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月野同學怎麼會突然來我家?”
黑夜的路燈下,長長的光,拽著兩人的影子。
微微低頭的女孩還有些心虛,總覺得自己的妝在倉促之下畫的不是很好,不過似乎有些破綻一開始就很明顯,他不可能猜不到。
“之前不是叫月野君?又變成同學了。”
雙手插兜的少年還是那副慵懶愜意的姿態。
少女微紅著臉,羞惱的說,“才沒有這麼說過,肯定是你聽錯了。”
月野弦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沒辦法,年紀大了聽力不是很好。”
“噗嗤。”風間櫻輕笑一聲,偷偷的看了一眼月野弦。
“乾嘛故作老成啊,你可不適合說這種老氣橫秋的話。”
月野弦搖搖頭,“沒有辦法,和風間同學在一起就總是不自禁的想要當個大人。”
“誒?為什麼。”
“因為風間同學總是很需要人照顧的樣子。”
當月野弦輕描淡寫的說出這句話,風間櫻清晰的聽到了自己心頭那隻小鹿又在歌唱的聲音。
她眼神卻在躲閃。
“哪有而且月野同學要是覺得麻煩,裝作沒有看到不就行了麼?”
肯定是發現了自己放學時候的情緒不對所以才專門找來的吧?
又給他添麻煩了。
他就是這麼看似無所謂,實則很細心溫暖的人啊所以自己怎麼可能忍得住不依賴他?
不過似乎這樣的日子很快也會過去,要說煩人粘人纏人,也會是最後一次了。
月野弦一直看著前路,似乎身旁的女孩並不值得多麼關注。
望著一盞盞亮堂堂的路燈,他勾起嘴角。
“我可以對很多人視而不見,但是”
話到這裡戛然而止。
風間櫻甚至在腦海已經用月野弦的聲音補充上了下一句。
但是唯獨對風間不行。
可是月野弦卻沒有說出口。
風間櫻還以為是夜晚的夏風太大,吹走了他的話語,忍不住轉過頭,卻發現他正在笑吟吟的看著自己。
眼中的玩味和戲謔,分明就是熟悉的壞心眼惡作劇。
“但是什麼啊?”
她快急死了。
心頭那頭小鹿瘋狂撞擊心牆,已經是頭破血流。
她需要很強的定力才能忍住不拉住少年的手臂,跺著腳撒嬌。
“但是這家關東煮可以嗎?會不會有點敷衍?”
“哈?”
隨著月野弦的目光看過去,孤零零在路邊的一家關東煮,沒有多少人來人往,那裡彌漫熱氣氤氳的白霧。
“不是說吃關東煮嗎?”
少年似乎根本沒有發現對方眼中的惱羞成怒,理所當然的說。
“說的也是。”
去你媽的關東煮!
fuck!
“看起來風間同學突然好生氣的樣子?”
“沒有的事,我想就算有的話,月野同學不想感覺到也是能感覺不到的吧?”
“這句話聽起來有些陰陽怪氣的意味啊。”
“也沒有哦。我隻是很好奇,原來真的有人能做到隻聽到想聽的話這種事情呢。”
坐在關東煮攤位前的椅子上,燈光照耀少女那張清純妍麗的麵龐。
她漂亮的微笑著,亮出可愛的小虎牙。
如同亮劍。
“大多數人都是隻能聽到自己想聽的話,哪怕看起來表麵上在聽取彆人意見,也隻不過是裝模作樣的給人錯覺。實則一點都改不了內心最本能的想法。”
“我不是在跟你聊這些大道理啦!”
風間櫻香腮都鼓了起來,讓人很想伸手去戳一戳。
不過月野弦還是看向老板,“我的那一份要稍微辣一些,如果能放點醋就更好了。”
又被轉換話題了。
風間櫻有些氣悶,伸手要去掐月野弦的腰肢,少年也沒有躲避,任由對方掐在自己的腰間,一點本能反應都沒有。
反而是奇怪的看向對方。
“謝謝,我不癢。”
風間櫻:???
“我真該拿把刀來捅!”
“這樣可不好,我印象中的風間同學可不是這樣的暴力狂。”
風間櫻調轉視線,看著麵前熱乎乎的關東煮,不知道是因為香味在彌漫,還是因為在這個少年身邊。她竟然覺得自己現在似乎有了些許胃口。
“那你印象中的我是什麼樣子的?”
