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野弦不是很習慣擁抱。
哪怕是在這個孤兒院的童年時候,畢竟他不是那個歲數的人,所以會覺得有些彆扭和矯情。
當然,在其他人的眼裡就成為了孤僻自閉的表現。
不過好在月野弦其他的方麵表現很正常,也就沒有引起太大的操心。
但是這位名叫千島和子的老婦人還是在日常生活中很關心月野弦,當月野弦覺得時間差不多了,終於提出要出去自力更生的時候,她還相當的擔心。
甚至主動的要幫忙給月野弦尋找兼職的合作,如果要上學的話,她願意去聯係合適的學校。
而多數月野弦在孤兒院裡自習課程的書本資料也都是她帶來的。
所以她擁抱月野弦,少年並不覺得有些任何的違和。感受著她身上那股很熟悉的味道和溫暖,哪怕是從來不覺得自己被命運虧待的少年,也感覺有些幸運。
他笑著輕聲說,“沒碰到什麼困難,就是回來看看您。”
千島和子鬆開手,帶著熟悉的笑意點點頭。
“如果有事也彆瞞著我,你可不知道你出去這麼久,我擔心的要死,生怕你在外頭過得不好。”
她拉著少年在椅子上坐下來,還親切的給月野弦倒了一杯熱茶。
月野弦捧著茶點點頭,“我知道了。不過真的不用太擔心,我什麼事情都能做得好,您又不是不知道。”
“哈哈哈哈。”
老婦人爽朗的笑了起來,露出了回想的表情,“也是,當時整個孤兒院裡。就你最懂事,也不偷偷的哭,也不大吵大鬨,更不給人添麻煩。甚至整理圖書什麼的事情你還幫忙。其實我最應該放心的就是你。”
接著,她卻輕輕的歎了口氣。
然後柔軟的目光看向少年,“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因為你最懂事,反而我覺得這世界最虧待的就是你。”
月野弦搖搖頭,“沒有這回事。其實能有個地方讓我長大就已經很好了,其實是不是父母也沒有所謂。”
甚至月野弦覺得沒有比這更好的開局。
因為沒有所謂的親生父母,所以不需要被‘虛假’的親情所束縛,也不需要去適應,去偽裝。
“你這孩子對了,回來就看看我呀?還沒有彆的事兒?”
千島和子笑著問。
月野弦從懷裡拿出信封來,在千島和子詫異的目光下放在桌子上。
“沒有什麼彆的,這是我的一點心意。您也不用擔心我這是來路不正的錢,平時兼職還有學校的獎學金什麼的。生活費也很夠用,這裡也沒有太多的錢,希望您能收下。”
千島和子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月野弦,“這怎麼行?你才多大就想著給孤兒院捐錢?你好歹也得照顧好你自己的生活啊。你現在看上去夠用,但是以後呢,你成績這麼好,還要升學的吧?而且如果談戀愛也要用錢,租房子什麼的”
她立馬搖搖頭,將信封推回去。
“這我千萬不能要。你的心意我很感動,但是我做這個院長以來最大的願望不是希望你們反哺,而是希望你們每個孩子在外頭都能生活的很好。尤其是你讓我知道你還是那個善良溫柔的月野弦這就是最好的事情了。”
她說著說著,嘴唇有些顫抖,忍不住伸手去擦了擦自己紅潤的眼角。
月野弦沉默片刻,然後伸手將錢拿回來。
他知道,這個女人絕對不是跟人講客氣的類型,她說不收肯定就是不收,自己怎麼說也沒有用。
主要還是自己一個學生的身份不夠有說服力,還是處在更讓人操心的角色上。
月野弦覺得現在的氣氛稍微有點沉重了,他想了想輕聲問。
“對了,我來的時候看到外頭在修路,招牌也被拆掉了,是孤兒院在搞裝修麼?”
千島和子點點頭,“嗯,最近路也要修,孤兒院的內外也會重新修繕一遍。孩子們的居住環境,還有學習與娛樂的場所也會變得豐富起來。真可惜啊,當時你在的時候沒有這樣的條件。”
月野弦笑了笑,“這算什麼可惜的,那段時間我也過的很開心啊。不過怎麼突然有這樣的條件了?”
“哦,是最近突然有個大集團投資了我們,可能是在搞什麼社會福利的項目吧。我也不清楚,不過也無所謂了,隻要是真金白銀投資過來,可以幫助到那些孩子,是作秀還是如何都沒關係。”
接下來月野弦和千島和子聊了一些其他的瑣事,有的關於以前,有的關於月野弦的近況。
知道這個少年過得不錯,成績優異,在昭日私立高中都能年級名列前茅,千島和子很欣慰。
在少年要離開的時候,千島和子還特意將月野弦送到了門口。
她笑著促狹少年。
“昭日私立高中是很好的學校啊,聽說裡頭有不少漂亮的小姑娘呢,沒有想著談個戀愛什麼的?”
