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主?”
月野弦抬起頭來看向兩人。
男人握著手持式的自拍杆,架著手機,似乎是隨時隨地在拍攝的模樣。
而年輕女人看了一眼在低頭的清野見月後,目光轉移到了這個漂亮俊美的少年身上。
不得不承認,哪怕她拍過許多的短片,也去過不少地方,可是這樣令人眼前一亮,少年氣息十足的男生還是第一次見到。
她浮起笑容。
“是這樣的,我看這位你的朋友坐著輪椅,長得也十分漂亮。和你一起在共進晚餐的場麵實在是太好看了,我們平常就在做一些關於社會、慈善的vlog、短視頻。所以可以讓我們采訪一下你們嗎?或許也會給有相同境遇的人帶來希望。”
話語說的十分客氣。
女人臉上的笑容似乎也不讓人討厭。
但是月野弦隻是看了一眼對麵的清野見月那微微發抖的雙肩就已經做好了決定。
他微笑著看著對方。
“不好意思,我朋友不喜歡被人拍照,而且我們也難得出來吃一頓飯,所以不能答應你。”
“誒?這樣啊”
女人有些可惜。
而身後的男人則是有些不滿的看過來。
“我們也是為了給更多身處在困境中的人帶來希望,你朋友這個處境應該能感同身受才是,配合一下不行嗎?”
聽到男人的話,月野弦微笑不變的看著他。
“不是每個人都需要通過關注來獲得安慰,真正的幫助不應該是尊重每個人的意願麼?”
“你”
男人還準備說什麼。
但是女人立馬拉住了男人的手,“好了大輔!先彆說了。”
然後她轉過頭來笑著看向月野弦,“不好意思打擾了,對了,我們的平台賬號叫做:大輔與優奈。如果你們改變主意,隨時可以聯係我們。祝你們用餐愉快。”
月野弦微微點頭。
女人拉著身後的大輔走回他們的座位。
期間還能聽到那個男人有些不滿的聲音嘟嘟囔囔,“搞什麼啊你應該告訴他們,我們有多少平台粉絲,多少健全人都想著被我們采訪呢”
“好了,彆說這些了,吃飯。”
當兩人回到了他們自己的座位上。
月野弦看著麵前還在低頭的女孩,“沒事吧?”
清野見月緩緩抬起頭,臉色稍微有些黯然。
“沒什麼其實接受采訪也沒關係的,最多也就耽誤點時間。”
她輕聲說。
月野弦卻好笑的看著她,“你在我麵前總是不情不願,但是又願意在陌生人麵前勉強你自己。怎麼?是因為我對你好,所以更好欺負嗎?”
“我哪有這個意思!”
清野見月有些不滿。
月野弦悠閒的靠著椅子,無所謂的說,“那就不要勉強你自己,如果你真的需要這種幫助,以你這張臉蛋隨便開個直播就能收獲無數。”
清野見月沒有回答這句話。
她的雙手在桌下微微的交織在一起。
沒有說話的沉默不是在鬨彆扭,而是她在這一刻清楚的感受到,對方對自己並非隻是表麵的關心,他很明白自己的性格和想法。
甚至自己都不清楚,從什麼時候開始他這麼了解自己。
直到開始上菜。
鍋裡的湯也開始沸騰。
“你吃辣的還是不辣的?”
這一家火鍋店是壽喜鍋和炎夏火鍋都做的類型,所以一開始月野弦會選擇在這裡打工,也是感覺到了親切。
“有多辣?”
清野見月似乎調整好了心態,望著鍋裡的熱氣輕輕皺眉問。
“你試試就知道了。”
當月野弦夾一塊牛肉進去,然後在合適的時間將其撈出來放進對方的碗裡。
本來清野見月是想自己夾來著,但是看到了少年很自然的動作後,硬生生的把筷子放了回去。
當這塊牛肉放進了自己的碗裡,她的眉梢都輕輕挑了挑。
“感覺也不是很辣嘛”
她輕哼一聲,動作優雅的夾起牛肉吃下去。
月野弦微笑著看著她的動作。
當他看到女孩隨著咀嚼而紅起來的臉龐,微微睜大的眼睛。
他擰開了手邊的礦泉水,遞上去。
“嘶哈!好辣好辣好辣!!”
