殳文曜如實告知,“村長家。”
紅血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爬上阿瑛的眼球,“果然是這樣。”
玩家們看不懂阿瑛的情緒由何而來,喬奇勝問道:“上麵寫了什麼?”
阿瑛的眸子凝在玩家們身上,反問道:“告訴你們的話,你們能救我的囡囡嗎?”
答應救下囡囡,無異於跟整個村子的村民作對。
但他們想要得到線索,沒有不付出的道理。
殳文曜聰明的換了個說法,“我們能力有限,如果你給出的信息,足夠有價值的話,或許可以。”
現在,是阿瑛有求於人,她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書中的內容,從她口中緩緩流出。
“這本書,一共有三個部分。”
“第一個部分,講解的是煉製小鬼的步驟,第二個部分,是豢養食人蟲的方法,第三個部分,講解如何操控小鬼。”
這個村莊裡,遍地都是食人蟲。
一入夜,沒有光線壓製,它們就會從地底下鑽出,數量駭人。
這種蟲子,竟還要特意去養?
阿瑛在他們眼中讀出詫異和古怪,說道:“我想,你們是搞錯了。”
“不是先有的乾旱,再出現的食人蟲。”
“這種蟲子會加速消耗土地中的水分,使得土地難以生長出植物。”
“加上接連不下雨,乾旱的情況才越發嚴重。”
阿瑛的意思是,有人豢養食人蟲,利用食人蟲來製造乾旱,目的就是為了煉製小鬼。
那麼,煉製這麼多小鬼的作用是什麼?
玩家們不由想到那本賬簿上的收入,或許與那個有關。
根據黃皮書上的三個部分,阿瑛沒有放過一點細節的講解出來。
玩家們總算明白了阿瑛先前的憤怒來源。
蟲村祭祀是徹頭徹尾的騙局,得利益者唯有村長一人。
全村人的性命,被村長放在手中拿捏玩弄,事了還要對他感恩戴德。
麵子、財富、地位,一樣不落。
這本書上的內容,應該擺放到所有村民眼前,讓他們看清村長是怎樣的人。
喬奇勝問道:“這上麵的文字,是所有村民都能看懂嗎?”
這種概率很低,阿瑛果不其然搖頭道:“村裡識字的村民不多,他們認為識字沒用。”
“我娘與他們的想法不同,小時候每天都儘力教我一些她會的字,久而久之,我認識的字越來越多。”
“我體會到學習的樂趣,有時還會抽空教苑苑一些。”
這樣說來,直接把書給村民們看的法子行不通。
玩家們對村民來說是外村人,而村長在村民們心中的地位日積月累,早已無可替代。
沒有確切的、眼見為實的證據,村民們不可能相信玩家的話,更大的可能性,會認為他們在詆毀村長。
任務沒有結束之前,受到全村村民的敵對,絕對不是一件好事。
既然如此,那就隻能從村長那邊下手。
他操控詭異需要鈴鐺,那他們就毀了他手裡的鈴鐺。
為了保險起見,玩家們沒有立即打開囚籠,轉身離開之際,阿瑛紅著眼道:“你們騙我!”
殳文曜沒有回頭,“你帶著囡囡跑了兩次,跑掉了嗎?”
“隻有解決掉受困的源頭,你們才能真正邁出這個籠子。”
離開阿瑛家中,天色又快要暗下來了。
今天,他們沒有時間去損毀村長的鈴鐺,隻得明天見機行事。
回到窯爐房,推開房門時,玩家們沒有聽到鈴鐺聲。
往常,房門推動,會牽動不夠結實的兩側泥土牆壁,導致鈴鐺發出輕微聲響。
玩家們疑惑抬頭,發現懸掛的鈴鐺不見了。
沒有鈴鐺,意味著晚上不會安全。
路思茵急得直跺腳,“怎麼辦?天快要黑了。”
花槐不急不緩的放下背包,從中取出兩隻鈴鐺,這本該是懸掛在雨神廟隔間內的。
路思茵焦急散去,困惑道:“你收起來了?”
喬奇勝和殳文曜猜測出這兩隻鈴鐺,並非窯爐房兩側懸掛的那兩隻。
花槐道:“不是,這上麵的鈴鐺,應該是被有心人故意收走了。”
有心,要他們死在今晚的人。
路思茵遲疑道:“是村長乾的?”
喬奇勝嗤笑一聲,“概率很大,他也看出來我們不是很樂意去赴宴了。”
“乾脆收了鈴鐺,讓我們不得不去。”
路思茵心中忐忑,“那我們不去的話,他該不會上門吧?”
這種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喬奇勝笑不出來了,“你彆烏鴉嘴。”
今夜,注定無眠,窯爐房內點著蠟燭,玩家們坐在地上時不時望向房門。
一丁點動靜,都足以讓他們心驚。
“咕嚕嚕——”
不知是誰的肚子響了,眾人齊齊望去。
殳文曜氣定神閒,完全看不出他正感到饑餓。
花槐從背包中取出一袋巧克力餅乾送到他麵前,“吃完了垃圾袋放回背包裡。”
曾正業在遊戲中已死亡,詭異無法繼續跟隨去下一個副本。
她的提醒,僅僅是習慣性,隨口而說。
看著食物,路思茵小聲,“我也想吃。”
她的目光中,蘊含討好的意味。
反正這個時候,副本快要接近尾聲了,花槐對食物沒有太大占有欲。
“自己拿,垃圾彆亂扔就行。”
吃飽了,才有力氣乾活。
花槐對待路思茵,比喬奇勝想象中要寬容。
在她回身經過他身邊之際,他道:“陳塔說她是牆頭草,你還毫不吝嗇的分享食物給她?”
花槐反問:“她不是你們公會的人嗎?”
“你話中的意思,是想讓我針對她?”
喬奇勝輕笑,“那倒也不是,我們雖然是一個公會的,但其實不是很熟。”
“她進公會的時間太短,我還不足夠了解她。”
“我隻是想,倘若我是你,我就不會這麼大方的分享食物給她。”
“畢竟,在你的視角,她隨時有背刺你的風險,如同陳塔一樣。”
花槐在他身邊站定,“不一樣。”
“我承認我低估了人性的惡意,但我從始至終,知道陳塔是個惡人。”
“路思茵不一定是牆頭草,我認為你們兩個合夥演戲的可能性更大。”
直白的話語從她嘴裡吐出,喬奇勝眼中的笑意退去,那雙眸子與花槐四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