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耀下,一個宛如野獸般的身影襲向曾正業,胸口處的破洞淌血,手臂上缺失五塊符紙大小的外皮。
原來,那隻詭異送來的人類外皮,是從竺天身上割下的。
此時,曾正業艱難躲避竺天的攻擊,身上傷口多處,已至行動困難的程度。
花槐沒有猶豫,握緊手中的肋骨匕首上前,同時對竺天使用出腐蝕能力。
這是b級詭異的能力,雖說由她施展出來,會削弱不少,但她以為,至少能起一些作用。
實則,毫無作用。
黑泥一般的物質從地下滲出,裹住竺天的腳踝,再到雙腿,卻並未拖延他的行動半分。
伴隨他的行動,黑泥如同汙漬一般從他身上掉落。
能力竟全然無效!
難道竺天的等級,也很高?
來不及多想,在竺天狂暴的襲來,即將為曾正業再添傷口之際,肋骨匕首劃過竺天襲來的掌心。
肋骨匕首對他有作用,他的掌心冒起黑煙,低低嘶吼了一聲。
他更加狂暴了,視線始終沒有離開曾正業,仿佛要把曾正業撕成碎片。
劃傷他的人,是花槐,可他沒有轉移攻擊目標。
曾正業有些站不穩,他單手支撐在大槐樹的樹乾上,喘著粗氣問道:“花槐,你怎麼來了?”
“趕緊離開,你不可能打過他的。”
“他的目標是我,我不希望你跟殳文曜一樣,為了我而受傷,不值得。”
花槐心裡沒有底,但她沒有退縮。
“行不行,得試過才知道,他應該不能在白天出現,我們隻要撐到天明,就可以了。”
昨晚窯爐房外的血手印,不出意外是竺天所為,天明後敲門聲停止,不難推測他無法在白天現身。
看天上月亮的位置,距離天亮大概還有五個小時左右。
曾正業是跟隨她才進入這個副本當中的,她絕不會放任他不管。
要安全,一起出去才行啊!
花槐咬牙,雙手握住肋骨匕首的柄部,死死抵擋竺天的攻擊。
他的力量,早已脫離了人類的範疇,比花槐想象中要大得多。
在接連抵擋住他幾輪攻擊後,花槐的體力值迅速削弱,依照這種情況,彆說是撐五個小時,就是一個小時都夠嗆。
與花槐不同的是,竺天像個不知疲憊的,被提前設定好的機器,攻擊速度沒有半分削減。
這種情況,對他們非常不利。
花槐不得不利用戰鬥的間隙去思考,竺天的目標是曾正業,那他進入到一個竺天無法進入的安全區域,想來能撐過今晚。
能被稱之為安全的區域,且能由曾正業進入的地方。
一來是窯爐房,二來是那名婦人的家中。
今晚詭異的目標是喬奇勝,窯爐房不能再開。
那就隻剩那名婦人家中的選項了。
花槐對曾正業道:“你去村裡家門前點著兩盞白色燈籠的村民家中,天亮前不要開門。”
曾正業躊躇原地,遲遲沒有行動,“我走了,你怎麼辦?”
“要走,我們一起走。”
往常,花槐若在電視劇中聽到這句台詞,必定被會感動到稀裡嘩啦。
但現在情況緊急,她實在沒有煽情的功夫。
她道:“他的目標是你,你安全了,我也就安全了。”
“曾叔,是我把你帶進來的,我希望你能夠安全出去。”
曾正業轉身離去了,花槐體力將儘,難以抵擋竺天的攻擊,手臂被他尖銳的指甲劃傷,血珠滾滾而落。
他的視線隨著曾正業離開移動,在曾正業脫離視線之前,猛然暴起,甩開花槐。
不好!
以竺天如今怪物般的軀體,很快會追上曾正業,她得攔下他。
剛才被竺天甩開,花槐能感受到竺天的力量增大了,撞得她五臟六腑生疼,喉腔溢上腥甜。
她現在是一名十二歲的女童,身體沒有發育完全,非常稚嫩。
這一撞擊之下,不知有沒有傷到臟腑。
不過是一念之間的想法,花槐迅速爬起,緊隨著地上的痕跡,尋找竺天的身影。
曾正業負傷跑不快,在奔跑的過程中,他總覺得有東西跟隨在身後。
竺天的速度太快,幾乎是他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鼻腔就聞到了血腥味。
前麵不遠處,就是那名婦人的家了。
還差一點點。
在竺天即將碰到曾正業之時,一把肋骨匕首劃過,使得竺天手背飄出一陣黑煙。
“曾叔,快進去。”
曾正業看到了花槐身上的傷口,和她狼狽的衣裙。
不忍的收回視線,終是推開婦人的家門,隔絕了外麵的血腥味。
婦人的家門沒有鎖,裡麵點著一盞蠟燭,不見婦人和她的女兒。
曾正業走進裡屋,發現她們二人被囚於牢籠中,安置在裡屋。
婦人見到來人,連忙撲到牢籠邊緣,祈求道:“你也是外村來的工人吧,能不能放我們出去?”
“我的囡囡,要扛不住了。”
這個稱呼,似乎是她女兒的名字。
看向她身邊的女童,臉頰緋紅,嘴巴乾裂,整個人呈昏迷狀。
他記得,婦人之前說過她的女兒生了病,至今也沒有得到治療嗎?
因為祭品總是要死去的,所以村民們便不管祭品的死活,倒也合理。
曾正業也是個有女兒的人,見不得眼前這種情況,二話不說打開囚籠。
婦人詫異於此次祈求如此順利,從囚籠中出來後,連連道謝,要抱著女童從正門走。
這時,門板發出‘哐’的一聲巨響。
門外能有什麼?
花槐有危險!
婦人不知所措,遲遲沒有開門的舉動。
曾正業擔心花槐,焦急開門,在門打開的一瞬間,他的胸口破開孔洞,毫無溫度的手穿過了他的胸膛。
“曾叔!”
花槐喚他,他卻聽不清了。
他身體的溫度在急速流失,眼前所有畫麵暗淡下來。
在最後一刻,他看到花槐向她飛奔而來,臉上滿是悲痛。
堪堪抬起手掌,他想撫摸一下她的臉頰,感受她的溫度。
終究,還是感受不到了。
手臂無力垂落,他僅僅維持了片刻而已。
‘花槐啊,你像我的女兒一樣。
如果,我的女兒能像你一樣健康,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