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傅斯灼紅色領帶不經意間偏了偏,凸出的喉結上下滑動。
喉結像是吞了半邊冰塊兒,從沈珠楹這個角度仰視,格外的大。
“是啊,你領帶係偏了呀。”沈珠楹語氣有點兒著急。
她抬起手,認認真真地幫他把領帶扶正,然後一抬頭——
撞進了男人肆意玩味的目光。
他輕勾了下唇:“多謝傅太太。”
“你逗我玩呢,傅斯灼。”
沈珠楹這下終於反應過來了,不過也沒跟他計較,垂下眼睫,繼續幫他理了理領帶和西裝上的褶皺。
“加班到這麼晚,下回可以直接睡在單位啊。”
“單位也有太太送的禮物嗎?”他揚眉反問。
“單位可以讓你多睡幾個小時。”沈珠楹沒忍住瞪他一眼,“你今天才睡幾個小時啊,五個小時都不到吧,經常熬夜對身體不好。”
“我身體很好。”他不假思索地反駁。
“隨你。”
她語氣硬梆梆,理好領帶便打算往後退,沒成想傅斯灼摟住她的腰用力往前一帶——
她徑自撞入了男人的懷抱。
“乾……乾嘛呀。”
聲音悶悶的,與此同時,心跳得很快。
“抱一下吧,沈珠楹。”他把腦袋埋入她的肩頭,另一隻手輕撫她後頸,聲音終於流露出幾分疲憊,“給我充一下電。”
沈珠楹再次見到他就是在新聞上了。
男人一派嚴謹肅穆,絳紅色領帶與身後的一排五星紅旗相互映襯。
紅色領帶果然跟他很搭。
沈珠楹卻看得納悶。
這人真是她老公?
跟今天早上逗弄她的仿佛不是一個人。
小春和小桃則直接星星眼。
老板夫好帥啊,跟她們珠珠老板太配了!!
然而老板夫一連好幾天都沒有來接她們珠珠老板。
小春和小桃很失望。
她們得了一種看見他們兩個人在一起就高興,不在一起就不開心的病。
客人一本正經地科普,說她們這種症狀,叫做磕c。
磕c?
小春眼睛一亮,朝小桃比劃道:“那珠珠老板也在磕她自己跟老板夫的c。”
“老板夫這幾天沒有過來接她,珠珠老板看上去就很不開心。”
小桃悄悄瞥了一眼坐在前台,整個人蔫兒噠噠的沈珠楹,難得沒有反駁,非常嚴肅地點了點頭,給小春點了個讚。
可是她們想讓珠珠老板每天都開心快樂。
所以兩個人開始用手語默默責備老板夫不過來接她。
【a同學】:最近幾天都很忙,可能需要你一個人回家,可以嗎?
【木字滿盈】:可以,你這幾天都不回家嗎?
【a同學】:會晚一點,不用等我。
沈珠楹望著微信上的聊天記錄,默默歎了口氣。
她已經,三天沒有見過傅斯灼了。
很奇怪,以前她一個人抱著小橘貓,騎著小電驢,沿途風景隨著四季變化,日日都不同,她從不覺得乏味。
自從她習慣每天跟傅斯灼一起回家後,如今又猛然回到一個人的狀態,竟然還覺得有點不適應。
習慣果然是一個可怕的東西。
沈珠楹掛上打烊的牌子,晃晃悠悠地騎著電驢,一個人回了家。
中途她遇到一個烤板栗攤,又買了一袋烤板栗拎回了家。
李姨不住家,隻是在固定的時間點過來給他們做飯和收拾一下屋子。
偌大的彆墅,此時隻有一個人和一隻貓,顯出幾分寂靜與冷清。
明天就是高中同學聚會,沈珠楹收拾好心情,鑽進了衣帽間。
衣服太多也煩惱。
沈珠楹試了兩個多小時,也沒想好選哪件。
倒不是因為不合適,而是因為……
每一件都太合適了。
難怪她上回去老宅的時候,周清蘭興致勃勃地找來專業的師傅給她量尺寸。
她送過來的每一件都像是定做的一樣,完美貼合沈珠楹的身材曲線,款式也新穎漂亮。
沈珠楹選擇困難症犯了,乾脆挑了幾件最合心意的又換上,發到相親相愛姐妹群裡,讓她們給出參考意見。
換衣服也是個體力活。
沈珠楹累壞了。
她縮在床上,看沈桉和沈珠玉因為衣服到底選黃色那件還是紅色那件快打起來了,開始互相“惡毒”地攻擊彼此的審美。
沈珠楹在群裡勸架:你們不要在打啦,在網上是打不死人的!!!
無人懂她的幽默。
他們繼續吵得不可開交,沈珠玉甚至氣得有訂機票回國來吵的衝動。
沈珠楹感到心累。
她縮在床上,又百無聊賴地刷了會兒手機,很快就睡著了。
傅斯灼差不多淩晨三點才回到家。
客廳裡隻留了一盞昏黃的燈光,卻溫暖了一整棟彆墅。
他知道是沈珠楹給他留的。
她的臥室門今天沒關,有微弱的光從門縫裡透出。
理智告訴他,隨意進入女生的房間太過冒犯,即使這個女生是他太太。
但門縫裡透出來的光太溫暖了。
傅斯灼手放在門把上,猶豫片刻,還是輕輕把門推開了。
他隻悄悄看她一眼。
臥室內一片安寧,五顏六色的衣服扔了滿地。
而他心心念念的姑娘躺在床上睡著了。
她穿了一件淺紫色印花長裙,繁複精美的裙邊層層疊疊,濃密的黑發鋪散開來,五官精致流暢,皮膚白裡透紅。
像是誤入凡間的花精靈。
傅斯灼走進去,幫她蓋好被子,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又抬手,想將她的碎發挽到耳朵後麵。
然而他的手卻被輕輕攥住。
沈珠楹抓著他的手放至耳邊,柔軟的臉頰輕輕蹭了蹭,像一隻小貓一樣。
她閉著眼睛輕聲嘟囔了一句:“傅斯灼,你回來啊。”
她嘴唇不經意間擦過了男人的掌心。
傅斯灼喉結微動,指尖蜷了蜷,穩住心神,像是怕驚擾她似的,輕輕地“嗯”了聲。
“你回來的好晚啊,都沒時間來跟我一起回家。”她聲音有幾分抱怨。
“對不起,最近有點忙。”
“沒關係。”沈珠楹說,“我也沒怪你。”
她很快又乖巧報備明天的行程,“我明天要去參加一個高中同學聚會。”
“好。”傅斯灼問她,“地點在哪裡?”
“盛京……大酒店。”沈珠楹偏著頭,困意再度襲來,聲音便越來越小。
“知道了。”
男人指尖輕柔地整理她的發絲,最終俯身低頭,隔著拇指,在她額頭輕輕印上一吻。
“彆生氣了,我會去接你。”
我會跟你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