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並不存在人一喝醉,就好像轉變了一個性格這樣的事情。
充其量隻是將內心本身存在的一麵無所顧忌的釋放出來,酒精讓大腦失去對自己情緒的控製,所以很多平時想做不敢做的事情,因為各種疑慮而猶豫的事情,就好像失去了枷鎖,從而變得大膽而乖張。
當然,並不是說喝多就是一件好事。
恰恰相反。
在更多的時候,因為失去對情緒的控製,所以更容易讓人做出很多醒來後會去後悔的蠢事。
月野弦不知道這算不算櫻庭雪這個女人的釋放表現,但是他知道,明天清醒之後這個女人肯定會為此感到後悔。
已經隻能借助月野弦力量站穩的年輕女人,渾身散發著混雜酒精的香味。她的身軀柔軟的過分,不稍微用點力的話,似乎就有可能從自己的手心裡頭滑落下去。
所以摟緊對方的腰肢,讓對方靠著自己的胸膛,真不是為了占便宜。
真不是。
“你家在哪兒?”
月野弦低聲問。
櫻庭雪抬起有些迷離的美眸看了一眼少年。
她湊到了月野弦的耳邊,隻是踮起腳尖,稍顯吃力。
月野弦聽到了她說的內容,屬於她的氣息也覆蓋了過來。有些濕熱。
她的身體也微微碰到了自己,本就窈窕而身材勻稱的女人,無疑是很有誘惑力的考驗。
上天到底是怎麼研究女人這種生物的?連自己這樣的性格與經曆都能感受到她帶給自己的危險與蠢蠢欲動。
月野弦隻能偏過頭,脫離這不對勁的氣氛,然後招呼一輛出租車,趕緊將這個女人帶上了車子。
前頭的司機似乎還很羨慕的看了一眼後頭的月野弦,以及上車就直接靠在他肩頭的女人。
不過月野弦的表情很冷漠,並且還很細致的將櫻庭雪脫下來的襯衫外套披在了她的身前,前頭的司機也就不再自找無趣,老老實實的開車。
這種時候月野弦就會感慨,美麗似乎是上天賜給女性的寶物,但是又一定程度上成了毀掉她們的災難。
比如風間櫻之前遇到的事情。
似乎隻有少部分如朝霧凜那樣的女生才能準確又強悍的保護自己但是她也未必沒有傷痕。
看著窗外飛逝的夜景,身旁的櫻庭雪似乎在開的平穩的出租車上進入了混沌的睡眠,靠在自己的肩頭,微微閉著眼睛。
那修長的睫毛在輕輕的顫動,貼在了一起的雙唇閃耀著誘人的色澤,看上去是很美味的果凍。她靠著自己很緊,仿佛十分放心依賴在自己的身邊,又像是在無意識的索取什麼缺失的溫度一樣。
月野弦沒有看太久,車子很快到達了目的地。
不算是位於市中心的位置,但是比起自己的老公寓要好不少,算是適合現在都市男女的單人公寓。
並不算多麼費力的懷抱櫻庭雪上樓,月野弦並不計較這樣的接觸是否親密,又不是自己要她喝醉的,在不必要的地方過分追求是否君子,這是一種為難自己的行為。
就像是修煉功法也從來不追求清心寡欲和長期素食一樣。
“到了,鑰匙呢?”
月野弦問。
懷裡的女人似乎對這樣的懷抱產生了依賴,都舍不得把臉從月野弦的胸膛裡抬起來。
等到月野弦催促了兩聲之後,她才不情願的提起包包開始尋找。
“鑰匙鑰匙在”
“咣當。”
直接翻到了地上,櫻庭雪立馬急切的去撿,月野弦還來不及動作。
就看到櫻庭雪直接雙腿無力的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眼看著喝醉的女人就要破罐破摔直接往地上一躺,月野弦彎腰直接抄起對方的腰肢,輕鬆的將對方攔腰抱了起來。
櫻庭雪愣了一下,迷離漂亮的眸子睜開看向近前的月野弦。
“你力氣好大哦。”
月野弦還以為對方會斥責自己,或者清醒過來立馬避免這樣的接觸呢,這又是什麼反應?
她知不知道是自己抱住了她?
“櫻庭老師,你到底是醉了還是醒著的?”
他無奈的問。
稍微鬆開另一隻手,將櫻庭雪平穩的放在地上,她的雙腳似乎還是有些軟,依舊隻能依靠著自己的另一隻臂彎。
“嗚當然沒有喝醉,我怎麼可能被你這個臭小子灌醉?我很清醒的”
還好,是知道自己的。
說著說著腦袋就沉了下去,又靠在了月野弦的胸膛上,發絲有些騷亂少年的脖頸,絲絲線線的癢,就像是小貓在你熟睡時候的撩撥一般。
一聽這話月野弦就知道對方喝多了,也懶得去計較,撿起鑰匙打開房門。將懷裡的女人攙扶進去,同時打開了房間內的燈。
或許是因為新租不久的緣故,公寓不大,但是很乾淨整潔,所有的東西都整齊有序的擺放。入眼就可以看到堆積在簡易書架上的書,琳琅滿目。
飄窗上的花瓶,插著一株還沒有枯萎的百合。
房間內的空氣也並不潮濕沒有黴味,倒是有種清淡的香氛味道。和櫻庭雪身上的香味類似。
月野弦將其放在了沙發上,總算不用摟著對方了。好像懷抱這樣的美人應該是一種享受,但是讓月野弦感受到了某種本能衝動的存在,這稍微有些彆扭。
一坐在沙發上,轉過頭就抱著抱枕側倒下來,微微蜷曲的長發此時也顯得淩亂的披散下來,將整張臉都遮擋住。
月野弦看了看周圍,然後來到呼吸有些急促的櫻庭雪麵前蹲下看著她泛著潮紅的麵龐說,“你家有沒有蜂蜜?”
