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露送的這一局實在大方,將錢雪兒和聶開的視線從閣樓分散開,反而盯著仇良俊等人。
難不成她認為,憑借她一個人,就能守住這座閣樓嗎?
究竟是太過狂妄,還是另有隱情。
花槐讀不懂向露,她像一團迷霧,讓人無法看清。
“做個交易吧,這本手記,每天都會更新內容,用來換我每晚的行動自由。”
昨晚,花槐不確定手記是否還會新增內容,沒有立即提出這點做為交易。
今天發現確有新增,想來是一本類似於日記的冊子。
普通的日記,對於玩家來說,自然是無用。
可這一本,是詭異的日記。
裡麵可能記錄著關於詭異殺戮法則的線索,隻要是身處副本的玩家,必定會為獲取這本手記的內容心動。
向露見過第一晚時,手記上新增的內容,知道花槐沒有說謊。
但她沒有立即答應,笑問道:“你不會趁著晚上自由活動的時間,直接跑了吧?”
甄府中,那名少年在花槐眼裡,始終是一個疑點。
況且,花槐直言道:“那件嫁衣,想必你也注意到了,繡完之前,我恐怕不能離開甄府。”
“我推測,那件嫁衣還需要三個晚上繡好。”
“這三個晚上,你不用擔心我會直接離開。”
她們兩人得到的大部分線索,是相同的。
花槐能夠想到的,向露也能夠想到。
為了得到手記上的內容,向露鬆口,“成交。”
晚膳後,入夜時。
向露果真將門鎖打開了,任由花槐出入。
花槐將手記放心交到向露手中,“看完放回到梳妝台上。”
“這是詭異的東西,你若是藏起來,小心詭異半夜跑來找你。”
向露將準備好的手提燈籠遞交給花槐,提醒道:“小花槐,我現在是你的敵人。”
“你是在對你的敵人說小心嗎?”
花槐接過手提燈籠的手微頓,“我怕你死了,沒人給我開門。”
短暫的交談結束,花槐輕手輕腳的離開閣樓。
今日入夜後,窗邊沒有出現古怪的聲音,那名少年也沒有來。
許是,晚上增加了巡邏隊伍,少年無法出現了吧。
往常這個時候,閣樓下的燈籠早已亮起,這會兒竟是一點光亮都沒有。
那支巡邏隊伍也覺得奇怪。
“今晚怎麼沒人點燈,害我又回去取了一盞手提燈籠。”
“定是府中的點燈人偷懶了,明兒得叫管事罰他去。”
花槐堪堪聽到兩句,沒敢在她們附近逗留太久。
她提著燈籠,去往昨夜的小院。
“喵——”
突如其來的淒厲貓叫聲,在寂靜的夜色中,讓人頭皮發麻。
花槐驚在原地,尋找貓的身影。
貓的敏捷度,非同尋常。
花槐還未曾找到貓的身影,它便自己竄出來,高高躍起,險些在她臉上留下爪痕。
恰時,房門打開了,少年站在門口,望著她的方向。
花槐維持著躲避的姿勢,與少年四目相對。
冷汗順著她的背脊滑落,甄府小姐不應該有這麼強的敏捷度。
少年是看見全程了,還是隻看見她這個姿勢而已?
甄府小姐,是他的心愛之人,他是不是已經察覺到,她的古怪之處。
手記中說過,小姐是上了閣樓後,才與少年相識的。
那他們交流方式最多的,僅僅是通過閣樓上的小窗戶。
或許,少年並沒有那麼了解甄府小姐。
可再怎麼不了解,花槐的反應能力仍然有違常識。
她忐忑不安,“你來這麼早?”
少年似乎沒有察覺出不妥,溫和笑道:“我是男子,等待小姐是我應該做的事。”
“自從昨夜得知小姐的心意,我一晚上沒有睡著,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帶小姐脫離苦海。”
這時候,那隻貓跑遠了。
手提燈籠的光,隱約照出那隻貓擁有黑色的皮毛。
花槐收回視線,往屋中走去。
少年順手接過花槐手中的燈籠,她注意到,少年用的是左手。
可她分明站在少年的右手邊,用左手不會感到彆扭嗎?
還是說,這名少年是個左撇子,習慣使用左手。
少年的話,打斷了她的思緒。
“小姐,我想過了,離開甄府有兩個法子。”
“第一個法子,錢財是最容易讓人感到心動的物品,我們可以利用錢財引開巡邏人員和看門家丁。”
這個法子聽上去操作簡單,也很有成效。
“第二個法子,直接給當晚巡邏人員和看門家丁下迷藥,讓他們昏睡一整晚。”
這個法子更容易暴露,一旦有人發現昏迷的人員,必定會驚動整個甄府。
這兩個法子,在花槐看來,都不是良策。
但站在少年的身份角度來看,這已經是他能想到的極限。
花槐在兩個中,挑了一個更容易成功的。
“用第一個法子吧,我妝奩中的朱釵首飾還有許多,可以換成銀錢。”
她伸手去握少年的右手,“你悄悄跟我回去取。”
少年不著痕跡的避讓開來,“我不能接近閣樓,會被人發現的。”
花槐再次伸手,目標還是他的右手,這次他避無可避。
幾不可聞的,他眉頭皺了下,又很快捋平。
“我說悄悄的,沒讓你站在她們眼皮子底下。”
“放心吧,我不會讓你被她們發現的。”
有了這句保證,少年依舊沒有放心。
他糾結再三,“我還是在這裡等您吧,朱釵首飾不是重物,無需兩人去取。”
奇怪,這名少年太奇怪了。
口口聲聲說著心悅甄府小姐,實際上的行動卻是以自己為先。
他擔心自己會被發現,難道就不怕她也會被發現嗎?
她可是,偷偷溜出來的啊!
花槐不得不重新審視這名少年,良久,她鬆手了。
“你說的對,我自己去取。”
“你會一直在這裡等我嗎?”
“我怕,我回來見不到你。”
見她不繼續執著,少年肉眼可見的神態鬆懈不少,笑著點頭道:“當然,我會一直等待小姐。”
“等到天亮為止。”
少年的喜歡,就像他最後那句話一樣,是有終點的。
這樣人,如何值得托付終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