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全家總動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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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河畔。

天色已經黑了。

好在,終於抓到趙誌的‘尾巴’,一幫小兄弟們都很振奮。

莊瑾壓低聲音問道:“峴弟你說,接下來該做什麼?”

崔峴看了眼天色:“今日太晚了,我們先各自回去,莫要讓家裡人擔心。”

眾人點頭。

等往回走的時候,才發現裴堅那邊還一直沒動靜。

崔峴略作思索:“大哥去的是衙門,打探消息必定難度大一些。明日,學堂碰麵再商議。”

於是,大家在河邊分彆。

另一邊。

尚且沒來得及回傳消息的裴堅,還真找到了有用的東西!

裴堅認識縣衙馬典吏家的小孫子。

他在衙門悄悄蹲點許久,親眼看到趙誌離開。

然後指使馬典吏家的小孫子,以尋找自家祖父為由頭,‘誤進’了趙誌的縣丞衙房。

本意是想碰碰運氣。

結果好家夥。

那馬典吏家的小孫子,直愣愣進去逛了一圈。

出來後從懷裡拿出一遝文書,遞給裴堅,語氣帶著討好:“裴堅兄,你看這個行嗎?”

裴堅隨意一眼掃過去,臉色一下子就繃緊了。

甚至不可置信的看了好幾遍。

因為這一遝文書,是關乎好些村子的‘脫戶’、‘銷戶’、‘漏戶’的在冊登記內容。

裴堅雖然沒文化,但他有見識,而且心思極其敏捷。

直覺告訴他,這東西絕對有大作用!

將這遝文書迅速塞進懷裡。

裴堅想了想,終究沒忍住問道:“這些東西,你怎麼找到的?”

馬典吏的小孫子直愣愣道:“趙縣丞衙房案牘下麵地板有處暗格,我先前進去躲貓貓的時候發現的。”

“這種暗格,我祖父弄了好幾個,我一看就知道怎麼打開。”

“但裡麵的金銀珠寶,銀票之類的,我不敢拿。隻拿了這些沒什麼用的破紙。”

裴堅:“……”

人才啊。

他怔怔看著馬典吏家的小孫子,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馬典吏家的小孫子見他不說話,有點急了:“那些貴重東西我真不敢拿!裴堅兄,求你了……”

東西已經到手,裴堅懶得廢話。

從懷裡掏出一個摩喉羅遞給對方,不耐道:“行了,你拿來的東西雖然不咋地,但勉強給你一個吧。”

“但規矩你是知道的,要是敢出去亂說,老子三天能揍你五頓。”

馬典吏家的小孫子興奮收起摩喉羅,縮了縮脖子:“裴堅兄你放心,我肯定不說!”

他去趙縣丞衙房裡偷東西,怎麼敢往外說?

等目送馬典吏家的傻孫子走了。

裴堅瞧了眼天色,又去了縣衙後門。

這裡距離差役們的耳房很近。

他剛過去。

一個年紀稚嫩的小男孩畏怯走過來,喊了一聲‘裴堅兄’。

裴堅應了一聲,問道:“人打聽到了嗎?”

不得不說,小裴少爺真是天生能乾大事兒的人。

知道兵分兩路。

他謹慎的把‘進縣丞衙房’一事,交給馬典吏家的小孫子。

而崔峴讓他幫忙尋找‘大川’的事情,則是找到了這位稚嫩小男孩來辦。

因為眼前小男孩的爹,是衙門裡的一位差役。

也是巧了。

這小男孩的爹,其實就是崔老頭的女婿林差役。

聽聞裴堅的話。

稚嫩小男孩小聲道:“裴堅兄,你找的人我認識,他是縣太爺。”

什麼?

裴堅一愣,隨後從懷裡掏出崔峴給的畫像,狐疑道:“你確定?再看看,彆弄錯了。”

葉懷峰縣令是新上任的,因此裴堅也不曾見過。

那稚嫩小男孩又認真看了幾眼畫像。

隨後篤定道:“他就是縣太爺!今日我親眼看到他來找我爹,我爹喊他縣太爺。”

“縣太爺跟我爹說,讓我爹嘴巴嚴一些,若是崔峴一家來向我爹打聽他的身份,讓我爹什麼都不要說。”

“哦對,他還特地交代我爹,讓我爹幫忙照看崔峴一家。”

啊?

峴弟怎麼跟縣太爺扯上關係了?

裴堅很是吃驚。

他照舊給那稚嫩小男孩一個摩喉羅,對方歡喜的臉色漲紅,喜滋滋跑了。

縣衙裡。

特地找機會,跟那位林差役交代,讓對方守口如瓶的葉懷峰縣令,正在慶幸。

他的馬甲又捂住了嘿嘿!

