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歲歲深深吐了口氣,努力平複自己的心緒。
“我沒事,剛剛肚子抽筋,現在好了很多。”
“我給你按按。”穆宴立即蹲下身,溫熱大掌貼在她的腹部,輕輕打著圓圈按摩。
梁歲歲想起他的手剛剛撫摸過梁曼如的身體,渾身泛起惡心的雞皮疙瘩,猛地一把推開他。
“不用,已經不疼了。”
穆宴猝不及防,被推得往後退了兩步,才穩住挺拔的身軀。
借著頭頂的水晶吊燈投射而來的燈光,看見滿眼似乎泛著冷意的梁歲歲,心臟一緊,莫名有些恐慌。
“歲歲,是不是我哪裡惹你生氣了?”
梁歲歲扯了下唇角:“你說等我,我從衛生間出來,沒看見你的人,突然想起白天在報紙上麵看到的一篇小說。”
“什麼小說?”穆宴明顯鬆了口氣,笑著朝她走去。
梁歲歲自嘲的勾起唇,淡淡道:“男主角很愛女主角,準備要結婚了,卻在幾年前就變了心,跟彆的女人有了肌膚之親,還一直瞞著女主角……”
“彆說了!”
穆宴連忙打斷梁歲歲的話,下意識地伸手一把抱住她:“歲歲,彆看那些小說,都是落魄文人為了討生活故意瞎編亂造的狗血戲碼,我又不是他們!我隻愛你,不能沒有你。”
“是麼?”
他說隻愛她,卻還是沉淪在梁曼如的溫柔鄉裡。
回去的路上,梁歲歲靠在汽車座椅上,閉目裝睡。
穆宴握著她的手輕聲說了什麼,她裝作沒聽見。
回到玫瑰公館。
穆宴請了兩天假,哪兒也沒去,就在公館亦步亦趨陪伴她。
一起吃午膳的時候,穆宴貼心地給她夾菜:“歲歲,你這段時間氣色不太好,我讓張媽專門為你燉了老母雞,多吃點,補補身子。”
梁歲歲什麼都沒說,隻淡淡點了下頭。
擺放在藤幾上的電話機,突然響了。
穆宴夾菜的手一頓,下意識看了眼梁歲歲,坐著沒動,也沒去接電話。
梁歲歲嘴角微扯:“響了這麼久,肯定有急事找你,去接吧。”
“那我去接了。”穆宴說完,仔細觀察她的臉,沒察覺到任何的異常,便笑著站起身,走過去拿起話筒扣在耳邊。
不知道對麵的人說了什麼,穆宴平靜的表情變得有些急切,喉結急促地上下梗動。
隨即放回話筒,就往外走。
“歲歲,軍中有突發事件急需我去處理,我去去就回。”
梁歲歲放下碗筷,黑眸落在他身上,打量了一會,慢慢哦了聲。
聽不出是信,還是不信。
穆宴腳步微頓,但想起梁曼如精心給他準備的禮物,喉結再次滾動,卻坦然直視梁歲歲投過來的目光,略帶歉意。
“我儘量早點趕回來。”
梁歲歲沒攔他。
她站起身走出公館,招了輛黃包車,悄悄地跟在穆宴那輛黑色的凱迪拉克後麵。
直到穆宴把車停在獨棟的兩層樓花園洋房。
梁曼如等在門口,穿了套新派的蕾絲吊帶睡衣,堪堪隻遮住臀部,露出兩條白嫩的修長大腿。
而她的頭上,戴了頂毛茸茸的兔子帽,雙手揪著白色的兔耳朵,嬌笑盈盈,活脫脫玉兔成精。
“阿宴,這就是我送給你的大驚喜,喜歡嗎?”
“喜歡。”
穆宴低沉的聲音充滿欲念,拽住梁曼如的手腕,微微用力,把她拽入懷中,熱吻隨之落下。
梁曼如滿臉春色,閉上眼激烈地回吻他。
半晌,兩人緊貼的唇齒才分開。
“阿宴,我的臥室裡,還有更大的驚喜等著你。”梁曼如媚眼如絲地牽著穆宴一步步走進洋房。
“你啊,真是個小妖精。”穆宴輕笑了聲,溫柔的眉眼,迷人又誘人深陷。
梁歲歲就站在不遠處,靜靜看著這一幕。
戀愛這些年,穆宴一直都珍愛她。
情到濃時,他會擁抱她親吻她,心跳加速,卻強忍著不動她。
他說他舍不得汙了她的清白,讓她背負難聽的罵名。
他要把最好的她,留到新婚之夜。
那時的梁歲歲,真的覺得自己很幸福。
她想,再也沒有人會像穆宴那般深深愛著她,把她捧在手裡。
為她做的再多。
也還覺得有所虧欠。
可就是這麼愛她的男人,背著她和梁曼如纏綿,做出這般惡心的事。
梁歲歲擦乾眼淚,轉身乘坐黃包車回到玫瑰公館,將穆宴從前送給她的華衣美服,珠寶首飾整理出來,包括那對“歲歲念念”的手鐲。
全部打包送去了滬市慈幼院。
臟了的東西,包括穆宴,她都不要了。
而後,她開始收拾自己的衣物。
收拾了一半,穆宴急匆匆推門進來,疾步衝到她麵前,一把抱住她,聲音顫抖:“歲歲,你為什麼把那對【歲歲念念】手鐲也送出去了?”
那對【歲歲念念】手鐲價值連城。
滬市慈幼院的院長為了儘快變現,把它送去了官辦當鋪。
而當鋪的掌櫃為了討好穆宴,趕緊找了人通知他。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穆宴心慌了。
梁歲歲抬起頭,視線淡淡地定格在他的臉龐,平靜說道:“隻是死物罷了,那些可憐的孩子,比我更需要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