入夜,向露依照約定給花槐開鎖,任她自由行動。
照常來到那處黑漆漆的院子中,今夜黑貓沒有來,她特意提著燈籠往各個方向看了眼。
進入屋子,看見少年坐在凳子上。
對於她的到來,少年立即起身,肉眼可見掛上笑容。
口中滿是欣喜,“您來了!”
“所有事情已經安排妥當,我們離開當晚,沒有人能進行阻礙。”
花槐卻一臉緊張道:“那日我去的匆忙,不慎將你送我的簪子一起帶出來了。”
遲疑,“你…全當了?”
少年眸中一閃而過的慌亂,被緊盯著他的花槐注意到。
很快,他麵色如常,“沒有,我送您的簪子,我當然認得出來,怎麼會舍得當掉呢?”
可分明,花槐沒有將路陽送的木簪一起交給少年。
路陽送的木簪雕刻粗糙,木材也不夠好,根本賣不出價錢。
少年不是認不出木簪,他是根本不知道路陽送過小姐木簪。
這名少年,不是路陽。
真正的路陽在哪裡?
他為什麼要頂替路陽的位置!
自進入副本第一天,閣樓窗戶傳來的聲音就存在。
如果是玩家扮演路陽,不應該擁有路陽本人的記憶。
就如同,花槐沒有甄府小姐的記憶,向露同樣沒有丫鬟的記憶。
他們僅僅隻是一名扮演者。
少年的行為,能夠跟手記中的內容吻合,是獲得了一些她不知道的線索嗎?
假設少年是一名玩家,他的所有異常行為,全都能說得通了。
他口口聲聲,要帶她離開甄府,看似兩人陣營相同。
實則,身為玩家的少年,應該有更好的辦法!
逃離甄府,卻要坐馬車。
虧他想得出來。
怕不是準備掐斷她最後逃離的希望。
畢竟,所有事情都是少年一人安排的,他想要在其中做手腳,簡直輕而易舉。
花槐的陣營,果然還是隻有她一人。
這名少年能夠躲過向露和殳文曜的眼睛,進入副本直至第四天晚上,才在她的麵前暴露身份,屬實不簡單。
花槐沒有直接拆穿少年的打算,她坐在凳子上,平靜觀察屋中擺設。
往常來去匆匆,關注點大多放在少年身上,全然忽視了這間屋子。
如今看來,屋子中的擺設過於講究,看上去很順眼,很舒服。
仔細觀察,不難發現屋中任何物件上,都沒有灰塵,不像一間長時間無人居住的屋子。
擺件很新,而且很精致。
倒是跟閣樓房間中,有些相似。
院中不生雜草,屋中沒有灰塵。
擺設如此精致,無人居住便也罷了。
這名少年,是怎麼發現這裡的呢?
岔開話題,花槐不動聲色道:“我太久沒有離開閣樓了,這裡是你居住的地方嗎?”
她用最平常的語氣,表現出一種懵懂和無知。
千金小姐不曾踏入過任何男子居住的地方,所以問出格外離譜的話。
這個問題,實在太離譜。
少年忍不住多看她一眼,“當然不是,我也不知道這裡為什麼沒人居住。”
“我看每晚這裡都黑漆漆的,也沒有什麼人經過,認為很安全。”
花槐茫然點頭,“是這樣啊。”
沒有獲取到有用線索,花槐不準備再問。
她的視線落在櫃子上,對少年道:“我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
明白少年的身份,花槐越發警惕。
問的太多,容易引起少年懷疑。
在她沒有計劃好之前,不能讓少年發現,她察覺到他的真實身份。
少年沒有阻攔,與往常一樣,花槐獨自回去。
她也慶幸,少年沒有提出送她的請求。
因為,今夜她得記下整個甄府的布局,找到一麵最接近府外的高牆。
她不準備走正門,也不準備走後門。
遊戲最後一天,利用腐蝕能力穿牆離開,然後躲在一個無人發現的地方,直至婚期結束。
隻不過,這個無人發現的地方,有些難找,更大的概率是,她需要在那段時間內躲躲藏藏。
也算是,一個大型的躲貓貓遊戲了。
甄府太大,花槐想要逛遍甄府的每一個角落,需要花很長時間。
不能從正門走,自然連正門附近的高牆也包括在內。
她直接乾脆省略掉正門和後門兩處,主要從東西兩側的院子尋找。
上一回,花槐並未深入過西院,兩院相比較,她更熟悉東院。
為了更快找到合適的離開地點,花槐選擇率先前往東院查探。
在經過東院柴房時,她看見裡麵亮著燭光。
正準備湊過去一探究竟時,地麵上的血跡讓她腳步駐足。
順著血跡儘頭,一個紅衣女人的指尖在滴血。
它的手慘白極了,與鮮血形成鮮明對比。
手上沒有傷口,憑空血跡滴落,越來越少。
花槐很快判斷出來,這不是它的血!
詭異怎麼會流血呢?
它分明是殺人了!
花槐在腦海中分析,這隻詭異殺的是誰。
東院柴房,那三名玩家,全部遭到詭異殺戮了嗎?
他們又是觸犯了詭異的哪條殺戮法則。
許是花槐盯的久了,詭異感受到她的視線,轉過身來。
在那一瞬間,花槐連忙移開視線,假裝沒有發現她的存在。
腳步略顯僵硬的邁出,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如芒在背,詭異在背後看她,或許,還跟在她的身後。
花槐手心冒汗,將所有感官集中在背後。
一旦察覺到詭異有攻擊她的趨勢,能夠立即作出應對措施。
好在詭異沒有對她動手,在跟了她一段時間後,那種被注視的感覺消失了。
花槐沒有放下戒心,她謹慎回頭看去,血跡蔓延到她身後十米左右的位置。
心跳如鼓,那隻詭異,竟然真的跟了她一段路。
她深呼吸一口氣,在副本裡夜路走多了,難免會見鬼的。
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是常識。
經過花槐不斷給自己洗腦,她總算稍稍放下心來。
不就是見鬼的頻率高了一些嗎?
有什麼好怕的!
她雄赳赳、氣昂昂,抬頭挺胸往前走。
嗬——
隻要她不觸碰到詭異的殺戮法則,詭異是不能殺她的。
僅是長得嚇人了一點。
她相信,多看一會兒就能看順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