她的嘴唇張了張,也不知道在說什麼東西,月野弦索性放棄。
直接站起身去到廚房,在冰箱裡找到了檸檬和蜂蜜,將整顆的檸檬切塊,然後倒入蜂蜜,接著再煮開一壺水。
倒進杯子裡頭之後,月野弦雙手緊貼杯壁,接著就能看到明顯的熱氣升騰,溫度在逐漸的降低,差不多是適合入口的溫度後,重新來到了客廳裡。
“起來,把水喝了。”
月野弦催促對方,但是櫻庭雪隻是睜開眼睛看了少年一眼。
然後直接翻過身,“不要動我~”
仿佛撒嬌一樣,看得月野弦一愣一愣的。
好家夥,這是一個27、8歲當老師的人?
你說她才小學畢業月野弦都信。
沒辦法,月野弦先將水杯放好,然後直接伸手,強製性的將櫻庭雪扳過身來。
然後托起這個女人的脖子,將水杯送到了對方的唇邊。
“乖,喝水。”
櫻庭雪那張精致的巴掌臉還在微微皺起,似乎有些不滿月野弦打擾她的睡意,嘟囔著,“什麼我喝不了了,真喝不下了嗚,頭好暈”
“聽話,喝完就不頭暈了。”
“真噠?”
她睜大一點眼睛,顯得格外天真。
“嗯,真的,乖。”
在少年溫柔的語氣裡,這才張開嘴,月野弦將水一點點送進對方的唇間,同時托在她脖子後的手開始醞釀一股暖流。
接著明顯能看到對方的身後,一股熱氣在升騰。
其實月野弦早就想用自己的內息來幫助這個女人醒酒了,隻是剛才在外麵,也不想引起彆人的注意。而且櫻庭雪並不知道自己的秘密,他也不想平白無故的惹起懷疑。
好像身懷特異就應該注意言行舉止,儘量低調。不過他不喜歡那麼小心翼翼。
就像是之前對待那兩個偷拍的博主一樣。展現力量,隻要不到特彆離譜的程度,達到威懾的效果更能避免一些麻煩。
將水杯的水差不多喝完,月野弦也鬆開了手,讓她繼續躺在沙發上。
並沒有將對方直接抱進房間裡,隻是從旁邊拿起一張毯子蓋在了對方的身上,抱著抱枕的櫻庭雪還砸吧著嘴巴,似乎在貪戀剛才唇邊甜蜜的味道。
做完這一切,月野弦沒有逗留的打算,更不可能守在沙發旁邊等她清醒過來。這樣的天氣應該不至於隨便感冒,要是真的著涼也算是給這個女人一點教訓。
真是,又喜歡喝又菜,在外頭也經常這麼醉倒嗎?
“櫻庭老師,我先回去了。”
少年站起身,準備離開。
但是。
“啪。”
這個時候,櫻庭雪的手卻伸了出來,抓住了少年的手腕。
月野弦遲疑了一下轉過頭看向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櫻庭雪微微睜開了眼睛,那雙迷離的眼眸裡,有著點點的星光。
她的嘴唇一張一合,聲音沉溺。
“我從來沒有在人麵前喝醉過,你怎麼就這麼讓人放心呢。”
月野弦不知道她在說醉話還是清醒著。
隻是轉過身,彎下腰,注視著她。
看著她費力的抬起那隻漂亮修長的手,用指尖輕輕觸碰少年的臉龐。仿佛近在眼前的月野弦變成了遙不可及的星光,費儘力氣也無法觸碰。
她又閉上了眼睛。
低聲說。
“當一個人不可冒犯、不可誘惑和不可動搖之時”
“啪。”
手掌還是垂落了下去。
她閉上眼睛,呼吸開始深沉,睫毛也不再顫動,仿佛陷入了嬰兒般的睡眠。
月野弦皺起眉頭看了對方一眼。
然後搖搖頭再次起身。
她的最後那句話沒有說完,月野弦腳步很輕的離開房間,關上門。
站在電梯裡,看著逐漸下降的樓層數字。
他低聲說。
“當一個人不可冒犯、不可誘惑,和不可動搖之時,他身上就具有了某種迷人的東西。”
來自漢娜阿倫特。
所以她說這句話是意味著什麼呢?
久彆重逢固然讓人喜悅,隻是似乎完全沒有到這種程度。還是說,關於以前?
搖搖頭,他歎了口氣。
“最好是真醉了。”
當陽光照進了房間。
披頭散發的女人呆呆的坐在沙發上,她的腦袋並不疼。
臉色也還好,有種睡美人初醒之時的繾綣美感。
但是她的眼神在震動,直到忍不住用雙手捧住自己的臉頰。
“我竟然在他麵前喝醉了?!”
“這麼久沒見,再次見麵就喝醉了?!”
“耍酒瘋了嗎?”
“說奇怪的話了嗎?”
“還是更加過分的事情”
她忍不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軀,完好無損,衣服的褶皺都很少。
她的表情有些古怪起來。
“是他人品太好,還是我沒有魅力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