稍晚些的時候。

在茶行商人家裡吃好喝好,享受完美人服侍的趙縣丞,優哉遊哉歸家。

結果剛一回去,又看到自家小孫子在摔砸東西。

趙誌趕緊上前哄道:“哎喲,是誰又惹我家乖孫生氣咯。”

趙耀祖氣呼呼道:“還是那個崔峴!我可是聽說了,他最近在裴氏族學裡,好生出風頭。”

“那吳夫子,天天誇他是曠世奇才!氣死我了!”

“祖父,你不是說很快便能收拾了他嗎?”

提起此事,趙誌臉色也是一冷。

前些日子本想踩著崔峴做墊腳石,讓自家小孫子揚名。

結果一首《詠鵝》,讓《詠新竹》和趙家都成了笑柄。

趙誌在南陽囂張慣了,自然忍不下這口惡氣。

再加上孫子趙耀祖挑唆。

趙誌便使了個陰招,派了個有前科的毛賊,攜帶一些金銀,去崔家栽贓陷害。

卻不曾想,那沒用的毛賊,竟被一個小差役碰巧給抓包了!

“乖孫放心,上次出了點意外。祖父向你保證,肯定儘快把那小子全家收拾了。”

趙誌笑嗬嗬跟孫子表態。

心裡卻在思索著,該再想個什麼法子,懲治崔家。

以他如今的權勢地位,要打壓收拾一戶普通百姓,那實在太過容易。

聽說,崔家小子確實有些才氣天分。

既然如此,更要儘早扼殺,以絕後患呐。

巧了。

崔峴也是這樣想的。

一位權勢滔天的縣丞,在背後惡意的盯著自己,叫他如何能安心?

崔家。

老崔氏等了又等,終於在天色徹底黑下來的時候,把兩個小孫子給盼回來了。

她鬆了口氣:“老大媳婦,兩個孩子到家了,準備開飯。”

林氏從堂屋裡出來:“好的,娘也趕快去坐下歇歇。”

倆孫子一直沒回來,老崔氏不放心呐,一直在巷子口眼巴巴等著。

崔伯山點起油燈。

陳氏在哄小閨女。

崔璿則是幫她娘一起,把飯菜端去堂屋。

一家子人各有各的忙活。

最後在堂屋飯桌前坐下,燭火昏黃溫馨,菜肴冒著熱氣,每個人表情都輕鬆愜意。

自從搬到新家後,日子越過越好,可不就舒坦。

老崔氏不停給幾個小的夾菜,神情歡喜:“今日莊家派人來知會,說是摩喉羅店鋪選好了,這幾日讓咱們過去瞧瞧呢。”

因為是頭一次做生意開店,一家子都很謹慎,也抱有極大期盼。

他們聊得火熱。

是以沒注意到,崔鈺、崔峴兩兄弟,今晚話格外的少。

尤其是崔鈺,眼神一直在阿弟身上瞟,有些不安。

他才九歲,碰到這麼大的事情,心裡慌亂也是正常。

等飯吃的差不多了。

崔峴經過慎重思考,認真開口道:“祖母、大伯大伯母、爹娘,我有個事情,要同你們講。”

什麼是家呢?

家是避風港。

崔峴集結了一幫小兄弟,準備向趙誌宣戰。

但這還不夠,他還需要家人的幫忙。

他們一家子齊心協力,從河西村搬到南陽來,費了不少的力氣。

是以,崔峴絕對不允許,有人來傷害這個家。

但今日解決了趙誌,明日或許還會有錢誌、孫誌。

崔峴無法時時刻刻保護自家人。

他決定帶著家人一起成長。

陳氏抱著閨女,聞言笑道:“什麼事兒啊,還挺嚴肅。”

結果崔峴一句話,便讓陳氏笑不出來了。

就聽峴哥兒說道:“昨夜來咱家的毛賊,並非是來偷東西的,而是來放東西的。”

“此人是經由縣丞趙誌指示,特地來栽贓嫁禍咱家。”

哐啷。

老崔氏拿著飯碗的手一抖,瓷碗跌落地麵摔了個稀碎。

其餘崔家人也都神情劇變。

縱觀南陽縣城,誰不知趙家威風?

大伯崔伯山急急問道:“峴哥兒,你說的可是真的?趙家,怎地會盯上咱家?”

