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的畫麵,李綺嵐回憶起來,依舊覺得記憶深刻。
覆蓋著整個白寨的白霧退散那一刻,意味著白寨徹底脫離了霧山老爺。
一開始其實寨子裡的人對李綺嵐要驅散白霧,是極力反對的。
因為這麼多年,在他們固化的理念中,他們就是受著霧山老爺的庇佑的。
誰也不知道霧山老爺會不會因此震怒,讓他們受到什麼懲罰。
收成會不會變差,寨民能不能吃飽飯,老人小孩還能不能健康平安等等,都是他們擔心的問題。
畢竟,重霧山的位置本就偏僻,二十年前的信息傳播還沒有像現在這麼迅速。
再加上祖上本就是逃荒的難民,和外界接觸的機會少之又少,這麼做等於在顛覆他們過去上百年的認知。
因此,李綺嵐當時也受到了許多寨民的壓力。
雖然李綺嵐的寨主威嚴擺在這,寨民們不敢直接說什麼。
可還是傳有流言蜚語,白寨寨主為了保住自己女兒不惜忤逆霧山老爺,連帶著整個寨子要驅散代表‘祥瑞福澤’的白霧。
之前沒抽到白寨寨主女兒去當落花洞女的時候,白寨不是也還是跟黑寨輪著每十年抽出一位女孩出去嗎?
“所以,您和我曾爺爺的談話,也是故意當眾說出來的對吧?”
“兩寨的寨民作為難民後代,先前應該不知道霧山老爺的故事,是我曾爺爺過來,你才讓他當眾說的。”
“一方麵是為了讓寨民們明白,霧山老爺本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一方麵是要讓他們意識到,重霧山上之所以風調雨順,壓根和霧山老爺沒有半毛錢關係。”
“不然它在沒死之前,被貶到此地,也不會日子過得舒坦到舍不得死。”
謝逸之跟著分析道。
李綺嵐笑著指著了指小外孫的鼻子,一臉寵溺:“都叫你不能像你曾爺爺做人太精,你們老謝家的腦子是挺好使啊!”
外婆和外孫相視笑著,表情就跟老君看孫猴子一模一樣。
不過,僅僅隻憑靈豐道人這一不修邊幅的陌生老道的話,還不足以讓寨民信服。
因此,靈豐道人當眾許下,若是三年之後白霧驅散,白寨出了任何問題,寨民們可以隨便拿寨主是問!
李綺嵐:“????”
隨之霧散雲舒,白寨的小日子依舊過的風生水起,甚至沒了鬼氣遮蔽,寨民都長壽了不少。
對於霧山老爺所謂的敬畏,也就慢慢的消散殆儘了。
但隔壁的黑寨並不願意,在黑寨寨主的管理下,寨民依舊持續供奉著霧山老爺。
保留著如過去上百年時間一樣的規矩。
不過,隨之社會的進步,黑寨的人開始向外擴張,發展其他產業。
像羅寸勇夫婦就屬於黑寨的‘個體創業戶’。
在這方麵,倒是白寨顯得要保守一些,特彆是近段時間雲省風聲很大,白寨都是輕易不下山的。
年輕人有理想的要打拚就去打拚,但是大多數老寨民還是喜歡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種種田養養蠱,也挺愜意
“那到底白霧是怎麼被驅散的呢?”
易風好奇的問道。
說到現在,來龍去脈基本都已經理清楚了,可最關鍵的一點,霧怎麼沒了還是沒說。
如果是靈豐道人驅散的,那為什麼要等三年。
如果是謝逸之驅散的,他又怎麼會完全不記得?
不隻是易風,謝逸之和嚴旭也都疑惑著。
“正好我們現在就在寨堂歇腳,進來之後,小逸之你就沒感覺到什麼特彆的地方?”
李綺嵐挑了挑眉,問道。
百大寨每個寨子在寨子中間的位置,都會專門有一處寨堂,其實就是祠堂。
紅白事都可以在這裡辦,死了就在寨堂立牌,出生了就在寨堂錄入族譜。
平常都是由寨子裡輩分比較大的‘老人組’負責管理的。
也會在這裡開會,歇腳,反正作用是挺廣泛的。
“這裡是有股隱蔽的陰氣,外婆你養鬼了嗎?”
謝逸之問道。
易風和嚴旭撓著頭,左右環顧,陰氣?他們怎麼一點沒感覺到。
“不是鬼,是你的蠱。”
“你的本命蠱!”
“現在,它就在我們白寨的寨堂。”
“當年你的到來,就是把你的本命蠱留在了我們白寨。”
“而白霧,就是被你的本命蠱驅散的。”
李綺嵐的語氣前所未有的鄭重。
謝逸之三人聽到這話,全都愣在原地。
本命蠱……
謝逸之可從來都不知道自己還有本命蠱,一直都是有什麼學什麼。
沒想到,原來自己的本命蠱,早在三歲跟著父母來到雲省的時候,就留在了白寨!
“謝哥你果然是有本命蠱的!”
“而且三歲時候的本命蠱,就能幫白寨把白霧驅散了,那你修的是什麼蠱?”
“能和鬼氣沾上關係,肯定是屍鬼蠱了吧?”
易風猜測道。
之前說過的那七種蠱之中,也就隻有屍鬼蠱能通陰陽。
“我感覺,有可能是和逸之母親一樣的地蠱。”
嚴旭說道。
地蠱涉獵範圍足夠廣,有通陰陽的手段也不是沒可能。
就在三人還在驚訝的時候,李綺嵐突然起身離開,走向了寨堂的深處。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李綺嵐聽說了外孫到來,提前打過招呼,總之偌大的寨堂從他們進來到現在都一片安靜,半個人影都沒看見。
不一會兒,李綺嵐雙手捧著一個巴掌大小,木質的盒子走了出來。
“就在這裡頭了。”
“當年,老道除了留下三年後驅散白霧的預言之外,還有另外一個囑咐。”
“等你下次再到白寨,就是收回本命蠱的時候,需要我親手交給你。”
李綺嵐將木盒子直接遞給了謝逸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