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謝逸之他們這架勢,也不可能還能放它下去。
再加上它罪孽深重,不知道沾了多少人命在身上,身上的腥味比死魚套在謝紀襪子裡醃了大半年味道還重。
罪孽之深,腥味太重,或者說有強烈的執念怨氣等等,都是沒有辦法下去排隊投胎的。
不過查依想了想,下不去也可能是好事。
要是靈豐道人真還在下麵蹲點,落到他的手裡,下場未必能比進萬鬼幡好多少。
吃完陽雷,下去百分百得吃陰雷的。
就在查依思索的這一段時間,司命蝶已經將陰氣吞噬的七七八八。
“這麼多幽冥陰氣都被吞噬了?”
張守真還是沒法理解。
這隻小蝴蝶甚至連巴掌大小都沒有,是怎麼做到將這麼龐大的陰氣吞噬吸收的?
不過,事實擺在他的麵前,他就算不相信也沒用。
謝逸之和二祖奶也回到了岸邊,準備將司命蝶回收回來。
可就在司命蝶飛回到謝逸之身前的時候,謝逸之卻發現,司命蝶的翅膀上竟然多出了一道痕跡。
雖然這道痕跡並不大,也就隻有小拇指蓋那麼長,且非常細小。
乍一眼看,像是花紋,可仔細一看又覺得不對。
“受傷了?”
謝逸之擔心道。
本命蠱和他是相通的,要是司命蝶受傷,謝逸之也得跟著歇逼。
不過謝逸之並沒有感覺到什麼異常,所以司命蝶應該不是受傷了才對。
謝逸之遙遙伸出手指,司命蝶便精準的落到了他的手指上。
隻見司命蝶的右邊翅膀上,果然是多出一道小痕。
“這是什麼?之前還沒有。”
李妄霞也湊過來疑惑道。
在場隻有她是蠱師,對於謝逸之的本命蠱觀察的更加細致。
謝逸之搖了搖頭,伸手摸了摸司命蝶的翅膀。
觸感倒是不明顯,不愧是地府製造,精密度可以,嚴絲合縫的。
就在謝逸之覺得應該不是什麼大問題,可能要不了多久就能自己愈合的時候。
司命蝶在謝逸之的手上,忽然雙翅一震。
原本翅膀上的小痕突兀的裂開,並且逐漸放大,引得謝紀李妄霞,以及二祖奶張守真全都圍了過來。
隨之痕跡徹底裂開,下麵竟是長著一隻綠油油的眼睛!
眼珠子不住滾動,像是因為剛剛開模,上麵還掛著細絲粘液。
蝴蝶翅膀上長出了一隻碧綠色的眼睛,無論怎麼看都覺得詭異。
“咦,好醜的眼睛。”
李妄霞忍不住吐槽道。
謝逸之也皺著眉,的確,司命蝶原本的神聖感直接沒了。
“你不是有眼睛嗎?還多長一隻乾啥?”
謝逸之問道。
司命蝶:“……”
“會不會是,因為吞噬了太多幽冥陰氣?所以才會出現這種變化?”
“畢竟,司命蝶本身就是往生蠱,幽冥陰氣反倒才跟它適配。”
李妄霞說道。
謝逸之點了點頭,確實應該是這麼個道理。
也就是說,跟了謝逸之這麼多年,司命蝶時至今日才算是吃上一頓正餐。
前邊二十年都隻是靠霧山老爺的陰氣吊著續命罷了。
這麼一說霧山老爺還挺有作用,要不是他,司命蝶估計早都虧電關機了。
畢竟幽冥陰氣雖然好,卻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得到的,鬼巫不也才找到仨地?
“就是……有點太醜了。”
“合上合上吧,這眼睛太影響顏值了。”
謝逸之一個念頭,司命蝶翅膀上的眼睛重新合上,恢複成了一條微不可察的小縫隙。
眼下黑血門門主也抓了,幽冥陰氣也給司命蝶吃飽了,斷頭山山氣自然就通了。
這陰陽混淆的局也就不攻自破了。
也就隻有二祖奶餓肚子了。
至於……它們。
謝逸之目光一掃,很快捕捉到了一直蜷縮在遠處瑟瑟發抖,不敢亂動,又不敢逃跑的鬼戲班子了。
畢竟,無論是謝紀李妄霞虐得黑血門門主毫無還手之力的畫麵。
還是謝逸之榨乾幽冥陰氣的畫麵,它們可都全程看在眼裡。
這一家人,遠遠比它們想象中的還要不好惹。
在得知黑血門門主查依複蘇,並且回到斷頭山,且就是一直給它們下命令的人之後。
蓬頭鬼它們懸著的心基本已經是徹底死了。
沒想到牛逼轟轟查依,竟然被夫妻倆揍得親媽的不認得。
蓬頭鬼於是開始心存僥幸,這波算是跟對了隊伍。
在這種時候,它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可能降低存在感,最好是能低到直接被忽略無視。
這樣一來,活下來保命的機會才能更大。
隻是沒想到,在這個關頭上,謝逸之竟然還能想起來它們。
有時候人真的是不能記性太好……
“這些個小鬼……”
謝逸之勾著鼻子,沉沉思索著。
雖然它們被鬼巫指使,間接乾了不少壞事。
但是把謝逸之他們抬到了斷頭山,起到了不少作用,所以,謝逸之還是願意給它們一個機會。
“現在斷頭山山氣已通,再不能被鬼巫所用。”
“你們也算是將功抵過。”
“下次見麵,可就沒有這麼容易放過你們了。”
謝逸之沉聲說道。
聽到謝逸之的話,被薅成光頭的蓬頭鬼等鬼戲班子,全都跪在地上感恩戴德給謝逸之磕頭。
“謝謝道爺,道爺若是以後再有需要到我們戲班子的地方,我們必將赴湯蹈火啊,道爺!”
蓬頭鬼頭都快要磕掉了。
身後的其他鬼戲班子小鬼也都咚咚磕起頭來。
像謝逸之這樣善心仁義的術士,現在可是真不多了。
“果真?”
謝逸之眼前一亮。
“必然的啊!”
蓬頭鬼應聲道。
謝逸之點點頭,大手一揮,示意它們可以滾了。
蓬頭鬼連忙又磕了幾個響頭,隨後連滾帶爬的起身逃去。
可就在它們眼瞅著要越過枯萎的榕樹時,卻隻聽見‘凜’的一聲,身體有些本能的發怵。
等到蓬頭鬼它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身處鬼蜮之內了。
本來都要逃出第三部分區域的它們,卻詭異的出現在黑水潭岸邊。
謝逸之壓著嘴角,強憋著笑,帶著顫音道:“哈……哈嘍,哈哈哈,又見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