崔峴便把趙耀祖、趙誌試圖拿自己做墊腳石。

未曾想卻丟了大臉,於是懷恨在心,蓄意報複的事情,一一說出來。

換成彆家。

這個時候的家長,勢必要狠狠打一頓孩子,訓斥他闖下滔天大禍。

但回過神來的老崔氏,一把將崔峴抱在懷裡,心疼道:“我的好乖孫,這不是你的錯,不是你的錯啊。”

“這麼大的事情,一直憋在心裡,肯定擔心受怕壞了。”

崔仲淵則是咬牙切齒:“趙家欺人太甚!大哥,明日我們便去縣衙報官。”

崔伯山重重點頭。

兩個兒媳婦,以及崔璿麵色發白,但好在都還算鎮定。

看來這段時間他們也在成長,雖然緩慢,可比從前一遇見事兒就抹眼淚好太多了。

崔峴從祖母懷中掙脫出來,道:“爹,大伯,趙家權勢滔天。冒然報官,最後吃虧的,還是我們。”

“孩兒今日選擇把話說出來,便是想到了將趙家連根拔起的對策。”

娘嘞!

將趙家連根拔起?

聽聞這話,一家人都神情呆滯。

那可是趙家啊!

昏黃的燈光下,峴哥兒眉眼仍舊稚嫩。

但不知為何,姿態竟有幾分少年的肆意張揚。

“我答應了祖母,要光耀我崔家門楣,豈能讓趙誌那廝,絆住我們的大好未來?”

接著。

崔峴將自己帶領小兄弟們調查趙誌的事情,詳細和盤托出。

一家人聽得心驚肉跳。

峴哥兒膽子是真大啊!

便聽崔峴又道:“土地兼並一事,既然已經抓到他把柄,那就有了施展空間。”

“但趙誌手中有權,又站在背後。他栽贓陷害我們不成,必定會選擇繼續下手。這才是目前,最需要警惕的。”

“未知危險才最是可怕。”

“是以,我們要掌握主動權,引導趙誌來‘迫害’我們。把未知危險,調控成已知危險。”

他口齒清晰,邏輯順暢,表情也有種運籌帷幄的篤定。

無形中,堂屋裡眾人都安心了很多。

老崔氏道:“峴哥兒你繼續說,你打算怎麼做。”

崔峴抬起頭來:“咱家那三十畝地,想辦法,讓趙誌那廝侵吞了去。一來控製風險,而來,我需要介入土地兼並案件中,以苦主的身份,討伐趙家。”

嘶。

聽聞這話,全家人都倒抽一口涼氣。

他們剛從農家搬出來,還未完成階級跨越。

田地,是一家人的命啊!

是以誰都沒有吭聲。

良久後。

老崔氏一咬牙:“好。峴哥兒說的對,已知危險,總比看不見的未知危險,讓人提心吊膽來的好。”

崔峴聞言驚訝的看向祖母,驚異於對方的魄力。

隨後。

他繼續道:“至於如何讓趙誌盯上咱家的田地,借助隔壁那位崔老頭來‘幫忙’吧。”

“我們和他早已分了家,為避免此人以後來打秋風,還是早早劃清界限來的好。”

“咱們崔家,不稀罕這些所謂的宗親,以後我們自己,單開族譜。”

好一個單開族譜!

麵對趙縣丞這樣可怕的敵人,八歲的峴哥兒,非但沒有一點害怕。

反而運籌帷幄,準備博弈!

這般少年姿態,實在讓人心折。

但,敵人畢竟是趙家啊!

老崔氏雖然下了決定,還還是哆嗦著問道:“峴哥兒,有把握嗎?”

油燈下。

她年幼的小孫子燦然一笑,眼神清亮,眉眼自信:“不出一月,趙誌必死無疑!”

這……

是何等的魄力啊!

沒等一家人說話。

崔峴突然看向崔鈺,笑問道:“阿兄,你今日去過那趙府宅院,如何?”

崔鈺道:“裡麵不知,外麵很是奢華,門頭修繕的更是格外氣派。”

於是。

便見崔峴一揚眉,笑看向全家人:“單開族譜,豈能無大宅安家?此處院落太小,還要出房租,常住下去也不方便。”

“既然如此,便讓趙家化作塵土隨風去,換上我崔家的牌匾吧!”

“怎麼樣。祖母,大伯大伯母,爹娘,要不要同孩兒一起,全家協力,同那趙誌,殺上一場!”

“替咱們崔家,殺出來個大好未來?”

老天呐!

就這麼簡單一句話,把一家子人的血都給點燃了。

峴哥兒這孩子,當真滿身膽量銳氣!

一盞茶功夫前,全家神情緊張畏怯。

而現在,他們不怕了!

反而個個如打了雞血,進入‘戰鬥’狀態。

趙家欺人太甚,我崔家齊心,全家協力,為保衛自家而戰!

老崔氏漲紅著臉看向小孫子,一錘定音:“峴哥兒你說,咱全家人,都聽你調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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