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宴進浴室洗澡,很久才出來。
換了身筆挺的時髦西裝三件套,裡麵白色襯衫打底,頭發梳理得整整齊齊,越發襯得他整個人清俊矜貴。
看向梁歲歲的眼神,如往常那般寵溺,溫柔。
“歲歲,快結婚了,我還有一些軍中好友沒見過你,不如一起吃個飯?我訂好了晚宴,在夜上海。”
他的眼神溫柔專情,竟然看不出一絲背叛她的愧疚。
梁歲歲一時恍惚。
穆宴已經從沙發上撈起她的手袋走到她麵前,另一隻手摟緊她柔若無骨的細腰,在她眉心落下纏綿的吻。
“走吧。”
他身上撲鼻的清冽氣息,雜糅一股玫瑰香皂的馨香氣味,梁歲歲以前覺得好聞極了,現在隻覺得生厭。
“我去換身衣裳。”
她找了個正當借口,順勢推開他。
她換了件素色的霧藍色短袖旗袍,簡簡單單的款式花色,卻在她那張絕色傾城的臉龐襯托下,顯得精致華美。
穆宴的眸底掠起一抹驚豔:“歲歲,他們一定都會被你驚豔到。”
梁歲歲揚唇,笑意不及眼底。
到了地方,下了車,梁歲歲推拒不了,左手被穆宴含笑握在他手掌心,兩人並肩走進了夜上海飯店。
人還沒到齊,穆宴便道:“歲歲,你先吃點墊墊。”
他親自動手給她夾菜,舀湯,倒紅酒,對她的照顧無微不至。
梁歲歲多看了眼文思豆腐,他就體貼地將細如發絲的豆腐喂到她嘴裡。
哪道菜她不感興趣,他馬上撤掉。
最後整個大圓桌留下來的,都是她喜歡的菜品。
“歲歲,為我們的婚禮提前乾杯慶祝。”
穆宴舉起裝滿紅酒的酒杯,湊過身要碰杯。
梁歲歲蹙眉,看見晃蕩瀲灩的紅酒,想起他把紅酒嘴對嘴渡進梁曼如嘴裡的畫麵,幾乎是下意識地反胃乾嘔,第一反應打掉他手裡的酒。
哐當。
酒杯砸在堅硬的檀木桌麵,應聲而碎。
有玻璃碎屑飛濺到她手背上,紮破皮汨汨滲出鮮血。
梁歲歲還沒覺得多疼,穆宴已經心疼得抬起她的手,放在嘴邊輕柔地吹了吹。
“歲歲彆動,讓我來。”
穆宴揚聲命令飯店女招待找來醫藥箱後,握住她冰涼指尖,極其小心地上了消炎藥,又用白色紗布包裹了一層層。
他的西裝袖口,一股清淡到若有似無的林文煙牌香水飄過。
梁歲歲眸光微斂,不露痕跡抽回了手。
他卻手臂伸過來,摟住她肩膀,微微用力,把她圈進懷裡:“是我不小心,弄傷了你的手,歲歲對不起。”
他道完歉,低頭吻她包成粽子的手背,溫柔又自責。
梁歲歲抿著唇,反手去推他:“我有點不舒服,要去趟洗手間。”
她的嗓音輕柔,聽起來很平常一樣,穆宴卻心口沒來由發慌。
鬆開摟抱她的雙臂,又牽起她沒有受傷的左手,緊緊握在手心裡,笑著說:“你方向感不好,還是我帶你去吧,跟在我身邊永遠不會走散。”
永遠不會走散嗎?
梁歲歲扯了下嘴角。
在她心裡,從穆宴選擇了與梁曼如偷情的那一刻起,她們兩個人就永遠走散了。
身後,有趕來赴宴的好友遠遠地羨慕不已。
“穆少將和梁小姐,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真不愧是滬市最恩愛的一對楷模。”
“下個月初八,他們的婚禮一定會轟動全城。”
梁歲歲沒有回頭,麵色沉靜無波。
隻有她清楚,她與穆宴的婚禮,辦不成。
她深吸了口氣,緩緩走進洗手間。
出來時,發現穆宴不見了。
有個年輕男招待給她帶話:“梁小姐,穆少將遇見幾個同僚需要探討一些事務,他讓您先回包廂等他。”
“知道了。”
梁歲歲點頭,倒不急著去找穆宴,攏了攏肩上的蕾絲披肩,沿著意大利大理石走廊慢慢往前走,欣賞牆壁上的大師畫作。
經過一間房門虛掩的包廂,竟聽見梁曼如嬌媚的笑聲。
“阿宴,你送了歲歲姐那麼漂亮的翡翠手鐲,也送一對給我嘛,好不好嘛?”
穆宴唇邊多了幾分意味不明,看著她的眼神也透著幾分薄涼。
“這棟夜上海飯店送給你,三百六十五天都能錢生錢,怎麼,還不滿足?你該知道,我身邊隻需要懂事的女人。”
梁曼如沒從他嘴裡聽到想聽的話,臉上有點掛不住,嘟起嘴巴撒嬌。
“阿宴,你明明知道,我愛你,我在乎的不是錢,而是你的人。我也想和歲歲姐一樣,光明正大陪在你身邊。”
穆宴淡淡覷了她一眼:“哦。”
梁曼如被他四年來的寵愛給嬌慣的得寸進尺,又嗲著嗓子嬌滴滴問,“阿宴,我和歲歲姐,誰更漂亮?”
“都漂亮。”穆宴摸她的臉,似真似假地敷衍。
梁歲歲聽到這裡,眼眶不知不覺紅了,猛然攥緊手指。
雖然決定放下了,可心臟還是像被硬生生剜掉一樣疼。
屋裡,梁曼如嗲著嗓子,不依不饒。
“都漂亮?那為什麼四年來,一直都是我在陪你,你卻遲遲不肯給我名分,反而娶歲歲姐?”
穆宴狹長的眼尾往上挑了挑: “因為我愛她啊。”
梁曼如鮮豔的紅唇舔了下男人凸銳的喉結,吃吃嬌笑:“你愛她?那你還背著她跟我上床?”
“我愛她,我也喜歡你的身體,這並不衝突。”穆宴淡嗤了聲,似笑非笑。
“不許鬨到她麵前,否則後果,你很清楚……”
梁歲歲聽到穆宴最後這句話,心臟像是被人狠狠開了一槍,五臟六腑都開始在疼。
她捂緊快要窒息的胸口,轉身往回走。
穆宴不知怎地離開包廂,追了過來。
看見梁歲歲緊緊地捂著胸口,臉色慘白,連忙把她攬入懷裡,擔憂地問道:“歲歲,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他眸底的關心真真切切,一副她不舒服,他也感同身受的難受模樣。
可就是這麼一個處處以她為重的男人,卻瞞著她與梁曼如有了肌膚之親。
他明明知道,她與梁曼如之間,水火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