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不爭寵暫且不論。
現下。
李德二還是得和天生一起驅趕鳥雀。
花伯約也跟著一起幫忙。
不過在忙活之餘。
花伯約時不時便會轉頭看顧寧幾眼,似乎在確認著什麼。
方才在說起“樹湯有異”時,花伯約心中突然咯噔了一下。
他可是清楚記得。
樹湯也是給那顆靈樹澆了的!
所以,本是奔著竭澤而漁來的樹湯,用在了靈樹身上,會引發什麼後果?
這一點,族中古籍並未記載。
但此刻的花伯約,卻感覺自己仿佛找到了答案。
他突然想起了最初那股突如其來的、令人顫栗的威壓。
那股威壓的源頭,正是這顆靈樹。
按照常理來說。
在當下靈氣剛剛複蘇的階段,就算是千年古樹啟靈,也絕不可能釋放出如此強烈的靈機。
更何況,這不過肩高的樹木?
所以,其中必然另有緣由,才使得眼前這顆靈樹如此不計後果地揮霍自身根基,仿佛在演繹出自身的最後一舞。
‘等等……’
思緒至此,花伯約這時陡然想起了這顆靈樹的來曆。
‘自彆處移栽而來……’
‘早先還有枯萎之意……’
‘好不容易有了好轉,又迎來了我折損生機的“奪命連環湯”……’
花伯約心中暗自沉默。
這一番操作下來,彆說是樹了,就算是他,恐怕也撐不下來。
‘所以……’
‘靈樹要死了?是我殺的?’
‘而剛才那道靈氣潮汐,其實是懵懂的新生樹靈,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進行極致升華,無意中勾連了此地靈機,而引發的靈氣潮汐?’
花伯約越想,越覺得是這般道理。
而且,就算此番不是靈樹回光返照的最後一舞,但是經過這樣輪番折騰,外加自己的揠苗助長,這顆靈樹已是大大損傷了根基底蘊。
若是再加上休養生息需要的時間……
一步慢,步步慢。
在如今靈氣正在漸漸複蘇的節點下,它今後還能如現在這般珍貴嗎?
自是遠遠不如。
理清思路後,花伯約看向靈樹上的靈花,亦或是未來的靈果,眼神越發火熱。
‘能引發如此劇烈的靈氣潮汐,這一樹的果子,恐怕是當前最頂尖的天材地寶!’
一刻也沒有為靈樹哀悼,立刻趕到的是靈果歸屬!
這一樹靈果,花伯約自然是想要全部收入囊中。
念及此處。
花伯約驅趕鳥雀越發積極的同時,心裡也開始暗自盤算起來:
‘樹木開花結果須得數月之久……’
‘也不算麻煩,隻需這幾天裡找個由頭,將自己想去佘山裡邊尋花覓草的打算,往那李家公子麵上一提,想必便能在此借住數月。’
果然。
將所有鳥雀驅趕出果園,隻有零星幾隻落在溪邊、屋簷上後,花伯約隻是在李明辰麵前,裝作不經意的提了提自己想要進佘山尋找奇花異草的意思。
李明辰二話沒說,當即邀請花伯約在莊子裡住下。
幾番客套推辭。
花伯約暫住幾月的事便定了下來。
用過晚飯。
花伯約依舊離席,去往溪邊調製樹湯。
迎著李明辰詫異的目光,花伯約解釋道:
“在下在此借住,既承了公子的情,也正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說著,花伯約笑道:
“公子不必憂心,今後這樹湯必不會惹出亂子。”
李明辰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花大家這是哪裡的話,能由您幫著看護果園,我高興都來不及呢!”
簡單客套幾句後。
花伯約來到溪邊,開始調配樹湯。
雖然嘴上說著要削減用量,但此刻,花伯約的動作卻不如他嘴上說的那般,反而將用量不減反增。
‘反正這棵樹今後也是不禁用的。’
花伯約持續加大藥量:
‘既如此,那便讓它最大限度的發光發熱!’
不一會兒。
花伯約調製完樹湯。
“啊~啊~啊~!”
這時,不遠處的溪邊傳來了一陣粗啞的鳥鳴聲。
花伯約循聲望去,當即看見了一隻朱鹮在溪邊巡獵,白色的羽毛在溪水的映射下顯出幾分聖潔的光暈。
‘哪來的傻鳥!’
花伯約作勢揮了幾下手嚇唬,心中腹誹:
‘從今早來了之後,就一直賴在這水邊捉魚,像是把這兒當成它的領地了。’
然而,花伯約不知道的是,就在黑暗中,早就有一道翩然黑影悄然潛入了果園。
桃枝上。
烏鴉默默梳理毛發,時不時抬頭看向河邊的朱鹮。
溪邊朱鹮偶爾抬頭,恰好能與其對視上。
烏鴉的鳥嘴微微翕張,似乎在發出無聲的話語。
裝了小半桶的樹湯被天生提到顧寧身前,身邊跟著花伯約。
花伯約本意是想自己澆水的,但天生不知何時也尋到了溪邊,然後指了指水頭,又指了指果園,說道:
“我澆!”
既然這傻子願意代勞,花伯約自然也是樂得輕鬆。
但現在樹湯就不必“浪費”給其他樹木了。
花伯約徑直領著天生來到顧寧麵前,指著道:
“以後隻用給這棵樹澆就行了。”
過多的花伯約並未解釋。
聞言,天生默默點頭。
見天生開始澆水,花伯約也放心去沐浴,而後直接回屋。
‘靈物自晦,又驅趕了鳥雀,不擔心被人察覺。’
……
‘我去!你還來是吧!’
顧寧本以為自己都已經如了他們的意,順利開花,總算是可以擺脫每天被人“喂屎”的命運了。
沒曾想,現在反而被人變本加厲。
數量是少了,但那股子“臭味”卻更加濃鬱!
顧寧想知道花伯約為什麼突然加大藥量。
於是乎,趁著花伯約在身前的時候,他將自己磅礴的神識貼近至花伯約的頭顱邊,捕捉他腦海裡翻騰的情緒。
這種手段對情緒有劇烈波動的人極為好用。
能夠大致判斷出他們此刻內心的想法。
就如白天。
顧寧就成功接收到李德二對天生“爭寵”的深深怨念。
‘好家夥,合著你這是不光盼著我死,還要趁機榨取我的最後一點價值是吧?’靠著捕捉到的零碎情緒,顧寧很快便將花伯約的計劃和打算還原了出來。
‘居然還想刺激我快速結果……’
敲骨吸髓,什麼資本家先驅!
感知到花伯約看向自己花朵時的貪婪,顧寧心中冷笑不止:
‘嗬嗬,就怕你有夢做,沒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