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遺憾,就像是電影會散場。
曖昧而溫馨的氛圍當然也有瓦解的那一刻。
當電影結束。
最後的畫麵和最開始的畫麵形成了呼應,天空下,是望月美姬那張令人印象深刻的臉龐對視鏡頭。
她的聲音很有質感,也可能是電影的後期處理。
每一個字眼都好像能清晰的聽出來她聲音的顫抖,或者蘊含的感情,這是一種神奇的天賦。
就算是‘見多識廣’的月野弦也不得不承認,她的確比起所謂的流量明星看起來更加順眼,也更有業務能力。不算是衝擊波。
“結束了呢。”
風間櫻眼巴巴的看向月野弦,看起來好像是在為這場電影的結束感到可惜。
實際上的潛台詞卻是不想放開兩人還牽著的手,即使手心的乾了又濕。
月野弦點點頭,“嗯,還不錯。雖然劇情狗血了一點,但是鏡頭的切換,配樂都挺不錯的。”
風間櫻很想說:我是在問這個嗎?你又不是影評人!
但是意圖不能表現的太明顯,有的時候女生的可愛之處就在於會拙劣的掩藏自己的情緒,而且還要讓對方看出破綻。
她並不是什麼戀愛高手,也沒有任何戀愛經驗。笨拙的喜歡一個人,已經要耗儘所有腦細胞了,要不是樂此不疲的話,可能會覺得比學習都要燒腦。
何況對手還是這麼一個讓人捉摸不透又無可奈何的少年。
“是啊我選的還不錯吧。”
“嗯,還可以,走吧。”
他準備鬆手站起身來。
但是這個時候,忙不迭的女孩子立馬起身,牢牢的將對方的五指緊握,配合著對方一起從座位上起身。
“嗯?”
月野弦看了她一眼。
女孩子強行裝作若無其事的說,“現在就出去嗎,人有點多。”
月野弦的眼神停留在兩人還牽著的手上片刻,然後望向她的眼睛。
“你說,要是這樣牽著,我怎麼轉身?”
沒錯,這個角度牽在一起的手,轉身似乎有些吃力,好像也挺彆扭。
似乎其他來看電影的情侶在離座的時候也不會這麼黏糊,她很像是一個從來沒有吃過糖的孩子,得到了一顆糖就舍不得儘早的咬碎吞下去,而是一直含在嘴裡,要將所有的糖分都融化才甘心。
風間櫻猶豫了片刻,然後輕聲說。
“跟我來。”
她直接轉過身,走向另一側。
於是就變成了她牽引著月野弦。
月野弦倒是沒有用力拽住對方,像個倔強的孩子一樣非要留在原地。
被她牽著帶走倒是一種神奇的感受,好像自己這個放在展覽櫃上最昂貴,最精美的商品終於遇到了敢於勇敢將自己帶走的人。
走在那些情侶的後頭,聽著他們有說有笑的評論。
風間櫻的臉頰紅的發燙,今天自己的情緒就一直在飄,似乎沒有跌落下來過。她不知道這樣的感受究竟代表了什麼,但是她很清楚,這是隻有這個少年才能帶給自己的情緒。
好像有人說過,人的基因會決定很多的事情。比如你天生擅長什麼,你天生討厭什麼,也會決定你會對怎樣的人產生真正的感覺。
那麼自己的基因是不是牢牢的刻上了‘月野弦’這個名字呢。
她不敢回頭,一路向前走。
散場的電影院,人潮擁擠之下,就像是在穿過時間的長河,歲月的縫隙。有一條長路如此擺在她的麵前,和未來的漫長的人生一起如果可以,和他一起走下去,應該是最美好的吧?
她願意這麼偷偷的,浪漫的幻想。
可是沉浸在這種幻想之中的少女並沒有發現一件事情。
在出口的儘頭,幾乎被人潮淹沒的通道儘頭,有一個在這個天氣穿著十分違和的連帽衫的身影。整個人好像隱藏在了陰影之中。
雙手放在了口袋裡,仿佛藏著什麼寶物。
他低著頭喃喃自語。
人潮慢慢的從他的身邊經過,他好像一點都感受不到這個天氣的炎熱,以及擁擠人群帶來的悶。
或者說,額頭上流下的汗水已經成為了無所謂的東西。
他一直喃喃著,眼前的世界已經完全不一樣,脫離了現實。或者說他眼裡的一切才是現實。
直到他仿佛感覺到了什麼,抬起頭,看到了那個人群內的不可忽視的靚麗的身影。
莫名的熟悉感讓他不自禁的邁開了腳步。
“不要”
“不要離開我”
“晴子”
這樣擁擠的浪潮裡,有人如何穿行似乎都是正常的,畢竟人這麼多,回過頭來發現自己忘記帶什麼東西出來了轉身去拿也很正常。
但是不知道是直覺還是如何。
當風間櫻看到了這個顯得沉鬱的身影朝著她與月野弦走來,腳步並且越來越快的時候。
心中產生了很不好的預感。
這個天氣,還穿著的這麼嚴實並且好像有什麼聲音越來越清晰明顯,比周圍嘈雜的對話聲更加刺耳。
“砰。”
“砰。”
“砰。”
她的心跳不自覺的加速起來,仿佛是隨著對方腳步的加快而變快了頻率。
當她皺起眉頭看過去,對方的手從口袋裡拿了出來,她看到了極為刺眼的光芒和尖銳。
男人抬起了頭,是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他的表情猙獰恐怖,就像是電影裡經常看到的那種喪屍一般。
“不要離開我”
“和我永遠在一起啊!”
