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結束,雨水自天空飄落,填滿河道。
泥土在雨水的滋潤下,乾裂的狀態不複存在。
原本乾旱時,連空氣中都飄揚著塵土的味道,而現在,竟有苗芽從泥土中鑽出,帶來生的希望。
村民們歡呼雀躍著,全然忘記了村口那棵大槐樹上,懸掛著的陶製罐子。
罐子隨風輕微擺動,裡頭似乎早已沒了生息。
花槐不知道自己等待了多久,她隻知道枯木的枝頭生長出綠葉,頹敗的青山恢複往日的生機勃勃。
村民們將大槐樹上的罐子取下,一個戴著奇特麵具的人手拿著鈴鐺從遠處走來。
麵具是木質的,上麵繪上各種鮮豔的顏料,獠牙外突,有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感。
鈴鐺在他的手中晃動,同時他嘴裡念念有詞,聽著像是某種古老的咒語。
罐子封口處的紅布,被村民們揭開。
一個渾身散發出腐臭的怪物從罐子中爬出,它身上黑漆漆的,還往下滴落著液體,粘稠極了。
它的一雙眼睛裡滿是空洞,早已沒了眼珠。
這樣的驚悚場麵,嚇得村民們倒退數十步,戴著麵具的人卻說道:“走吧,跟我回家。”
鈴鐺晃動,怪物依言跟隨在他身後遠去。
花槐跟隨前去,途經的路上,草木的狀態又是一副春去秋來的模樣。
當來到村長家門口的時候,入眼滿是白幡,通過前來吊唁的村民,花槐得知是村長去世了。
怪物從村長的院子裡竄出,往一個方向奔去。
花槐緊隨其後,來到了苑苑的家門口。
得到自由後的第一件事,它必定是要報仇的。
鮮血飛濺,染紅了牆麵,這戶人家,一個人都逃不掉。
屍體以各種殘忍的姿態,倒在各個角落,怪物舔舐手上的血跡。
突然,它不知察覺到什麼,空洞的雙眼猛然轉向花槐所在的位置。
發出聲帶破碎般的聲音,“花槐,點到你了。”
姑且可以稱之為四目相對,刹那間,花槐的靈魂仿佛受到衝擊。
“喝——!!”
花槐猛地睜開雙眼,不停的往外喘著粗氣,腦海中的畫麵仍停留在方才所見。
殳文曜關切問她,“你怎麼了?做噩夢了?”
她眯了眯眼睛,許久緩過神來。
此時大門被打開,外麵的天已大亮,腦海裡的畫麵,難不成隻是她的一場夢境?
如果僅僅是夢境,那也真實的太不像話了。
村裡進行祭祀的時間,是明天。
玩家們剩餘的時間不多了。
花槐沒有隱瞞,啟唇道:“我夢到苑苑和阿瑛了。”
苑苑是那隻詭異的名字,大家都知道。
後者的名字,他們從未聽聞過。
喬奇勝問道:“阿瑛是誰?”
根據喬奇勝先前跟花槐所述的,她不難猜出阿瑛對應的是誰。
“不出意外的話,是那名婦人。”
“苑苑代替阿瑛成為了祭品。”
花槐從口袋中取出石塊,“這是苑苑花了好幾天時間磨出來的,本來她割斷了繩索,有逃跑的機會,卻硬生生被她的母親扼殺了。”
她的母親不僅沒有幫助她,還助紂為虐,成為了幫凶。
喬奇勝見到石塊,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怎麼在你那裡?”
花槐解釋,“你昨天掉了,我覺得眼熟,就順手撿起來。”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夢境中發生的故事。
花槐將故事完整講出來,繼而說出自己的想法,“倘若我們任由阿瑛的女兒成為祭品,我們和幫凶有什麼區彆?”
“畢竟,祭祀前的準備工作,是由我們完成的。”
除此之外,花槐沒有著急下定論,“今天,我們應該交付最後一項任務。”
“我想直接去村長家看看。”
往常,都是由村長親自上門。
但村長是重要人物,路思茵又曾說過在村長院子裡看到的不同尋常,她沒理由不去村長家一探究竟。
殳文曜沒有猶豫,“我肯定是要跟你一起去的。”
喬奇勝略微思忖後,說道:“我也去。”
路思茵杵在原地,連連搖頭道:“我不去,你們自己去。”
嘴裡兀自嘀咕,“那地方,老嚇人了。”
趁著是白天,三人往村長家的方向去。
如今的村長家,和二十年前的老村長家,位置是相同的。
當來到村長家門前,兩條時間線猶如重合在一起。
村長的院子裡養了幾頭豬,他們走近後,能夠聞到很明顯的臭味。
除了豬之外,院子裡還擺放了十幾個大小一致的陶製罐子,每一個上麵都蓋著紅布。
村長見到他們,將他們迎進家門。
“這些豬不好看管,確實臭了點,你們進屋坐,能減輕點氣味。”
“你們這個時間來,是有什麼事情嗎?”
距離交付任務的時間,還有十幾個小時。
喬奇勝道:“你們要的罐子,我們已經製作好了,想請你去驗收一下。”
村長略顯詫異,“效率這麼高?”
隨即放下手中的活計,“行,我跟你們去看看,合格的話,你們明天就可以離開村子了。”
“明天,是我們村裡的祭祀活動,會非常熱鬨,歡迎你們留下來參加。”
說話間,村長跟隨喬奇勝和殳文曜走遠了。
花槐自來到村長家門口,就躲在一旁角落裡,等待村長跟他們離開,她再進屋搜查。
空氣中的臭味很混雜,不僅有豬身上的臭味,還有一種腐臭的氣息,是從罐子裡蔓延出來的。
不過兩相混雜,若有人的嗅覺弱一些,或許聞不出那種腐臭。
罐子中裝的物品,那晚路思茵說的很明白,花槐不準備掀開一探究竟。
直接進入村長屋中進行翻找,她的速度必須要快些,得在村長回來之前,找到點有用的東西。
以防被村長發現異常,所有被她翻找過的物品,她都要恢複成原樣。
在找的她滿頭大汗之際,不經意間翻出一本令她覺得眼熟的物品。
那是一本黃皮書,翻開一看,前麵的內容她曾在幸福小區副本中,看見過一模一樣的。
隻不過,比之前看的那本要厚實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