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懷謹有點錯愕地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卻最終沒說出什麼來……
柳氏似乎也覺得自己說這話有點過分了,又解釋道:“其實那時候,若不是我撿到了音音,音音一定死在那場戰亂中了,不被殺死,也會被火燒死。”
楚靖蒼道:“行了。關於音音的事,你安排的怎麼樣了。”
柳氏說,“自她回來,身體一直不好,在西廂靜養,而且不知道怎麼搞地,居然憑空鬨的雞犬不寧的,尚還未有機會拉上日程。”
“快點安排,讓音音早點嫁出去,不就什麼事也沒有了。”楚靖蒼說。
“是,我知道了。”
……
走出院子,楚懷謹還是問了句,“母親,為音音選中了誰家兒郎?”
“後日,國公爺杜如䀲不是要因為他家的小公子杜雲卿救駕有功大擺家宴嗎?而且杜雲卿得到了皇上的嘉獎,可預見前途無量,有傳這次家宴,都有被暗中叮囑,各家的主母最好能帶上自家的貴女參宴,目的不言而明……”
“杜雲卿要從家宴上選親?”
“正是如此。”
楚懷謹有些擔憂,“介時貴女雲集,音音才從大墓裡出來這麼幾日,三年來琴棋書畫恐怕都已經落下,如何能從眾人中脫穎而出?”
“音音去配杜雲卿肯定是配不了的,但是他家還有個杜修遠,音音絕對配得起。”
“他?”楚懷謹有些吃驚。
但最終也隻是點點頭,“如今但凡能進了高門大戶,已經是音音最好的命運了。”
……
第二日,楚音得到了消息,讓她準備一下,參加杜國公家的家宴。
柳氏還派人送來了一套看起來像些樣子的頭麵及幾套新做的衣裳,與楚蔓蔓的自然不能比,但也不失體麵。
楚蔓蔓聽聞消息後,也鬨著要去參加杜國公家的家宴。
柳氏有些為難,“接函的時候指定了,主母可以攜自家貴女去,是為了選親來的,你已經成親了,去了不大合適吧?”
“母親,怎麼不合適?外間傳聞,與龍淵成親的可是楚音,她去才不合適。”
“傳聞是傳聞,你與龍淵成親當日有畫下夫妻戳,按下紅手印,這可不能亂來呀。”
“可是龍淵,居然打我……”
“夫妻之間,略有磋磨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況且你不是一直都很愛龍淵?怎麼,現在要退縮了?”
“我才不會。”
楚蔓蔓想了想哀求,“母親,您就讓我去湊湊熱鬨吧?自從回到楚候府,三年來我都沒有參加過什麼宴會,我都憋死了。”
“不允你參加各類宴會,是因為人心複雜,萬一被鎮國將軍府的人發現你並沒有進入墓中,不是要糟糕了?”
“可是現在已經三年期限過了……”楚蔓蔓可憐兮兮地道。
最終,柳氏也沒能駕得住楚蔓蔓的哀求,隻好點頭同意了。
當天母女三人,一起坐馬車前往國公府。
楚靖蒼眉頭緊皺,叮囑楚懷謹,“你盯著點,彆讓他們出岔子。”
楚懷謹道:“父親,放心好了,一切有我在。”
國公府大宴,選親,這些字眼楚音隻是這幾日裡略有耳聞,但已經明白是什麼意思了,內心冷笑。
她也確實穿戴了柳氏送來的衣服和頭麵,是水洗綠的百折裙和一套普通的玉飾,與楚蔓蔓水紅色的金線套裝及點翠頭麵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馬車裡,楚蔓蔓還用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語氣說,“姐姐這套太素淨了,怎的沒有好好打扮一下呢?”
這話說的……
柳氏老臉一紅,“蔓蔓,音音她適合這樣的打扮,你看這清水芙蓉的模樣,多麼惹人愛。”
但實際上,將軍府這幾年,隨著楚靖蒼漸漸地從戰場一線退居二線,再到三線,如今隻是站在朝堂上的一個空架子武官而已。
即無兵權,又不會在朝堂上與那些文官們出謀劃策。
對他來說,上朝堂居然成了一個消磨時間的事情。
楚候府也完全靠著老候爺的名頭和當年掙下的軍功撐著。
名頭還在,但是這個經濟上嘛……
已經完全撐不住了。
這次若是能和國公爺家的杜修遠結親,從此以後倒是可以靠上國公家這個“大財庫”,國公爺為了自己的麵子,也不可能讓自己的親家撐不下去。
楚靖蒼和枊氏很有些市儈小民的精明。
關於這樁姻緣,他們勢在必得,關於後果和能得到多少早就計算過了。
……
楚音一直沉默著。
經過這段時間的養傷,她已經恢複了不少,但身上留下的傷痕和斑痕卻去不掉,刻在心上的痕跡更是難以磨滅。
她雖然已經不是楚候府的大小姐了,但是在進入大墓前,她一直生活在錦州城內,再加上喜歡纏在楚候的身邊。
對於雲京和錦州這些高門大戶認識的可不淺。
對國公爺家裡的情況,她其實是有些了解的。
今日國公府大宴,為杜雲卿選親,怎麼遠,也輪不到她這個楚候府被棄的養女,不過他家似乎還有個半傻的杜修遠。
這人,從小到大隻好與各種機械為伴,與魯吟鳳的傳人墨羽並稱雲京二瘋,區彆隻是,人人見了墨羽都如同老鼠見了貓,總有三分怕。但人人見了杜修遠,卻隻有嘲諷。
因為杜修遠雖然喜歡魯班術,卻始終不能真正的入門,自己瞎搞而已。
墨羽卻是真正的魯班術傳人魯吟鳳的弟子。
墨羽最擅不動聲色地“整人”,雲京沒有怕他的。
錦州是距離雲京最近,敵軍想攻入雲京得先過錦州這關,像杜國公這樣的人物,即在雲京有府邸,在錦州更有個建設精美博大如同大觀園的國公府。
杜國公一生清明,隻有杜修遠這個兒子使他蒙羞。
杜修遠比杜雲卿還大兩歲,所以,她能參加這場歸會,恐怕楚候府的目標是杜修遠而不是杜雲卿。
可真有意思……
難道,陰親假殉,因為帶著一個“假”字,所以一切都不做數了嗎?所以她不是封家婦嗎?
今日,會遇到封家的人嗎?
到了國公府,女眷通通從另一個側門而入,有專人迎接,母女三人一路向內,在半道兒上,看到楚懷謹在不遠處,與幾個權貴之子談笑風生。
柳氏非常驕傲地對身邊的人說,“那是我兒子,時間過得真快,這麼大了……”
她意在告訴眾人,楚候府也不是沒人,畢竟楚懷謹長大了。
大家也隻是附和著笑笑。
楚懷謹空有小候爺的稱謂,實際上卻是錦州一個混混,人人皆知的事兒……
但凡沒在雲京混上一官半職的,那都是閒人,還談什麼撐起楚候府?
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