“嗯可愛,漂亮,腿很長,胸脯發育的也不錯。”
“停停停!!”少女麵紅耳赤,不自然的捂住胸口,雙腿都微微夾緊了一些,“你是變態嗎?”
拿到自己那一份關東煮的月野弦理所當然的回答,“我隻是有一雙能看到美的眼睛,和一張能準確表達出來的嘴而已。”
“但那也僅僅隻是外貌吧!”
“廢話。難道我要騙你說我能看穿你的靈魂,你的本質嗎?太假了,不管是男人看女人,還是女人看男人,大部分時間隻能看到外貌而已。而且因為外貌而覺得一個人不錯是很低劣的事情嗎?我隻覺得我誠實。”
“哼哼,油嘴滑舌的變態我想喝啤酒。”
風間櫻的眼睛盯在了貨架上。
月野弦歎了口氣,“你要是帶著酒氣回家,你媽媽會把我當成哄騙她女兒出去喝酒的不良黃毛的。”
“她才不會管呢我想喝。”
少女眼巴巴的看著月野弦。
她其實並非需要專門征求月野弦的同意,但是她很想試試成為那種男女關係中被管束,才能感覺到愛意存在的角色。
“不行哦。”
“求你了~”月野弦顯得越是為難,風間櫻就越是忍不住撒嬌,她甚至伸出雙手抱住了少年的胳膊,在自己發育的很不錯的胸前微微磨蹭。
臉頰微紅的女孩子語氣都甜的發膩。
“拜托拜托~”
“行吧,就喝一點。老板,拿兩罐。”
“你最好了月野~”
少女甜甜的笑著,好像隻有在他的身邊,自己才能完全放開自己的本性,不用故作堅強,也不用顯得沉痛。
想依賴就依賴,想撒嬌就撒嬌。
哪怕他給的回應並不是那麼多。
打開冰啤酒,混雜著熱熱的關東煮,在這樣夏天的夜晚有種特彆的感覺。
“我也覺得我挺好的。”
喝了一大口,月野弦如此感慨。
燈光照耀他乾淨的側臉,風間櫻才喝兩小口,就感覺臉頰紅紅的有些暈。
“你覺得你這麼好,那去追求朝霧同學呀。”
“乾嘛,我這麼好為什麼要便宜她?”
“誒?那你想便宜誰?”
有些突然的大膽,於是少女爽喝一大口,壓抑住自己不受控的心跳。
結果月野弦卻轉過頭來直勾勾的看著自己。
看得她不敢對視對方的視線,硬生生的轉過頭,可是思考了一會兒,任由胸腔裡的鼓聲猛敲了幾下,她又壯著膽子扭過頭來。
對視對方的目光。
“這麼看著我,月野同學是對我有什麼想法嗎?”
“我去你家之前,你哭過。”
月野弦喝下一口酒,輕聲的說。
風間櫻的眼神黯然下來,“我還以為我的妝畫的還可以,你發現不了呢。”
“為什麼會發現不了?”
“因為我這次畫的挺多的應該會有變化吧?”
月野弦笑了笑,“沒用,因為我記得你原本的樣子。”
風間櫻的麵頰再次浮上紅潤,她的笑容無需妝容的修飾。
她歎了口氣,又喝了口酒才輕聲說。
“父母在家吵架了,也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會離婚這些煩惱還是其次,隻是母親一直說著隻要她把我養大就好,隻要我考上個好大學就好,隻要我畢了業找到一份好工作就好可是我好累啊,快喘不過氣了。”
風間櫻有些消沉,吃了個魚丸,卻好像感覺不到燙。
月野弦看著她的側臉,“是覺得你母親好像是在為你一個人而活,所以你隻要任何事情做的不好,就是辜負她?”
風間櫻輕輕點頭。
“可是她生你下來也沒有問過你的意見,是不是願意降臨到這個世界,又是不是願意承擔她的希望。”
“這種事情想了也沒用啦在這個框架裡,每個人都想跳出去吧?但是又有多少人真的能跳出去呢很抱歉啊,將這些煩惱說給你,顯得會有些煩人吧?”
她望著月野弦。
月野弦笑了起來,“你這麼問好像是希望我告訴你我不會感到煩惱,但是實際上呢,我的確不太喜歡因為彆人的煩惱而給自己加上重量。”
風間櫻的腦袋微微沉下去,她的臉頰紅的更加明顯了,可是很快,她朝著身旁的少年靠近。
輕輕的將自己的腦袋靠在月野弦的肩頭,她的聲音帶著沉溺下去的細膩可憐。
“那也不因此討厭我,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