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章 棄女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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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如刀,淅淅瀝瀝。

楚音的轎子悄無聲息地從候府側門滑入,仿若攜著見不得光的隱秘。

抵達目的地,楚懷謹大手一揮,眾人作鳥獸散,隻留下小丫鬟芙蕖。

於楚音而言,這正合心意,此刻的她,實在不願麵對更多人。

她踏出轎子,目光掃過四周,眸中閃過一抹冷嘲,這是她出嫁前居住的西廂小院。

芙蕖瞧見楚音的慘狀,眼眶瞬間紅了,聲音帶著哭腔:“小姐,您……您怎麼成這樣了?外頭冷,咱快進屋。”

楚音在芙蕖攙扶下抬腳欲進,身後驟然響起一道嬌滴滴的聲音,好似春日裡綿軟卻惱人的柳絮:“阿兄,母親要是瞧見慘兮兮這副樣子,保準心疼得厲害,到時候又得埋怨你啦。”

楚音轉身,隻見楚蔓蔓不知何時已扭著腰肢晃進院子,整個人像沒骨頭似的掛在楚懷謹胳膊上,正笑盈盈地看著她。

楚懷謹深以為然,神色一凜,冷冷朝楚音開口:“把自己收拾利索體麵點,晚上母親來看你。”

楚音神色平靜,目光直直盯著楚懷謹,眼中滿是探究。

三年時光匆匆,楚懷謹的模樣卻幾乎未曾改變,依舊是那棱角分明的五官,帶著與生俱來的威嚴與冷酷。

可是,他那腦子,似乎沒有以前聰明了。

若母親真疼她憐她,這漫長三年,為何從未踏入大墓半步?

又怎會默許她被封進那暗無天日的絕境?

楚懷謹被她盯得渾身不自在,莫名火起:“你這般盯著我做甚?難不成還覺得我們都虧欠你了?”

他明明是加害者,卻率先擺出惱怒的姿態。

楚音麵上依舊溫柔,輕聲喚道:“阿兄,莫要動氣,我絕無此意。”

楚懷謹微怔了下,以前,每每他生氣的時候,楚音也會這樣溫溫柔柔地說一聲“阿兄,莫要動氣”。

一些久遠的記憶忽然撞進他的腦海,心裡莫名一酸。

楚音的話題卻轉到了彆處:“阿兄,你還記得阿旺嗎?”

阿旺是一條狼狗,楚懷謹從小養大的狗。

在楚蔓蔓歸來後不久,忽然莫名其妙地死去了。

那時候楚懷謹還傷心了好一陣子。

楚懷謹和楚蔓蔓二人麵色雙雙一變,楚懷謹說,“你提它做什麼?”

“我隻是忽然想起來,阿旺三年前,也差不多是這個日子死去的。當時你發誓要找出凶手,不知後來這個凶手找到了嗎?”

那時候真相還未大白,她就被送至大墓內了。

“姐姐,現在可是三年後了呢,阿旺不過是一條狗而已,在阿兄的心裡,早就風吹雲散了。”

楚蔓蔓做出不以為然的樣子對著楚懷謹笑:“阿兄,我說得對吧?”

其實楚懷謹還是很懷念阿旺的,因為那是小叔叔楚羽風雲遊前送給他的唯一禮物。

小叔叔已經七年未歸……阿旺卻已經死去了,他怎麼能不遺憾呢?

但這時候他隻是順著楚蔓蔓的話點了點頭,“是,已經過去的事,彆提了。”

楚音直視著他的眼睛,語聲溫靜:“可是對於我來說,三年歲月於墓中虛度,如今回到府中,一切恍如昨日。”

楚懷謹心煩意亂,“夠了,三年而已,你還活著不是嗎?”

楚音微怔,原來,隻要她活著,他們就可以當一切沒有發生過嗎?

楚音微微地點點頭,又說,“阿兄,阿旺那時候很不喜歡蔓蔓妹妹呢。”

楚蔓蔓頓時委屈道:“姐姐,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楚音不理會她,隻繼續對楚懷謹說,“阿兄,我受傷了,你應該為我請府醫過來。”

她說完,對芙蕖示意,主仆二人頭也不回地進屋內去了,芙蕖還貼心地及時把門關上。

楚蔓蔓噘嘴跺腳,“阿兄,你看她,她還是如三年前一樣的針對我!”

楚懷謹點頭,語氣冷漠地說,“真是死性不改。”

但卻又多問了一句,“那時候,阿旺很不喜歡你嗎?”

楚蔓蔓雙目無辜地瞪大,“阿兄,你也懷疑阿旺的死和我有關?我和阿旺的關係明明很好的,你是知道的呀!”

楚懷謹記起當時的場景,確實看到過楚蔓蔓和阿旺在一起很親昵地玩耍的樣子。

當時母親還說,是因為楚蔓蔓是楚家的真女兒,所以身上有楚家的味道,阿旺認得她的味道,才會如此親昵。

楚懷楚搖搖頭,算了,阿旺死了那麼久了,沒有必要再追究了。

現在已經是三年後了……

楚音還在三年前的事情中出不來,那是她自己的事。

她遲早會認清現實的。

楚蔓蔓卻不依不饒地噘著嘴跺腳,“阿兄,你被彆人挑索就懷疑我,你得給我道歉,否則……”

她的話還沒說完,楚懷謹已經道歉了,“好了好了,是阿兄錯了好不好?剛才前頭可是說了,龍淵來了,你還在這裡磨蹭,你不想見他嗎?”

楚蔓蔓滿臉驚喜,“啊!阿兄,你怎麼不早說?!”

目光轉向關閉的門,“他怎麼會來?自從蒼嶺清查案過後,他就沒有來過候府,今天忽然來了,會不會是為了……”

“你和他已經拜堂成親,你就是將軍夫人,誰也改變不了這一點。”

楚蔓蔓的眼眶裡慢慢地蓄滿了淚水,“阿兄,我隻是擔心而已,我害怕我現在的擁有的一切都是鏡花水月。”

楚懷謹憐惜地撫了一下她的頭發,“你放心,隻要阿兄在,誰也搶不走屬於你的東西。”

在屋內的楚音聽到了他們全部的談話。

龍淵的名字像鐵錘一樣砸在她的心上。

看了眼芙渠,她毫無反應。

“芙蕖,他們說,龍淵來了,龍淵以前沒有來過楚府嗎?”

芙蕖怔了下,疑惑道:“外麵有人說話嗎?”

楚音這才意識到芙蕖根本沒聽到外麵的對話,她確實也記得,這屋子的隔音沒有那麼差。

她撫了下自己的耳朵,在大墓的黑暗內居住得太久,常年麵對寂靜幽深的黑暗,全靠耳朵判斷墓內的細微聲音。

想必鍛煉得久了,此時聽力倒比常人好些。

這時候的楚蔓蔓已經因為聽到龍淵到來的消息,歡快地跑出去了,楚懷謹卻看著轎子上染上的血跡發愣。

楚音,傷得真的很重嗎?她在流血……

楚懷謹的心忽然就這麼緊揪了起來,繼而麵色卻又變得冷沉。

那又怎麼樣?蔓蔓受的苦比她多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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