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這棵樹都移栽過來這麼長時間了,還是一幅半死不活的蔫兒樣。”
“要不…索性把它砍了?”
“免得還占了地方。”
群山外圍。
山澗溪水邊。
一群穿著布衣短褐的農戶,正圍著自家管事七嘴八舌的討論著。
而他們故事裡的主人公,則是正前方的一棵小樹。
約莫半人高,樹乾細瘦,葉子蔫黃且稀疏。
……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比人和狗都大。
同理,穿越者之間亦然。
同樣都是或主動,或被動撞了大運,喜提穿越套餐。
彆人都是成為天命人。
顧寧倒好,直接變異成了另一個品種——植物人!
沒錯,此刻農戶們嘴上“金口玉言定生死”的對象,正是顧寧!
顧寧一醒來,便發現自己來到了這方異世界,穿越成了一棵小樹。
周圍則是一群古代農戶打扮的人,正對著自己指指點點,商討著要不要將自己給砍了。
此時此刻。
顧寧自視自家那瘦溜的軀乾,泛黃的枝葉,再一對比附近生機勃勃、鬱鬱蔥蔥的同行們。
好嘛,你們這話說得也並非沒有丁點道理……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呀!
大難當頭,唯有自救。
但奈何,顧寧現在真的就隻是一棵樹而已。
連動一動自己的葉子都難,更彆提人前顯聖、亦或是哭訴求饒了。
而就在顧寧持續用強烈的求生視線,試圖用心與心之間的感召,打消管事的伐木之心時……
突然,原本橫亙在顧寧視線裡的一小片枝葉陡然放大。
纖毫畢現,其上紋理近乎是放大到了眼底。
旋即,眼前更是浮現出了顧寧熟悉的文字。
【第三側枝:營養不良】
【第四葉片:食不充饑】
??
係統!
你來了?!
興奮雀躍的念頭瞬間衝過顧寧腦海,連帶著頭頂的樹葉都微不可察的晃動了一絲。
下一刻,顧寧將視角轉向自己的主乾。
【樹體主乾:骨瘦如柴】
??
顧寧表情心中愕然。
什麼意思?
你這是在明示我去當彆人的柴火?
那我要你這係統何用?
我草你……
【儲存養分:三個單位(+)】
有加號?
哦,那沒事了!
顧寧心情一時間峰回路轉。
懷著激動的心情,馬不停蹄地開始研究這加號該往何處使。
沉入心神,當顧寧再次觸及【儲存養分】這四個文字上時,眼前陡然出現了一個鴿子蛋大小的亮光團。
後方則是自己樹身的三維結構。
和現實中剛好是一比一。
順著冥冥中的吸引,顧寧順勢將自己的意識與眼前樹身相融。
下一刻,他立刻明白這儲存養分該往哪裡用了。
這儲存養分是用來催生的!
‘好在不是催產。’顧寧心中暗自鬆了口氣。
自己是擁有了自主調配生長發育的能力,而不是自己能指哪生哪。
‘怎麼說呢……’顧寧心中不無遺憾的想到。
但還未來得及為自己金手指的能力感到雀躍,下一刻,顧寧又有些頭疼了。
因為依著自己的身體本能來看,就當下存儲的這麼一丁點兒養分,如何也不夠讓自己長出茁壯的軀乾和茂密的樹葉。
就這麼一點兒能量,夠誰用的?
依著自己現在這樣一個“營養不良的畸形兒”形象,總得展現出些許價值,才能讓這些人願意把自己繼續留著吧?
那自己能給他們提供什麼價值呢?
顧寧開始冥思苦索。
眼前這群人明顯是農戶打扮。
觀察他們的衣服麵料,應當是處在生產力低下的古代社會。
這時候應當是奉行的是“民以食為天”,能省份力氣就多省份力氣,而現在他們耗費了這麼多力氣,同時移栽了這麼多的樹種……
其中肯定是有利可圖。
對於農民而言,樹的用途無非兩種:
要麼是砍柴做飯。
要麼便是種樹得果。
樹苗成柴,這期間不知得耗費多少年歲。
所以……
他們是想要種樹得果?