“暫時沒有這個打算。”
“那喜歡的人也沒有嗎?”
月野弦露出思考的表情,“嗯有是有,問題就是”
“人家不喜歡你?”
“不是,喜歡的不止一個,這算問題嗎?”
千島和子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拍了拍少年的腦袋。
“你這孩子,怎麼還花心起來了?辜負女孩子的心意可不是男生該做的事情,我可不想看到你成為渣男然後被人聲討的新聞上電視。”
“哈哈哈哈,不會的放心吧院長。”
走到門口,月野弦看了一眼那被摘掉的招牌。
印象中,自己真正離開孤兒院的那一天,也這樣回頭看過。那個時候招牌就已經是鏽跡斑斑。
可是現在,連痕跡都看不到了。
“對了院長,招牌打算換成什麼?”
千島和子在這個時候露出了有些奇怪的表情,她說。
“其實這件事情有點奇怪,當初他們投資的時候,隻提了一個要求。”
“什麼要求。”
“就是搖籃孤兒院要改名。”
“改成什麼?”
“紙飛機孤兒院。”
“”
回去的路上,下了瓢潑大雨。
伴隨著電閃雷鳴,濕潤了少年的全身。
因為上地鐵的時候人多眼雜,也就不好用內力蒸發,渾身濕漉漉的少年站在車廂裡,看著窗外飛掠的景色。
陰沉的天際,龜裂的烏雲。
還有那肆意拍打車窗玻璃的雨水,在他的眼前碎成了一片一片。
那飛逝的景色就像是人生的走馬燈,熟悉的,陌生的都會匆匆的掠過、逃走。
最後剩下的會是什麼呢?
那陰沉昏暗的天際線下,月野弦好像看到了一架紙飛機飄飄搖搖的飛過,不知道落在了誰的屋頂。
誰的窗台。
又是誰的院落。
當月野弦回到家,身上的衣服早就蒸發乾淨,頭發也變得清爽。
這也是功法的好處之一,至於洗澡就完全成為了一種消遣的方式,畢竟他又不喜歡去歌舞伎町去酒吧什麼的。
洗完澡,換好衣服躺在床上。
這次沒有練功。
而是掏出手機來,很輕鬆的找到了那個曾經主動撥打過來的電話。
他想了想,還是不喜歡做一個優柔寡斷的人,於是直接撥打回去。
“嘟。”
“嘟。”
“嘟。”
電話沒有立馬被接通,這樣的聲音就像是心電圖一樣,預示著命運最終走向。
亦或者是那邊電話的主人刻意的讓少年等待,以此報複。
儘管月野弦不知道自己有什麼能讓她報複的地方。
當他覺得對方不會接通,或者壓根忘記了這個號碼,當成是什麼騷擾電話,而準備掛斷的時候。
“滴。”
接通的聲音傳來。
“喂。”
月野弦主動開口。
對麵傳來熟悉的,沉靜的,也是相當冷漠的嗓音。
“誰?”
月野弦看著天花板。
“你明明知道是我,裝糊塗沒什麼意思吧朝霧凜。”
“憑什麼我就要知道是你,不是你說不要聯係你麼,你現在打這個電話算什麼?”
果然還在耿耿於懷。
比起以前更小氣了,還記仇。
月野弦忍不住笑了笑。
“沒什麼,就是問問你,為什麼要給孤兒院投資?”
“投資?我不知道,什麼孤兒院。哦,你不會說的是你那個孤兒院吧?”
“嗯。”
“我不知道,可能是我母親的投資決定吧,你不會以為我這個年紀在家裡就有這樣的話語權吧,還是說你覺得這也是我‘補償’你的方式?”
“怎麼這麼記仇?”
“沒事的話我就掛了。”
她真的很記仇。
甚至是要將自己每一句說過的話都還給自己。
月野弦想了想說,“不管如何,還是謝謝你。至少代表孤兒院的那些孩子謝謝你。”
“你要說的就這個?”
“這是很無聊的事情嗎?”
“無聊,並且沒有意義。就算這件事情是我做的也很無聊,因為以你的見識根本不會知道我掌握多少財富,所謂的投資也就是九牛一毛,根本不算什麼。連好心和善意都算不上,一種無聊的商業行為。你用不著對我感謝。”
她冷漠生硬的回答。
隻是絲毫沒有注意到,她對這個少年的話越來越多。
也越來越讓月野弦想起曾經的那些時候。
她在說,他在聽。
月野弦笑著回答,“沒關係,反正我的感謝也很廉價。除了這句話,什麼也不用付出。”
“你知道就好。再說一遍,這件事情我不知道,也沒有在補償你討好你。沒事的話就掛了。”
“嗯,掛了。”
月野弦掛斷了電話。
而在電話另一頭,握著手機,一身黑裙容貌冷清卻絕美的女孩明顯皺了皺眉頭。
“憑什麼又是你先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