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音,你什麼意思?你在大墓裡是受了點苦,可也不至於時時掛在嘴上,你冒名頂替做了十四年貴女,享受了榮華富貴,受點苦算什麼?”
楚懷謹實在看不下去了,扯著柳氏的胳膊就往外麵走,“不要理這個不識好歹的瘋婆子!”
柳氏的力氣遠不如楚懷謹大,隻能被他帶著走,還是扭頭向楚音道:“音音,你傷還沒好,趕緊回去休息吧。”
“母親,我有一事相求。”楚音忽然道。
楚懷謹本不打算停下腳步,未料到肖嶺忽然伸臂攔住了他。
“小世子,請容楚姑娘把話說完。”
“你怎麼還在這裡?肖嶺,你彆仗著是龍淵的人,就在我楚府多管閒事。”楚懷謹語氣不善。
柳氏忙說,“好了好了,彆吵了,音音要和我說話我自然要聽的。”
轉過身看向楚音,“音音,你說吧。”
“母親,聽聞前院封家來人了。”
“音音,這件事,你如何得知?”柳氏記得明明讓院子裡的人封鎖消息的。
“母親,我想見見封家人。”
“這……”
柳氏滿臉為難,楚蔓蔓則像見了鬼似的躲到柳氏的身後,小心翼翼地問楚音,“你見封家的人做什麼?”
楚音正色看向柳氏,“母親,當日我穿著嫁衣被送入封家大墓,按照規矩,我現在應該屬於封家人。”
“按道理是這樣的,可是封家,他們也不知道被送入大墓的人,是你呀……”
楚懷謹說,“對,不能讓她見封家人,見了就壞事了。”
“母親要拒絕我?”楚音的語氣有些冷。
“音音,此事還當從長計議,等你爹爹有了計較之後再做決定。”
柳氏說完不敢再在此處停留,扯著楚懷謹和柳蔓蔓被鬼追著似的離開了。
楚音受傷嚴重,本來就是強自撐著,見他們離開,她心中鬆了口氣,便覺得氣力不支,眼前一黑。
幸好肖嶺將她扶住,她隻是暈了一下立刻又清醒了。
連忙推開了肖嶺,“肖大人,讓您見笑了。”
肖嶺道:“你想見封家人,我可以帶你去見。”
楚音卻又搖搖頭,“不,或許我們見麵的時機真的沒到。”
楚音的虛弱肉眼可見,而且肩頭的紗布已經滲出鮮血。
“芙蕖,去找府醫來。”
芙蕖應了聲就去了。
楚音這才再次把目光落在肖林的身上,“龍淵,讓你送禮物的時候,說了什麼嗎?”
“回楚姑娘,他隻說,這樣的累絲金頭麵,很適合你。”
楚音掩不住唇角的輕蔑一笑。
當初,得知自己一個月以後會嫁給龍淵,楚音高興得晚上都睡不著,暗中讓雙兒送了約見的信。
恰好又逢朝節,楚音提前到了老地方,龍淵居然已經在了。
他將她上下打量,說,“快做新娘子的人就是不一樣,通身上下有仙氣兒,就是這頭麵素了些。”
說著扯起她的手到了步搖居。
楚音其實不太喜歡金螺絲頭麵,而是看上了另一副銀鎏金頭麵,她也向龍淵表達了自己的喜好,但龍淵仍堅持說金累絲適合她。
那副金累絲確實也是步搖居裡最貴的一副頭麵。
當時店主說這副頭麵還差一對釵,所以要三天後才能取。
龍淵付了定金,二人就離開了。
那一日,楚音還是比較開心的,但心裡還是念著那副銀鎏金。
分開的時候,龍淵想要親她,又忍住了,說,“三天後,頭麵會送到你的屋裡。”
……
然而,三天後她沒有等到龍淵的那副金螺絲頭麵。
三年後,倒是等到了。
這副頭麵的成色看起來比曾經步搖居裡的那副還要好。
可到底,不是她喜歡的銀鎏金。
其實龍淵從來就沒有那麼愛她,從前她以為他愛她入骨,隻是錯覺而已。
心裡忽然有什麼東西悄悄地徹底地放下了。
肖嶺把楚音送至屋門口才離開。
楚音在這一天的傍晚,終於被楚候府的候爺楚靖蒼要求去花廳吃飯了。
算起來,這是她回到楚候府的第四天,那位她喊了十四年的父親終於要見她了。
得到消息的時候,楚音正站在楚候府鶴園的觀望台上,看到楚懷謹在樹林裡,正對著一個小土包發呆。
那天,他和楚音去了廚房,把給楚音熬粥的柳氏請出廚房,原本一切都很正常,但他卻在廚房大院裡發現了一條大黑狗。
“阿旺!”他喚了一聲。
楚蔓蔓卻使勁兒地扯他,“阿兄,阿旺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你肯定眼花了,廚房這個地方油煙大,就不該來。”
楚懷謹見她說得篤定隻好點點頭,但心裡是有疑惑的。
至晚上的時候,他就又來了廚房。
沒想到卻在這裡看到了楚蔓蔓。
隻見她把手裡的一個大肘子扔在一條黑狗的麵前,那條黑狗立刻咬住了肘子大口吃了起來,尾巴搖得很歡。
楚蔓蔓的語氣很冷,對著廚房裡的阿大說,“等它吃飽,就把它宰了吧。明日午時,做成狗肉煲,送到花廳去。”
阿大有點可惜,“這條狗一直養在廚房,好好的,也沒犯什麼錯,怎麼就要殺了它呢?”
他的話惹來楚蔓蔓一道銳利的目光,“你在質疑我嗎?”
阿大哪裡敢質疑她,連忙說,“大小姐,我錯了。”
這聲“大小姐”倒是讓楚蔓蔓受用,她終於伸出手,撫摸了一下黑狗的腦袋,“你的任務完成了,當時就應該殺了你,讓你多活了幾年,你該感謝我。”
楚懷謹再傻,這時候也明白,當初他看到的楚蔓蔓與阿旺親昵戲耍的場麵是假的。
與楚蔓蔓戲耍的那條黑狗,是眼前這條,而不是阿旺。
所以楚音說的,阿旺討厭楚蔓蔓,極有可能是真的,阿旺的死也有可能與楚蔓蔓有關。
待楚蔓蔓離開後,楚懷謹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阿大,這狗叫什麼名字?”
阿大見是楚懷謹,先是給他施了一禮,這才說,“這狗是三年多前來到府裡的,是蔓蔓小姐養在廚房處的。”
楚懷謹點點頭,“那確實應該殺了它吃肉。”
此時,觀望台上的楚音,已經明白楚懷謹知道阿旺之死的真相了。
因為楚音大清早的就讓芙蕖去廚房打聽那條黑狗的消息,得知那條黑狗已經被殺,午飯時分要吃狗肉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