辣的眼淚都要出來的清野見月忍不住一邊喝水一邊用手扇著眼前的空氣,仿佛這樣就能驅散辛辣。
淚眼模糊裡,就看到月野弦正在笑著望著自己。
一副惡作劇得逞的模樣。
“你還笑!嗚”
辣的舌頭都感覺大了。
月野弦悠閒的給她在清湯鍋那邊燙了幾片生菜。
然後笑著說,“是不是比在家裡吃東西刺激多了?”
清野見月白了少年一眼,擦了擦自己紅嫩的嘴唇,不知道為什麼。
那股辛辣從口腔裡褪去後,竟然有種還想躍躍欲試的衝動。
嘗了一口對方夾給自己的生菜,然後開始懷念剛才那牛肉在自己嘴裡翻攪的感覺。
簡直像是跟自己的味蕾在打架。
看著對方的眼神,月野弦輕聲問,“要不要再試試?”
清野見月表情有些掙紮,但是看著那翻滾的紅油,再加上月野弦那勾人的眼神,她掙紮著點了點頭。
於是這位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這一年也很少嘗試外頭的食物的女孩開始在月野弦的引誘下從淺嘗輒止到越來越上頭,那種辛辣仿佛成為了一種情緒的撩撥。
越辣就要越吃來克製這種辣。
直到肚子都快被裝滿,才算是停歇下來。
“吃挺多的嘛。”
月野弦看了看桌麵的杯盤狼藉。
清野見月現在才發覺過來,自己似乎筷子一直沒有停歇過。
根本不符合自己‘清心寡欲’的人設。
“我那是我餓了。”
“餓了就吃,又沒人虐待你。”
看著月野弦悠閒的靠著椅子的模樣,清野見月不滿的鼓起香腮。
說的好像自己是他的寵物似得,想善待就善待,想虐待就虐待明明是被迫出來的。
“也就是一些辣味感覺也沒有特彆好吃。”
“是嗎?”月野弦想了想說,“聽說辣味是一種痛覺,而非真正意義上的味覺。所以如果你喜歡這樣的味道的話,大概你是個。”
清野見月:???
很快看到了少年一副惡作劇得逞的得意模樣,她氣惱的偏過頭去。
你才是呢!不過辣味她還真是有點喜歡是怎麼回事?
沉默片刻又轉過頭來。
“對了。你之前在這裡打工?”
清野見月想起這件事來。
月野弦點點頭,“對啊。算是我從孤兒院出來之後找的第一份工作吧。雖然心美姐說話針對了我一些,但是的確是一個好店長。”
清野見月想了想,“所以你的學費、租房的費用還有生活費全都是你自己賺?”
“不然呢。怎麼,現在又要開始覺得在拖累我了嗎?”
看到月野弦那熟悉的玩味的笑容。
清野見月說不出自己是什麼滋味,有些慚愧,又有些羞惱。
他總是喜歡用這樣的方式化解自己心底的愧疚,可是這不代表自己真的能沒心沒肺的視而不見吧?
“你老這樣。”
最後情緒變成了莫名的委屈。
月野弦聳了聳肩,“我在學校成績很好,獎學金什麼的夠我彌補家用了,這一頓飯也要不了幾個錢,平時還能賺點。放心吧,我沒有要為你償還債務的意思,不會因為你而拖死我自己的。”
“誰要你幫我還債了!”