顧寧覺得自己應當猜的八九不離十。
既然確定了方向,顧寧自然是把所有的養分往側枝上使,以圖……
以圖……
等等?!!
剛要準備將所有養分調集到側枝,以圖快速在農戶麵前展現自身價值的顧寧,突然終止了所有動作。
‘等等……’
‘自己是什麼樹種來著?’
‘現在還是樹苗階段,能順利結果嗎?’
我顧寧隻是一個普普通通,按部就班,什麼都懂……也什麼都不懂的大學生啊!
鍵盤上我還能說個口若懸河,滔滔不絕。
現在你讓我辨彆一棵樹會不會結果?
這車我就根本沒上過啊!
但無論如何,顧寧也不準備遲疑了——那管事已經帶著手下農戶走到近前。
顯然,此刻自己已然是進入了最終審核階段。
要麼繼續吃土求生。
要麼被掃到灶房的柴火垛裡去。
當下,顧寧隻能希冀於自己這些樹苗,都是事先精挑細選過的。
開莽!
隨著顧寧下定決心,體內的【儲存養分】開始飛速下降。
三個單位……
兩個單位……
……
與此同時。
“等等……”
聽了手下農戶的話,管事李德二下意識點了點頭,不過就在他走到樹邊,伸手要將這瘦弱的樹苗拔了的時候,卻在這時陡然看見蔫黃的葉子下,隱約浮現出了一縷嫩白!
“它……它這是開花了?”
李管事滿臉驚異地看著眼前的白色花苞,隨後朝著身後跟著的農戶們出聲問道:
“這是什麼樹?怎麼這麼早就要開花了?”
說著,他順勢蹲下,將黃綠的葉子撥開,其後白色的花苞揭露在農戶們麵前。
“額……”
“這…這……”
身後一群農戶們各自低頭,眼神傳遞,支支吾吾。
所謂術業有專攻。
眼前這處莊子是城裡大戶李家新建的農莊,現在來這兒的都是農戶。
大多隻識得常見的樹木。
而相比於長成後的大樹,光憑樹苗更是不好辨彆其種類。
因此,在場人都沉默了下來。
不過,此時人群裡,倒是有幾個農戶瞧著眼前的樹苗有些眼熟。
但仔細一瞧那奇特的樹姿,以及那含苞欲放的花苞,又不約而同地將嘴邊的話語咽了下去。
他們記憶裡的這種樹木,應當是在盛夏開花,秋日結果。
而眼前這顆,卻在初春就有了綻放之意。
‘應當是看錯了。’
多說多錯,不說不錯。
他們是農戶,又不是花匠,沒必要硬往自己身上攔擔子。
一時間,農戶們皆是麵麵相覷,沒人站出來說話。
“都不認識?”
見沒人回話,李管事不由得皺起眉頭,抬頭環視一圈,也隻得來了一群唯唯諾諾的後腦勺。
‘算了,這些農戶就是一群悶騾子,問也問不出個屁來,還是等下月回主家時,從父親那兒討個花奴來看看。’
李德二是個求上進的人。
父親是李家的老管家,替他使力,讓他年紀輕輕就替主家管了一處城外的新農莊。
不過他自不甘心隻做個城外管事,在這窮鄉僻壤之地逞威風。
他謀求的更多。
他想要的是未來李氏大管家的位置。
所以,在有限的條件下,他自然是要做的更多、更好。
而這些移栽進農莊的樹苗,便是他的“上進”之一。
每月送進城裡的野味,也是諸如此類。
當下沒得出個結果,再加上若不是自己明察秋毫,細致入微,就平白損了一顆好果樹,李德二也沒了什麼好脾氣。
“你們這群瞎了眼的!”
在後麵一片唯諾聲下,李德二緩緩起身,輕手拍了拍自己的長褂衣襟,轉身嗬斥道:
“瞧瞧你們辦的好事!
平日裡偷懶糊弄也就罷了,現在竟敢連上供給主家的東西都這麼不上心,這麼好好的一樹果子,差點就被你們的憊懶給害了!”
“以後再讓我看見這樹的葉子黃了,或是最後沒結出果子來,那你們都要捱上個偷奸耍滑的掛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