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鐵仍勻速行駛著,車廂內的燈光卻開始忽明忽暗,營造出令人心慌的氛圍。
這時一個小男孩從前一節車廂奔跑來,帶著歡快的笑聲。
“媽媽,你快跟上來啊。”
他的身後,跟隨著一個將近三十歲的青年女人。
“慢一點,摔倒就麻煩了。”
說時遲那時快,小男孩摔倒了,並傳出重物落地的聲音,相當沉悶。
這件物體是球狀的,還會滾動。
“啪——”
燈光熄滅。
所有人籠罩在黑暗中,沒有看清掉落的物體是什麼。
一隻小手抓住齊傑的衣擺,怯生生開口,“大哥哥,我的東西掉了,你能幫我撿一下嗎?”
齊傑脾氣暴躁,剛才能安靜那麼一會兒,已經是他的忍耐極限。
他不耐煩的甩開小男孩的手,“沒手嗎?自己撿!”
伴隨著他的動作,又有什麼東西掉了。
小男孩似乎被他語氣嚇到,愣了一秒後,忽然嚎啕大哭。
聲音嘹亮,仿若要穿透玩家們的耳膜。
除了哭聲之外,有稍顯沉重些的腳步聲走近,一個蒼老的女聲傳來,“你這個人怎麼回事?不撿就不撿,凶小孩子做什麼?”
話音落地,又有不少人站出來的附和。
他們好像是地鐵上的乘客,通過聲音判斷指責齊傑的乘客人數不少。
他們沒有幫助小男孩撿東西,僅僅是指責而已。
什麼意思?
是要玩家去撿,否則就會一直維持目前的狀態?
聲音實在太刺耳了,所有玩家心中都出現了煩躁的情緒。
婁鴻才開口,“齊傑,你就撿一下唄。”
齊傑暴躁道:“他自己掉的,憑什麼讓我撿?”
眼中發了狠,“讓我撿是吧,也行。”
他始終沒有蹲下身,而是用腳在黑暗中去掃,直到觸碰到一個球形物體。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腳狠狠踩了下去。
應該是個籃球?或是足球?
反正是個球就對了。
不過,踩下去為什麼沒有聽到漏氣的聲音,反而像是踩在了肉塊上,有些黏黏糊糊的。
“啪——”
燈光點亮了。
玩家們看向齊傑腳下的物體,哪裡是什麼球體,分明是個腦袋。
那個腦袋被他踩的血肉模糊,快要看不出本來麵貌了。
繼而視線轉向小男孩身上,他身上除了缺一個腦袋以外,還缺了一條胳膊。
乘客們看向齊傑的眼神,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了。
新人玩家們集體汗毛倒立,感覺周遭的溫度瞬間下降至零下,凍得他們直哆嗦。
眼前的畫麵,怎麼看都不正常吧!
齊傑渾身一顫,有些麻木的視線下移,正對上一雙被他踩到扭曲的眼睛,“好痛啊,大哥哥,不要踩我。”
不遠處的青年女人走近,言語親切道:“請把我兒子的頭還給我。”
“我可以送你下車。”
女人的表情很溫柔,全程表現出一個慈愛母親該有的樣子。
他的兒子被這樣對待,她隻是這樣表現?
齊傑早就被嚇懵了,眼前的畫麵,已經遠超出他的認知。
這些乘客,真的是人嗎?
為什麼見到那個男孩頭掉地上之後,不僅沒有驚嚇的情緒,還一副指責他的模樣。
這個女人的表現也很詭異。
他要下車。
必須要下車!
齊傑的聲音裡,沒了狂躁和囂張,對青年女人道:“真的可以送我下車嗎?”
青年女人點頭,“當然,我不騙人。”
齊傑把腳移開,他人早都被嚇麻了。
青年女人撿起腦袋裝回男孩的脖子上,又撿回胳膊,跟裝玩偶娃娃似得。
安裝完畢後,來到齊傑身前。
“我現在送你下車。”
她是笑著的,可花槐卻從她的眼睛中看到了危險。
地鐵沒有到站停下,她要怎麼送齊傑下車呢?
答案很簡單,她利用安全錘破窗,然後鉗製齊傑來到地鐵窗口。
地鐵行駛速度很快,破窗後,強大的氣流吹拂到所有玩家身上。
齊傑靠的最近,他大概知道青年女人要怎麼送他下車了。
巨大的恐懼淹沒他,可不論他怎麼掙紮,也無法掙脫青年女人的雙手。
這個女人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力氣?
死到臨頭,他什麼也顧不上,大叫道:“你們看不見嗎?這個女人想要弄死我。”
“大家都是玩家,這是個團隊合作遊戲吧?還不趕緊幫幫我!”
齊傑的話是有效果的,根據驚悚遊戲鑰上的遊戲規則,玩家不可互相殘殺,在新人玩家的認知裡,更偏向有合作的意思。
更何況他們是第一次經曆遊戲,思維仍停留在外麵的和平世界。
見死不救的話,他們的良心會受到譴責。
剩餘幾名新人玩家蠢蠢欲動,想要上前幫助齊傑。
殳文曜恰時開口道:“分明是他做了對不起彆人的事情,現在還想要拉你們下水。”
“你們不會蠢到真的想要幫助他吧?”
“哪怕代價是你們自己的性命。”
為了他這種人,丟掉自己的性命值得嗎?
所有人捫心自問。
場麵扭轉,所有人停在原地不動了,他們在糾結、在思考。
齊傑的腦袋被推出窗口,腦袋不遠處是一麵粗糙的牆體。
隻要再被推出去一點,他就死定了。
聽到殳文曜的話,齊傑心中又急又氣,“放你娘的狗屁,團隊合作遊戲少了隊友,過關難度增加,到時候大家一起死,你負責的起嗎?”
殳文曜不急不緩,“你怎麼就知道這是個團隊合作遊戲呢?”
“這個遊戲,隊友從來都不重要,尤其是你這樣的隊友!”
曾正業是個好人,兩人的話,他都聽到心裡去,但糾結許久後,他還是認為自己沒辦法眼睜睜看一個活人死去。
正準備行動,是花槐拉住他的衣袖,阻止他的步伐。
“大叔,不能去,是他自己做錯了事。”
“這個遊戲有點特殊,在這裡死亡的話,出去也會死。”
“我記得你說過,你有一個女兒。”
換做陌生人,花槐不會管他們的死活。
曾正業不一樣,他是為數不多不計回報對她好的人。
花槐一番話,製止了曾正業的行動。
其餘人也聽到她的話,聯想到遊戲規則上的文字,兩者之間完全對應。
這恐怕,不是一款普通的虛擬遊戲。
他們必須要認真對待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