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沒有人幫助齊傑,在飛快行駛的速度下,他的臉摩擦在粗糙牆壁上,使得那麵牆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他的死亡,如同一場淩遲的死刑。
一點點被磨掉血肉,再到骨骼,最後全部被丟到車廂外,血液飛濺黏在車廂玻璃上,帶來強烈的視覺衝擊。
解決完一切,青年女人回身牽起男孩的手,略帶責怪道:“說了讓你不要跑,頭掉了很麻煩的。”
男孩似乎知道自己錯了,低垂著腦袋一言不發。
兩人回到屬於自己的車廂中,乘客們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維持原先的姿勢。
玩家們這才感到周遭的溫度稍稍上升一點,婁鴻才指著窗口問:“齊傑真的就這麼死了?”
頭一回見到一個活人在他們麵前掙紮死去,這種感覺不是很真實。
可車廂中彌漫的淡淡血腥味在告訴他們,齊傑確實死了。
“xx站到了,請到站的乘客準備下車。”
報站屏顯示到第四站了,地鐵穩穩停下來。
所有玩家看向打開的車廂門,有乘客上車,也有乘客下車,跟正常乘坐地鐵時一樣。
大部分乘客沒有什麼記憶點,花槐尤其注意到的,是一個身上散發出燒焦味道的男乘客。
這名男乘客帶著一個公文包,風塵仆仆,似乎剛下班正準備回家。
他坐到座位上,從公文包中取出一份報紙。
這個年頭,還有人通過報紙來得知新聞資訊?
奇怪的舉動,引得好幾名玩家頻頻注視。
而那名乘客好像感受不到玩家的視線,專注做自己的事情。
殳文曜靠近花槐,指向那個人道:“這種表現奇怪的副本原住民,一般是重要nc,跟隱藏任務相關。”
身為c級玩家,至少累計了120天的休息時間。
想來殳文曜經曆過的副本不少,總結出來的經驗自然值得花槐記在心裡。
但是……
他不會想讓她去當炮灰,替他探路吧?
麵對花槐狐疑的目光,殳文曜反應過來,花槐從沒信任過他。
無奈道:“得,我去行吧?”
經過前麵那對母子的事件,新人玩家根本不敢多加動彈,更彆提去找乘客們攀談獲得線索了。
現在看殳文曜走近一名乘客,他們全部屏息緊盯著,生怕出現血腥場麵。
殳文曜鬆弛感十足,他來到那名乘客麵前,親切友好道:“您好,請問可以看一下你的報紙嗎?”
他的態度不錯,乘客看他一眼後,就把手中的報紙交給他。
不過,在殳文曜接過報紙的途中,那張報紙突然開始自燃,火焰灼的殳文曜瞬間收回手。
報紙飄落在地,迅速吞噬著報紙上的信息。
依稀間,殳文曜隻看到幾個關鍵詞,地鐵、傷亡、無人生還。
他想要看到更多信息,可惜火焰已經把報紙吞噬殆儘。
花槐距離他有一段距離,自然看不到報紙上的文字信息。
其餘玩家離得更遠,唯有無端燃起火焰的報紙,讓他們心中一跳。
分明沒有人點火,報紙怎麼會自燃呢?
乘客沒有責怪殳文曜,他收回手,閉目養神。
殳文曜回到花槐身邊,把報紙上的信息告訴了她。
花槐麵露古怪,“你得到的信息,為什麼要分享給我?”
殳文曜理所當然,“你是我們公會的成員,我當然要分享給你。”
她發現了,殳文曜這個人,表麵惡劣,實際上意外單純。
她完全可以反悔的,他沒有想過嗎?
還是他覺得能憑借自己的身份,讓她沒辦法反悔。
花槐正思考呢,一隻大手揉了揉她的發頂,震驚的她拽緊裙擺。
她抬頭,看到殳文曜笑彎眉眼,“想這麼多做什麼?小朋友,我說了會帶你躺過的。”
“你眉頭緊皺的樣子,一點都不可愛。”
花槐撲閃著她那雙大眼睛,牽起嘴角冷嗬了聲,“不要摸我的頭。”
也不知道是不是少爺當慣了,他的行為肆無忌憚,並沒有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地鐵很快來到第五站,期間沒有再發生恐怖事件,讓玩家們稍稍安心。
伴隨熟悉的播報聲,車廂門打開,上下了幾名乘客後,車廂門關上。
有乘客經過,花槐又聞到了那股燒焦的味道。
這名乘客的懷中抱著一名嬰兒,自上地鐵之後,就哭個不停。
花槐聞不出味道具體是兩人中的誰身上傳出來的,或許,是兩人都有。
五分鐘過去了,那名乘客一直在安撫嬰兒,可不論他怎麼安撫,嬰兒都沒有停下啼哭。
乘客不安的觀察車廂內的其他人,嘴裡不停說著道歉的話,“不好意思,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他一直哭個不停,希望大家能體諒一下。”
車廂內的其他乘客有些煩躁的看向她,和她懷裡的嬰兒。
沒有說出指責的話,已經是他們對她的最大體諒。
曾正業上前,對那名抱著嬰兒的乘客道:“小孩子很敏感的,他這麼哭的話,可能是感知到了什麼,不如你們在下一站下車吧。”
先前跑進這節車廂的男孩顯然不是正常人,曾正業聯想到那名男孩,好心上前提醒。
不料抱著嬰兒的乘客抬頭看他,眼中流露出抱歉的神色,“我不是孩子的母親,現在正要把他送回到他母親手裡。”
“他母親等在幸福小區站,所以我必須要在幸福小區站下車,不然他母親會擔心的。”
曾正業換了個說法,“那你們換乘下一輛地鐵,應該不用等很久。”
一般來說,地鐵班次會排的很緊密,兩輛地鐵到站的間隔時間,可能都不會超過十分鐘。
那名乘客神情古怪道:“一個小時內,隻有這一輛地鐵能夠到達幸福小區站。”
接下來,不論曾正業說什麼,那名乘客總有理由駁回,直至曾正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嬰兒仍在啼哭。
血液仍凝結在玻璃窗外。
地鐵勻速帶著所有人,駛向下一個站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