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有什麼東西從高處墜落了,發出巨大的聲響。
花槐被嚇的激靈,從地上爬起來,踮腳扒到門上的小窗邊,想看看發生了什麼。
小窗口的視野很狹小,卻還是讓她看到發出聲響的源頭。
地上似乎趴著一個衣著鬆散淩亂的人,一動不動。
姿勢很奇怪,不像正常人能擺出來的。
他身下有好多液體,看不太清,但大致能看出是紅色的。
根據已知信息整合一下。
得出,這個人跳樓了。
是個死人。
這是花槐第一次見到死人,還是在夜裡。
她連忙放下腳尖,回到原來的位置蹲好。
除了她以外,其餘玩家似乎睡得很熟,沒有聽到重物落地的聲音。
她也趕緊閉上眼睛。
當做什麼也沒看到就好了。
那個死人是不會突然抬頭盯著她,然後對她說:“下來陪我吧,花槐。”
腦子裡的想法太多,她渾身打了個激靈,想要掃去這些恐怖的畫麵。
她明明看到了啊,怎麼能當做沒有看到呢?
直到天明,花槐都沒有睡著。
清晨,房門被打開。
自然光照在玩家們的臉上,竟顯得刺目了。
花槐眯著眼睛,試圖看清眼前的事物。
女教官卻沒等他們適應,說道:“趕緊起來,我帶你們去宿舍。”
昨天的教訓,玩家們已經見識過了。
今天識趣的沒有人敢忤逆女教官,迅速起身跟到她身後。
走出房門,聞到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花槐下意識去看昨晚死人趴著的位置,發現那兒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清理乾淨了,沒有留下一絲血跡。
唯有地麵上多餘的一灘水漬,想來是清洗過了。
一路跟隨女教官,玩家們來到了宿舍樓。
宿舍樓外刷著沒有乾透的軍綠色新漆,樓內牆麵依舊布滿灰撲撲的模糊人臉,看的人頭皮發麻。
進入宿舍。
說是宿舍,其實更像監獄。
或許比監獄還要不如。
一個宿舍內,中間擺放兩張簡易至極的桌子,上麵放著一個小鬨鐘。
上床下鋪足有五張,床上被褥不知經曆過多少任主人,整體發黃。
宿舍床的鐵架子上,貼有玩家的姓名。
玩家有九名,床架子上卻貼了十個名字。
一個個看過去,發現有一個被圈起來的玩家名字,和一個陌生的,同樣被圈起來的名字。
不等花槐繼續思考,向露麵色難看道:“男女混住?”
女教官不可置否,“你們都是小孩子,男女混住怎麼了?連這種事情都克製不住的話……”
她微微一笑,毫無溫度道:“我會好好教導你們的。”
招了招手,立即有學生送上八套校服。
“給你們十分鐘的時間梳洗一下,換上校服後跟我去上課。”
“浴室在你們隔壁。”
話落,她看了眼手腕上的腕表,“現在是七點十分。”
八套校服,對應八名玩家。
有玩家察覺出不對勁,問道:“金康泰呢?”
女教官倚靠在門框上,稍稍抬起眼皮,露出詭異的笑容,乾脆利落道:“死了。”
“死、死了?怎麼死的!”
沒有回答,繼續盯著時間報數,“你們還有九分三十秒。”
十分鐘的梳洗時間太少了,現在不是關注金康泰死因的時候。
向露為首拿著校服衝進浴室,被眼前的畫麵震撼住。
浴室的牆上和地麵都貼著瓷磚,本該是白色的磚塊,現在卻因為汙漬快要看不出原本顏色,磚縫之間的汙垢更是厚到難以形容。
牆邊上裝著簡陋的淋浴器,塑料管子連著噴頭,開關上沾著的汙垢讓人難以下手去打開。
就算強忍著打開了,也總會覺得噴頭淋下來的可能不是水,而是某種奇怪的混合物。
比如水加上泥土。
亦或者是再混上點血水。
浴室內有兩個小隔間,像是特意為向露和花槐準備的。
拉開隔間門走進去,莫名的讓人感到心慌。
女教官的倒計時在繼續,超時的後果,絕對不是他們想要體驗的。
咬咬牙,向露鎖上隔間清洗起來。
花槐也不想挨揍,更何況她身上臟的不行,必須要清洗一下,不然容易生病。
打開開關,是清水。
“嘶——”
倒吸一口冷氣。
好冷,浴室內沒有熱水,不管怎麼擰動開關,放出來的都是冷水。
還好是夏天,稍稍淋了一會兒,身體也逐漸適應了這個溫度。
臉上的汙漬褪去,露出白淨的小臉,漆黑的瞳孔泛著亮晶晶的光澤,眨動的時候,好像天上的星星在閃爍。
她的眉毛濃淡得宜,鼻梁高挺,唇色粉嫩,在水光下好似一朵桃花。
經過清理的烏發垂到肩胛骨下方,柔順的貼在背脊上,呈現出微微起伏的弧度。
她純淨的不染世俗,是無需外物渲染的天然精致。
快速清洗完畢,花槐換上校服。
校服s碼,穿在她的身上,還是顯得過於寬大。
衣服倒不是重點,長點當裙子也無所謂。
可下裝的褲子不僅長,腰間還十分寬鬆。
附近沒有繩索之類的當腰帶。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女教官在門口道:“還有三十秒。”
花槐咬牙,穿上褲子,在褲腰綁了一個死結,才總算不往下掉。
“十。”
“九。”
“八。”
她推開隔間門走出,頓時吸引了其餘玩家的視線。
有人驚歎,“沒想到她長這麼可愛。”
有人吐槽,“可愛有什麼用,進了這個c級副本,她死定了。”
“三。”
“二。”
“一。”
女教官點了點身前的人數,少一個。
“那個大胖子呢?”
所有玩家中,隻有昨天被打的皮開肉綻的甘洪,符合女教官口中的形容詞。
一個身影從浴室衝出,他的手掌剛才沒人仔細觀察過,現在一看,那隻手早已發膿潰爛。
經過冷水的洗禮,他的手更是到了不忍直視的地步。
他痛哭流涕,崩潰夾雜著難忍的疼痛道:“教、教官,我的手好疼,能不能先給我治療一下?”
“這樣下去,我會死的!”
從之前摔掉飯菜的高傲,到現在的卑微祈求,隻用了一天時間。
這個副本的恐怖之處,或許不僅僅是副本存在詭異。
副本中的教官和學生,同樣是可怕的存在。
麵對甘洪的情緒,女教官麵無表情,她一邊走近他,一邊說道:“沒有按時完成梳洗任務,那就由我來幫你完成。”
見狀,甘洪恐懼的後退,直至退到牆角,退無可退。
女教官一把抓住他的頭發,強硬往盥洗池拖去,利落的擰出冷水,把他的頭死死往裡按。
起初是冷水從他的後腦勺往下淋,水流過他的雙眼,導致他睜不開眼睛。
隨後是盥洗池被蓄滿,腦袋上的那隻手用力往下壓,把他整張臉埋進冷水中。
“咕嚕嚕——”
不能呼吸了,是要淹死他嗎!
水麵上不停的冒出氣泡,他手腳並用的掙紮。
“呼——”
女教官稍微鬆手,讓他喘一口氣,而後又重複動作至少三次。
玩家們以為至少不會出人命,怎料女教官最後一次按壓的幅度格外大,幾乎要把甘洪的臉埋到池底。
不論他如何掙紮,也無法掙脫。
時間格外久,久到他漸漸停止掙紮,無力的從女教官手中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