聲音才大一點點,又低落了下去。
她的情況和其他人不一樣,彆人父母離世會留下遺產,而她不僅僅連帶著失去了雙腿,更是因為父親急於創業而借下了高利貸,到現在利滾利輪到自己背負巨額債務。
或許這種債務不受霓虹的法律保護,但是那些極道組織的人可不會管這些,他們隻信奉父債子償。
如果不是自己雙腿殘疾,實在是太不體麵。那些混蛋可能都要把自己強行帶走直接用肉身去抵債了。
這才是清野見月最不希望拖累到月野弦的理由。
什麼都好,成績也好,長相也好,甚至性格還這麼好的男生,理應有著美好的未來。
怎麼能因為自己而陷入泥潭?
“我會試著在網上找點能賺錢的工作你不用這麼照顧我。”
她聲音很輕,輕的幾乎聽不見。
不過此時月野弦沒有去探究她到底在說什麼的興趣,因為他的餘光裡,那一對男女已經是匆匆的離席。
他站起身來。
“你在這裡稍微等一下,我有點事情,大概過十分鐘左右就回來。”
“啊?”
清野見月還沒有反應過來對方到底是突然有什麼事情的時候,月野弦已經輕快的離開了自己的麵前,慵懶寫意的朝著店外走去。
店外。
“拍下來了?”
中村優奈顯得興奮的低聲問。
拿著手機的高橋大輔點點頭,“拍的很清楚,要相信我的技術。”
“好,先上車。”
兩人迅速的來到停車的位置,然後分彆坐在了主駕駛和副駕駛的位置上。
握著手機的高橋大輔有些奇怪的問,“之前你還不讓我拍,現在偷拍這不會有麻煩吧?”
中村優奈撇了一眼高橋大輔不屑的說,“你以為那些視頻裡的‘事先已經征求當事人允許拍攝’是真的事先嗎?還有那麼多的非正常拍攝。這麼好的素材可不能錯過,我們先剪成片子,發布到平台,吸一波流量把錢變現了再說。”
“我觀察過了,那兩人雖然都挺好看,但是身上的衣服比地攤貨還地攤貨。家裡絕對沒有錢,到時候找上門來給一筆錢就可以解決問題。你真以為他們負擔得起什麼所謂個人隱私的官司?”
高橋大輔想了想,皺起眉頭說。
“可是我們連他們叫什麼都不知道,也不好編故事吧?”
中村優奈嗤笑一聲。
“故事還不好編?很簡單,我們回去把視頻剪成:在外吃飯,偶遇一對身殘誌堅的漂亮年輕情侶。很想幫助他們,但是在吃飯不好打擾,所以隻能記錄下來那美好的一刻。名字什麼的都不知道,但是表達我們有一顆想幫助他們的心。這不就將那些網友的同情收割起來了?”
她笑容愈發的燦爛,仿佛已經看到了這條視頻剪成的樣子,以及可以獲得的流量熱度。
“等到流量夠了,下頭自然會有網友給我們講故事。什麼:這個人我認識,是我同學。這個人是我朋友等等之類。而在視頻裡,我們會把他們剪的無比美好,可能他們看到了都會想要感謝我們呢。”
高橋大輔也是恍然大悟。
“還是優奈醬你聰明啊。”
“要不我們賬號能有今天這個熱度?好了,還不踩油門,快走啦。”
“好”
當高橋大輔準備掛擋啟動的那瞬間。
突然。
“計劃的這麼好,不愧是大網紅。”
這陌生的、措不及防的聲音出現,讓兩人的表情頓時一僵。
他們的目光先轉移到後視鏡。
當他們看到後座竟然出現了一個眼熟的帥氣少年之時幾乎是同時,不敢置信的回過頭來。
身體直接僵硬。
因為他們都不知道,這個男生是什麼時候上來的。
一丁點動靜都沒有!
“你你怎麼上來的?!”
而後座的月野弦帶著那熟悉的笑容身子稍微前傾。
將兩條手臂搭在了前頭的靠背邊緣。
笑著湊了過來。
“故事就不麻煩你們編了,要不我來一個?”
他臉上天真無邪的笑著。
但是中村優奈和高橋大輔分明看到他垂下來的手上
握著一塊磚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