男人咆哮著。
最後幾步,加快了步伐,不偏不倚,朝著風間櫻與月野弦直衝過來。
這一瞬間,周圍聽得清楚的一些人已經感覺奇怪的轉過頭,但是他們下意識的動作都是人類的本能。本能的躲避可能的危險,儘量讓自己處在安全的位置。
不管他們這一時間是否能夠判斷出來這個突然出現衝向人群的古怪身影到底是準備乾什麼,他們都來不及反應了。
來不及去阻止,甚至連尖叫的聲音都還在喉嚨裡醞釀。
這一瞬間。
風間櫻瞪大了眼睛,她記得自己的手還和身旁的少年牽在一起,她其實有瞬間的感覺對方是衝著自己來的,雖然她完全沒有想到自己什麼時候認識這個人。
又是為什麼成為了對方的目標。
但是她在這一刻,不希望出現一個意外,那就是對方有可能是衝著月野弦來的。也不希望身旁的這個少年會在這個時候衝動的做出什麼代替自己受傷的行為。
她的腦子在產生這個想法的瞬間就空白了。
身體的腎上腺素在飆升。
一種全身發麻的奇異感覺充斥全身,然後她不管不顧的在這個時候鬆開了月野弦的手,轉過身。
她就像是主動的投懷送抱一樣,朝著月野弦的身軀不偏不倚的撲了過去。
到底是因為什麼突然要做出這樣的行為呢,或許如果躲避的話,誰也不會有事吧?
其實她也不知道,可能是電視劇看多了?關於那些狗血電影裡的爛俗橋段印象太深了?還是說戲癮犯了也想當一回那種苦命女主角。
如果出了什麼事情的話,可以讓男主角記得自己一輩子之類的可笑心理
不知道了。
撲上去的這一刻已經是什麼都想不到了,她隻是不想他受傷,因為自己而受傷,僅此而已。
散場通道裡的燈,是她閉上眼睛之前最後看到的光芒,甚至連月野弦的臉和他的眼神都沒有去看。
大概會很埋怨自己吧?也許會很奇怪,自己在莫名其妙做傻乎乎的事情了。沒辦法,自己就是喜歡做一些愚蠢的事情啊,自己總是這樣。
想著不去麻煩彆人,不給他帶來麻煩,卻又總是拖累他。
大概出了事他會因為自己難過吧?她不希望他難過,但是好像他不難過的話,自己又會很難過。
所以到底該怎麼辦呢?不知道了就這樣吧。
“永遠和我在一起吧!!”
“啊!!”
通道裡周圍人的尖叫聲,近乎歇斯底裡的咆哮聲交錯在一起,這是並不怎麼好聽的交響曲。
“砰。”
她感受到了自己落在地上的聲響。
可是
可是
並沒有所謂的尖銳穿透自己後背的痛楚,她感受到了自己身體微微的旋轉。
仿佛整個天地都在兜轉交融。
當她意識到自己根本沒有為他擋住所謂危險的時候,風間櫻整個心臟都揪緊了,倒在地上的她費力的抬起身去看。
她害怕見到那個少年倒在血泊中的畫麵,也絕對不能接受這樣的畫麵。
可是她看到的竟然是那個穿著連帽衫,顯得狂躁且暴露的男人匍匐在地麵,而自己擔心著的月野弦正單膝壓在他的背上。
將他的雙手牢牢的按在了背後,那把自己沒有看錯的尖刀正躺在空出來的地麵上。
周圍的人錯愕的看著這一幕,似乎還有尖叫聲回蕩在通道之中。
大多數人不知所措。
風間櫻狼狽的起身,她上前想要詢問月野弦是否哪裡受傷,卻又不敢貿然的打擾此時月野弦的動作,擔心因為自己的一個衝動,就讓這樣的局麵被破壞,創造其他的意外出現。
“放開我!放開我!!”
那個男人被壓在地上,奮力的掙紮著,血紅著雙眼如一頭困獸一般的咆哮。
可是按著他的少年很冷靜,眼神直視對方努力側過頭的眼神。
他隻是告訴了對方一句話。
“你應該感謝我。”
男人愣了一下,看著少年的眼睛。
他不知道看到了怎樣的眼神和隱藏的含義,怒火與不甘心逐漸在他的雙眼裡褪去。
他的目光逐漸從月野弦的臉上看向前方,那張不知所措的少女的麵龐。
然後他突然痛哭起來。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報警啊!快報警!”
“愣著乾嘛,保安呢?來人幫忙按著他啊!”
通道內亂成一團。
風間櫻有些無力的癱坐在地,她不知道這個男人對自己道歉什麼,她隻知道月野弦沒事,沒有流血,沒有受傷,沒有大礙
太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