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歲歲和曼如是親姐妹,一家人本該和睦相處。”
“可歲歲不知好歹,總是針對曼如,昨晚上還持槍恐嚇曼如,把曼如嚇得不輕,回來說了一晚上的胡話。”
姨太太蘇雪媚穿著細雲錦繁花旗袍,嬌媚的臉上,掛著冷笑,帶了幾個身材粗壯的老媽子,來勢洶洶闖入佛堂。
她的曼如被梁歲歲那個賤人欺負了,她就在溫媛這個病秧子身上討回來,連本帶利。
原配夫人又如何?
現在梁家被老爺掌控,老爺又最憐愛她。
而被老爺輕賤厭惡的溫媛,隻能龜縮在這破破爛爛的佛堂裡,缺衣少食,吃藥比吃飯還多,活得不如一條狗。
“姐姐病的快要死了,沒教會歲歲識大體懂規矩,今天妹妹就好好教導姐姐,什麼叫做姐妹情深。”
“都愣著乾什麼,姐姐睡久了,趕緊給她鬆鬆骨頭,再拖到太陽底下跪著為老爺祈福。”
兩個粗壯老媽子立即如狼似虎地撲向溫媛。
“老實點乖乖聽夫人的話,你也能少吃點苦頭。”
溫媛這個原配,在蘇雪媚帶來的這群人嘴裡,連句“夫人”都不配喊。
蘇雪媚這個後麵進門的姨太太,反而成了她們嘴裡尊稱的“夫人”。
一群尊卑不分的玩意!
“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誰是夫人,誰是姨太太。”
王媽氣炸了,咬著牙,手裡抓了把掃地的笤帚,上下揮舞,把溫媛牢牢護在身後。
“誰敢動夫人,我跟她拚了。”
蘇雪媚被王媽一句“姨太太”刺得氣血翻湧。
嫁進梁家後,她被老爺捧在手心裡憐愛多年,頂著梁夫人的名頭,出入各大社交場合。
梁家上上下下,包括外麵有頭有臉的太太們,也都捧她一聲梁夫人。
如今卻被一個低賤的傭人踩她臉皮子……
蘇雪媚越想越氣,親自衝上去對準王媽的臉,呼呼兩巴掌狂扇過去。
“你算個什麼東西,老爺尊我是夫人,我就是名副其實的梁夫人。”
“你嘴裡的夫人,早就被老爺厭棄,連條狗都不如。”
蘇雪媚修剪尖細的指甲,剛刮到王媽臉上。
眼前驀然一陣掌影閃過。
緊接著,“啪啪”!
兩聲脆響。
蘇雪媚兩邊臉頰紅腫一片,火辣辣地疼。
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突然冒出來的梁歲歲:“你,你打我?”
“一個姨太太而已,打的就是你!”
梁歲歲揚了揚手,作勢還要接著再打蘇雪媚一頓。
蘇雪媚臉色一變,嚇得往後退。
慌亂地瞧了瞧梁歲歲後麵,沒發現穆宴的影子,微微鬆了口氣。
梁歲歲不足為懼。
可怕的,是那個把梁歲歲往死裡寵的穆宴。
她這邊得罪了梁歲歲,穆宴回頭就能手撕她的曼如。
蘇雪媚在心裡權衡了利弊,勉強擠出笑容,頂著那張青腫不堪的臉,滑稽又可笑。
“歲歲,回來了怎麼也不跟我說一聲,我好吩咐廚房做你最愛吃的菜。”
“你吩咐廚房做的菜,我不敢吃,怕你下毒。”梁歲歲眼裡劃過一抹冷意。
“怎……怎麼會呢?”
蘇雪媚臉上的尬笑一僵,緊接著,又笑得春風滿麵,語調輕柔,聽上去格外的寬容大度。
“歲歲,你難得回家一趟,多陪陪我姐姐。”
“她呀,身體虛弱,又總是惦記你,這麼些年,時好時壞,咳嗽不斷,病情總斷不了根。”
“老爺剛收購了一批強身健體的滋補中藥,回頭我讓丫頭送過來。”
蘇雪媚邊說邊轉身走人。
梁歲歲看似溫柔大方,實際上狡詐詭辯,心腸冷硬,又護短得很。
有梁歲歲在,她現在動不了溫媛。
但她也不能白白挨了梁歲歲兩巴掌。
蘇雪媚摸了摸腫脹的臉,疼得“嘶嘶”抽氣。
走到梁富昌的書房門口,神色陰冷,撕爛旗袍一角,讓自己看上去狼狽又可憐。
然後,又咬了咬牙,尖細指甲往兩邊臉頰狠狠刺進去。
嫣紅的血珠子,一滴滴順著指尖往下滾落。
整張臉頓時血色糊糊,淒慘無比。
蘇雪媚眼眶一紅,抬腳踹開厚重木門,腳步踉蹌往裡麵跑。
“老爺……!”
刻意拖長的抽泣,含著濃濃的痛苦和委屈。
鮮血順著她的手指,淌滿了一臉,又滴了一路。
梁富昌坐在書桌旁,看到蘇雪媚的淒慘模樣,手裡記賬的毛筆差點擰斷。
小心翼翼把蘇雪媚攙扶到軟椅上,一邊喊大夫給她療傷止血,一邊暴跳如雷罵道:“哪個不長眼的,把你打成這樣?我非要扒他的皮,抽他的筋不可。”
蘇雪媚順勢軟在他懷裡,含著淚水搖頭:“老爺,聽說姐姐又病了,我特意去佛堂那邊看望她,好心好意想把她挪到太陽底下,多曬曬太陽,強身健骨。”
“沒想到歲歲一聲不吭回來了,曲解我的好意,抬手就扇了我兩個耳光。”
“老爺,歲歲年紀還小,姐姐又放養她,性子難免有些驕縱,你也彆怪她。”
“真要論起來,我也是歲歲的長輩,大人不記小人過這個道理,我還是懂的。”
聽到這番話,梁富昌越發火冒三丈。
“這個孽障!曼如比她還小一歲,可比她懂事多了。”
“回家沒有通報,反而變本加厲,欺負到你頭上,不忠不孝不仁不義,我非抽死她不可!”
梁富昌隨手扯了根黑色長鞭子,帶著幾個管事夥計,怒氣衝衝趕向最偏僻的北院佛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