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我們先去把花家佩玉挖來。”李德二說沉聲道。
“這兒呢!”
天生從腰間取出一塊青翠佩玉,約莫雞蛋大小,瑩潤剔透。
這塊身份佩玉由品質絕佳的青玉雕琢而成,沁著苔痕般的翠色,上琢一朵奇葩的花芽栩栩如生。
邊緣薄如蟬翼,卻隱現出能工巧匠精心雕琢的雲紋,細膩而流暢。
往下落底,有兩個鐫刻。
上為“伯”,底為“三”。
李德二生在李家,大約懂些身份佩玉的象征意義,當即對著旁邊的天生解釋道:
“這花伯約,應當是花家大房之人,同輩排行第三。”
“不過……”
李德二目光落在那“伯”字上,臉色有些遲疑:
“也有可能這‘伯’是他的輩分……”
李德二對這東西也隻是一知半解。
若是尋常字輩,他一下就能分辨明白,但花伯約這名字……
卻是有幾分混淆視聽之效。
“罷了,等日後見了花家之人,自然能分辨明白。”
天生擺了擺手,而後對李德二問道:
“管事,你經曆得多,你覺得我們是應該主動將佩玉送回江寧城,還是等花家人尋來再給?”
李德二心中略作思忖,很快便得出了答案。
“自然是等他們花家自己找來!”
李德二心裡的打算很簡單——敵不動,我不動!
現在主動上門,入了花家老巢,若是一個不慎漏了馬腳,豈不是羊入虎口,自投羅網?
而且……
李德二瞟了天生一眼,心中暗自盤算。
他的性命已經差不多和天生綁在了一起,必須得抓緊提升天生的實力才行!
既然花伯約判斷天生是武……啊不,體修,那自己就抓緊時間,去替他找來江湖上的功法秘籍!
強健的體魄,再加上嫻熟的技藝。
那天生豈不是實力大增?
花伯約都抵不住現在的天生,那等天生練武後,花家其他人就一定頂得住嗎?
感受到李德二逐漸火熱的眼神,天生莫名看了他一眼。
“天生,咱們練武吧!”李德二擲地有聲。
“練武?”天生微微一愣。
“對啊!”
李德二眼睛越來越亮,語氣慷慨激昂道:
“等你練了武,實力再上一層,就算日後花家察覺出端倪,我們也不怕!”
天生自是沒有拒絕的理由,當即點頭應下。
見天生答應,李德二臉上一喜,就要繼續規劃“兩人的美好未來”,卻見天生霍然轉頭,目光朝著果園方向。
“怎麼了?”李德二有些摸不著頭腦。
天生也沒瞞著,緩緩起身,一邊往外走去,一邊開口道:
“靈果落成了!”
“啊?那快去啊!”
李德二同樣站起身,臉上表情喜不自禁。
他此刻心裡閃過的第一個念頭是:
“天生的實力又能更強了!”
兩人很快便到達顧寧麵前。
等到了近前一看,發現他們兩個並非先來者——平日裡經常在此晃蕩的白羽朱鹮和暗色玄鴉,已經落在了樹上。
並且,它們嘴裡正各自銜著一枚靈果!
“哎呀!”
李德二頓時急了。
昨夜他之所以會給這兩隻討人厭的雜毛鳥靈果,是因為他對花伯約的話存了幾分疑慮,所以讓它倆幫忙試試毒。
現在發現靈果的珍貴,他哪裡還舍得讓這兩隻鳥白白享用?
“給我把果子放下!”
李德二一聲厲喝,當即就要上前驅趕朱鹮和玄鴉。
不過他剛邁出一步,卻被天生一把拉住。
“管事,讓它們先吃吧!”
“這怎麼行!”
李德二瞪大眼睛,滿臉不可思議。
他不知道天生抽的哪門子風,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急聲道:
“這可是靈果,稀世之珍!怎麼能平白便宜了這兩隻鳥?”
“而且你不是聽那花伯約說過嗎?這極有可能是這靈樹結的最後一批果子!”
李德二以為自己這番話能打消天生的念頭,便要上前去驅趕,結果手卻是怎麼也抽不出來,被天生固執的抓著。
他回頭去看,隻見天生臉色平靜:
“管事,這兩隻鳥,對靈樹的作用比我們大,理應讓它們先用。而且,它們隻會吃兩邊側枝上的果子。”
“什麼?”
李德二滿臉疑惑:
“這樹澆水、澆樹湯都是我們做的,它倆乾嘛了?”
“除了每天瞪我!”
天生望向立在枝丫間,啄食靈果的朱鹮和玄鴉,緩緩道:
“它們每天日出破曉時,都會從佘山裡帶回一葉子水露。”
“水露?水露有什麼……”
“呃……”
李德二嘴角略微抽搐,語氣中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你彆告訴我,那露水也是什麼靈露之類的東西。”
天生輕輕頷首,道:
“應當!”
這三月炎夏以來,每當烈日炙烤,清晨無露,這兩隻鳥便會飛往佘山深處,銜來一片積滿靈露的葉子,將其澆灌在靈樹上。
天生常在樹下呆著,自然與它倆熟悉了。
同時,也形成了一種無言的默契——最好的那枚果子屬於天生。
昨夜與花伯約談判時,天生就是想著最好的那枚留給李二小姐,朱鹮和玄鴉則各自兩枚靈果。
望著樹上那兩隻討嫌的鳥,正慢斯條理地品嘗靈果,李德二惋惜地歎了口氣,偏過頭,眼不見為淨:
“這靈果都是你的,還不是你說了算。”
對於這話,若是放在之前,天生會肯定地反駁,“不,是李家的。”
不過現在,經過三個月沉默寡言地觀察學習,再經由昨夜一波三折的催化孕育,天生沒有出言反駁,而是認了下來。
談話間。
樹上的朱鹮和玄鴉各自吃進肚子兩枚靈果,便不再進食。
他們瞧了天生一眼,而後頃刻間相繼振翅高飛,直入雲霄。
時不時傳下一聲嘹亮的啼鳴。
天生當即快步上前,將剩下的十枚靈果一一摘下。
“這靈果好是好,就是人不能如禽鳥那般吃食,著實有些不公!”李德二語氣略帶憤懣,顯然是回想起了自己昨夜經受的百般折磨。
關鍵是,還沒有多大效果!
天生回頭詫異地看了他一眼,而後瞬間恍然,當即解釋道:
“用花伯約的話來講,就是你資質不行,體內的雜氣太多,難藏靈韻,而靈果內的靈機太過充沛,導致你虛不受補……”
末了,天生又添了一句:
“因為大半靈機都從你身體裡漏了出去,十不存一,所以你應當沒感受到什麼好處。”
李德二:“……”
“!!!”
“所以說……”
李德二的表情如喪批考,聲音顫抖:
“不是靈果沒用,而是我糟……糟蹋了?”
“嗯!”天生認真點頭,耿直應聲。
李德二瞬間感覺天都塌了!
到頭來,原來是自己吃靈果才算糟蹋了?
我竟還不如那兩隻扁毛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