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章 喝臟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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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懷謹道:“音音,他的禮物你不能要。”

“哦?為什麼不能要?”楚音眸子如晨間的陽光,透著清澈。

“龍淵現在是蔓蔓的夫君,你收龍淵的禮物不合適。”

“我和龍淵還是拜把兄妹呢,我們的關係和楚蔓蔓無關。”

楚音說著,已經接過了肖嶺手中的禮物。

還微微給他回了一禮,“肖大人,請您回龍將軍一句話,就說,他的禮物,音音很喜歡。”

楚懷謹氣得臉紅脖子粗,“你——”

肖嶺再次微微地向她施禮,默默地退到了一邊。

楚懷謹忽然又道:“龍淵是有分寸的人,想必給你的禮物也隻是小孩過家家的玩意兒,沒什麼大不了的。”

楚音問,“阿兄,您想看看嗎?”

楚懷謹桀驁說:“看看也無妨。”

楚音令芙蕖打開那隻精美的大盒子,陽光下,盒子中的物什耀耀生輝,居然是整套的金累絲頭麵。

從發釵到耳飾到指甲一應俱全。

楚懷謹又豈會是不識貨的,隻覺得這副頭麵的光彩把他的眼睛都劃花了,“這龍淵,還挺舍得的,這副頭麵少說也有上萬金啊!”

楚蔓蔓的聲音忽然傳了過來,“阿兄,你們在看什麼?”

她笑眯眯地走到近前,不由自主地就抱住了楚懷謹的胳膊,撒嬌道:“阿兄,你來看姐姐,怎麼不喚我一起呢?”

楚懷謹寵膩地刮了下她的鼻子,“你不是大清早的要去處理學堂的事?我哪敢喚你。”

楚蔓蔓的目光這才瞄到楚音身上,“姐姐看起來,不像是受傷的樣子,想必是府醫小題大作了。”

楚懷謹點頭,“就是。”

忽然就聽到楚蔓蔓驚呼了一聲,“累金絲頭麵!這不是上次我在金翠坊看中的那套嗎?怎麼會在這裡?”

她立刻想到了什麼,小臉上熠熠生輝起來,“阿兄,我夫君來此間了嗎?他在哪裡?”

楚懷謹看了眼還沒離開的肖嶺,說,“龍淵在哪裡,你可以問他。”

“肖大人。”不知道為什麼,每次見到肖嶺,楚蔓蔓就有些心慌,這時候神色極不自然地道:“你是一個人來的嗎?”

肖嶺如實回答,“是。”

“這頭麵,是否龍將軍讓你送給我的?”

“這是龍將軍特意交代送給楚音姑娘的。”

楚蔓蔓頓時小臉煞白,甚至站立不穩,“這,這怎麼可能?”

她轉身就向那套頭麵抓去,芙蕖像是預見了她的行為,立刻把盒子的蓋子蓋上,轉身將頭麵送入屋內去了。

楚蔓蔓抓了個空,若有所失,“肖大人,您是否搞錯了,這副頭麵,明明是,明明是我看中的……”

她還記得,當時龍淵低聲問她,“這副頭麵在女人看來,是不是特彆精美好看?”

她當時還瞪著無辜的大眼睛努力地點了頭……

龍淵怎麼可能把她送給楚音?!

楚音不想理會楚蔓蔓,對楚懷謹說,“廚房在哪裡?”

楚懷謹冷哼了聲,不理她,隻安慰楚蔓蔓,“這裡麵肯定有誤會,阿兄一會去找他問清楚。”

楚蔓蔓依舊滿臉失落,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芙蕖已經走出來,帶著楚音往廚房的方向而去。

距離並不遠,但楚音卻走得艱難,明明太陽很暖的樣子,她偏偏覺得冷,身上斷骨處及其他傷處,都如同有蟲子在咬,火辣辣的疼。

楚懷謹終於發現她走路的樣子不太對頭了……

走上前兩步將她攔住,“你的腿是怎麼回事?”

楚音的眸子裡蕩出一點笑意,溫聲說,“阿兄,我這條腿,是剛剛入墓的時候,被墓中那個鐵甲人打斷的。”

楚懷謹一滯,“兩年多前?”

楚音點點頭,“墓中無藥,我隻能等它自己好,後來它果然好了,但我走路的樣子,是不是有點不好看呀?”

說到這裡她臉上滿是惶恐,“阿兄,你不會因此更加嫌棄音音吧?”

楚懷謹忽然心煩意亂起來,“你不會成為跛子的,我會找最好的大夫給你治。”

楚音一笑,“謝謝阿兄。”

接著無事人似的繼續往前走。

隻有肖嶺在她轉身後,看到她臉上的笑容倏地消失,麵如寒冰。

他內心微微一凜。

至廚房後,果然看到柳氏正趴在灶堂前熬粥,鍋裡的粥看樣子已經快好了,咕嘟嘟地冒著熱氣兒。

她不擅廚藝,臉上不小心沾上了幾抹黑灰。

但她認真的態度很令人動容。

眾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腳步,最後還是楚蔓蔓奔過去抱住了柳氏,“母親,誰許你來這裡受罪的?”

柳氏笑著說,“音音要吃我親手熬的粥,我當然要做了。”

楚蔓蔓聞言頓時不高興,忽然抓了灶邊一把黑灰灑在鍋裡,跺著腳說,“她要吃粥自然由廚房的人熬給她喝,為何如此作踐母親?我不許!”

柳氏驚呼了一聲,卻已然不能阻止,灰已經全部都落在了鍋裡。

“唉呀,可惜了,可惜了……”柳氏連聲呼著,但也隻能無奈地看了楚蔓蔓一眼,“你這丫頭,我知道你疼娘親,可是……”

楚音走了進來,溫靜地喚了聲,“母親。”

柳氏的眼睛一酸,這聲母親可與三年前並沒有什麼不同,但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聽到過了。

“音音,你看這……這……娘再重新給你熬。”

卻見楚音從灶上取了一隻碗,用勺子攪了攪鍋裡的粥,接著便很自然地盛了一大勺在碗裡。

唇對著碗吹了吹,就著碗邊喝了一口熱粥。

“音音,這已經臟了啊,吃不得!”枊氏連忙奪過她的碗。

楚懷謹冷哧,“楚音,你又做給誰看呢?何必如此?”

柳蔓蔓也扭著身子對柳氏道:“娘親,你看她,這次回來依舊處處與我難堪,粥臟了就臟了唄,她還非得喝一口。”

楚音卻是輕輕地拭了拭唇角,“母親,粥很香甜。是我這三年裡,吃過的最香甜的食物了。”

“謝謝母親自為我熬粥。”

說著,楚音忽然施大禮拜了下去。

柳氏忽然覺得,這不像感謝,倒像是決彆。

一種今生今世,再也挽回不了的決彆。

她連忙把楚音扶了起來,“音音啊,你這是乾什麼呢?這粥已經臟了,你若喜歡吃,娘再繼續給你熬。”

卻見被扶起來的楚音,又與剛才那溫靜的樣子不同了。

不知為何,眸子裡反而有一抹掩不住的嘲諷和冷意。

“母親,這已經是我三年來,吃過的最乾淨的粥了。能再吃一口母親熬的粥,這母女情總算是被成全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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