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推測,連聶開也無法站在錢雪兒那邊。
他儘量不刺激到錢雪兒,提醒道:“賀家那位,是已故之人,小姐為什麼要期待嫁進賀家?”
但凡是個正常人,都應該感到抗拒吧!
偏偏錢雪兒的腦回路與常人不同,她睜著雙單純的眼睛,“哪有女孩子能抗拒漂亮的嫁衣?”
“出嫁那一天,就是女孩子一生中最漂亮的時刻。”
“再說了,甄家從商,在這個時代是最末等的存在,難保小姐不想嫁去權貴之家呢。”
這麼一聽,好似有幾分道理。
當然,隻有聶開這麼覺得。
向露沉默。
算了,無所謂,她懶得解釋。
錢雪兒就是妥妥的現代人思維,且遊戲時間不長,通關的過於輕鬆,沒感受過殘酷。
她無法設身處地的,將自己擺放到甄府小姐的位置。
隻要她更換思考角度,那絕對會發現,這是一個令人窒息的恐怖故事。
從錢雪兒的思維角度延伸,他們兩人深入探討一番,向露默默聽著,沒有加入他們的打算。
午膳時,送膳的丫鬟們準時前往閣樓。
當所有食物擺放在餐桌上,花槐也未曾從床上爬起來。
為首那位,算得上她們之中的小管理,有些話語權。
她獨自來到床榻邊上,看樣子是要叫醒花槐,被錢雪兒攔住。
“小姐正休息呢,驚擾了小姐,你擔待的起嗎!”
錢雪兒心中暗自嘀咕,想當著她的麵跟小姐單獨接觸,她可不會給這人機會。
那名丫鬟不滿,質問道:“那你說,要怎麼辦?”
錢雪兒得意一笑,始終隔在丫鬟和床榻之間。
“就算要叫,也得用溫和的方式。”
“你不懂的話,往後退,我來叫醒小姐。”
進入副本後,花槐就無法進入深度睡眠,始終殘留著一絲警惕。
極細微的動靜,都有可能驚醒她。
這似乎是身體防禦機製做出的反應,並非她刻意為之。
所以,早在她們進入房間,花槐已然清醒過來。
錢雪兒身為玩家,刻意接近熟睡的她,恐怕不安好心。
花槐的呼吸依舊平穩,被子下的五指悄無聲息攥緊肋骨匕首。
錢雪兒若敢動手,花槐會在第一時間劃花她的臉。
腳步聲近了,錢雪兒微微俯身,花槐甚至能聽到她湊近後的呼吸聲。
空氣在流動,花槐猶如搭在弦上的一根箭矢,蓄勢待發。
可她得到的結果,是錢雪兒輕聲慢語,“小姐,您該起來用午膳了。”
前些天,花槐傷寒有恙一事,傳的全府皆知。
傷寒會導致出現嗜睡的症狀,與她如今的行為能夠對應上。
“讓雪兒來伺候您用膳,可好?”
早上向露主動提出與錢雪兒組隊,花槐就站在門邊上,聽得一清二楚。
這是什麼?
在對她挑釁嗎!
還是說,向露並未將她是玩家的事實,透露給錢雪兒。
花槐收起肋骨匕首。
她裝作剛從睡夢中醒來,充滿困倦的打了個哈欠,在一行人的伺候梳洗後,坐到餐桌前。
錢雪兒滿是殷勤的替她夾菜,笑臉如花道:“小姐,奴婢一人伺候您就夠了,她們四個加起來,還比不上奴婢一個。”
在身為小姐的花槐麵前,其餘四人可謂敢怒不敢言。
得小姐表露出不喜錢雪兒,她們才敢出聲辯駁。
奈何花槐順著她的話,“嗯,那叫她們出去吧。”
頓時,錢雪兒喜上眉梢。
心裡不禁想,這甄府小姐太好糊弄了。
其餘人離開閣樓房間,錢雪兒終於可以說出心中所想。
幾乎沒有什麼鋪墊,她夾了幾筷子菜到花槐碗裡,“小姐,奴婢知道您盼著嫁去賀府呢。”
她自信滿滿,花槐不知道她從哪裡得來的結論。
沒等花槐思考,如何接下這句話,錢雪兒繼續道:“可府裡有人想要破壞您的婚事,實在可惡。”
有線索!
她在指那名少年嗎?
花槐神情微動,“是誰想破壞我的婚事?”
錢雪兒不懂得隱藏為何物,將她心中的敵方陣營玩家報了個遍。
這些玩家的名字,花槐全部記得。
若非這幾名玩家,花槐都萬分肯定與他們的任務相悖,她大概率會懷疑,向露原先對她說的線索,是在騙她。
分明向露也是敵方陣營的人,為什麼告訴她的線索全是真實的!
花槐心中複雜萬分,想不通向露這麼做的原因。
錢雪兒誤以為她的表現是在發愁,寬慰道:“小姐放心,您要是見到他們,就悄悄告訴奴婢,奴婢不會讓他們得逞的。”
說完好半晌,錢雪兒後知後覺,“小姐…可能不認識他們。”
“沒關係,小姐見到任何可疑的人,都可以告訴奴婢。”
甄府小姐,許久沒有下閣樓了。
要是能認出那些玩家,那才叫奇怪。
花槐點頭,“如果真的遇見了,我會告訴你的。”
得到答複,錢雪兒格外殷勤的給她夾菜。
午膳結束,眾人皆散去。
向露出現在門口,肆無忌憚笑道:“送你一局。”
“免得被人說我欺負一個小孩子,勝之不武。”
向露刻意攪亂局勢,把勝局推到她麵前,實際上是在對她耀武揚威?
向露想告訴她,在這樣劣勢的情況下,仍然可以反敗為勝!
狂!
太狂了!
既然向露卯足了勁,要打一場漂亮的仗。
那花槐也不可以落後,她要做一個能夠與之匹敵的對手。
目光灼灼,“不論你讓我多少局,都不會改變我要活下去的想法。”
“這可能是你我之間最後一場遊戲,我會讓這場遊戲足夠精彩,才不枉費你讓我一局。”
向露笑的莫測,“花槐,相比較你的第一場遊戲,你成長了不少。”
“還記得在那所學校中,你不敢融入玩家們之間,大部分時間作為一個透明的存在。”
“沒想到這麼短時間內,你會有這麼大的改變。”
“能夠說出這番話,跟我站在同一個高度看世界,屬實出乎我的意料。”
隱隱的,花槐竟從她眼中,看到一種自家孩子在成長的欣慰感覺。
……怎麼可能?
肯定是她看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