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管家,無權過問您與主人的私生活,我隻是給出大少爺一個適當的建議,大少爺可聽可不聽,畢竟您已經不能再有自己子嗣的事,主人還並不知道,要是知道少奶奶一定會受到牽連,況且少奶奶因為車禍的事,更不能後再生孕。”
“所以我想的在最後的兩個月裡,大少爺還有時間重新做恢複手術,在法國留下霍家未來的子嗣,到時候可以交給少奶奶撫養,一來…我想主人不會責怪你,二來也不至於霍家未來絕後。”
“霍家龐大的家業,不該斷送未來的繼承人。”
卡格爾有力有序的分析,並且規避了原有就存在的風險,然而這一切的出發點全都是為了霍家考慮。
裴湛:“然後呢?”
向來懂得察言觀色的卡格爾,並沒有在大少爺臉上看見生氣的情緒,於是又繼續說了下去,“等到孩子生下,少奶奶依舊是霍家主母,少奶奶也隻是一時難以接受,等時間一長,讓孩子在少奶奶身邊,遲早有天她會想明白。”
裴湛將自己不悅的情緒掩飾的很好,等他說完的那一刻,卡格爾就從他身上,察覺到了冰冷的危險,帶著些致命。
“我不會走霍霆山的舊路,以後彆再讓我從你口中聽到這些話。”
“下不為例。”
卡格爾惶恐的低下了頭,“是大少爺。”
霍霆山對薑傾城念念不忘不是沒有理由,當初他就算藏的再好,還不是那些事全都在訂婚宴上,暴露在薑傾城的麵前,不然當年她也不會一氣之下,選擇逃婚,嫿嫿亦是一樣,如果他真的這麼做了,隻會讓難得已經緩和的關係,再次陷入無法逆轉的巨大裂痕之中。
如今他早已經是如履薄冰。
…
薑嫿一夜難眠,後麵才看到好幾通裴湛打來的電話,但是她也沒有回,隻是任由將手機放在一旁,等到天快亮時她才睡著。
上午沉夜白難得空出一天時間來,能陪薑嫿看話劇,了然於心的劇情,她從開始坐到結束,沒有半點看進去,然而…心不在焉的人,又何止是他一個人。
等話劇結束之後,兩人走出劇院,正準備要上車時,突然一輛紅色顯眼的蘭博基尼,一下停在了兩人的麵前,緊接著從車上下來一個畫著煙熏妝,穿著性感,嘴裡咬著棒棒糖,莫約隻有二十多歲出頭的人,走到了沉夜白麵前。
突然出現的人,薑嫿沒有說話,也沒有輕舉妄動。
“你就是我爺爺給我選的未婚夫?”
“怎麼長得跟小白臉一樣?”
“喂,你就是沉夜白?”說著他又看向,一旁的薑嫿,“這個…就是你姘頭?長得確實不錯還挺有幾分姿色的,你叫什麼啊?”
謝懷皺著眉頭上前不滿的解釋說,“葉小姐,這位是薑氏珠寶集團的薑小姐,沉薑兩家關係向來交好,不是你口中的關係。”
“啊,我就說怎麼 有些眼熟,原來是京圈裡有名的大美人,我查過你的資料,不是已經結婚了嗎?還跟其他男人勾三搭四的,我看你這人也不怎麼樣。”話語中明顯帶著針對的鋒芒,這話起碼讓人聽起來很不舒服。
葉家?
說了這些話,還能夠讓沉夜白隱忍脾氣的,還有幾個葉家。
不過方才她說過的未婚夫…難道沉夜白要跟葉家訂婚?
剛剛他一直悶悶不樂,不說話的原因,就是因為這個,看見出現的人,薑嫿才想起方才沉夜白情緒上的不對勁。
不過葉家…對他來說也確實算是個不錯的選擇。
“沉夜白,我勸你識相的明天趕緊去葉家把婚事給退了,你這種在外包養小三的人,我才一點都看不上。”
薑嫿:這話…要不是葉家人,其他的人還真不是半點都不敢對沉夜白這麼說話。
謝懷趕緊站了出來,“葉小姐,請您說話注意分寸。”
葉鶯說得再過分,沉夜白根本無動於衷,語氣冷靜的讓人覺得不正常,“婚事,沉某自會退,但不是現在。”
見沉夜白帶身邊的女人要走時,葉鶯立馬伸手就攔住了,“你最好說到做到,你這種朝三暮四的男人,我可不喜歡。”
“你外麵包養的女人,想想都快生了吧,但凡有點腦子的女人,怎麼可能給你孩子當後媽…你說是吧,薑小姐…”
薑嫿不以為然,無視了麵前這個人,看向身旁的沉夜白,“一會去吃什麼?”
沉夜白:“聽你。”
葉鶯說了這麼多,沒想到他們不生氣也就算,竟然就這樣無視了她?
對著兩個離開的人直接翻了個白眼。
誰稀罕。
薑嫿坐上車之後,看向一旁的沉夜白,也不知道該跟他說什麼好,這畢竟是沉家的家事,沉夜白娶妻生子也都是遲早的事,不過她剛說的話,確實是有些難聽了。
正當她不知該說什麼的時候,沉夜白倏然開了口,“我會想辦法退親,隻不過不是現在。”
“現在的沉家已經很厲害了,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跟寶兒一樣,都能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
沉夜白看向薑嫿,眼底的目光,耐人尋味的複雜,但更多的是克製。
酒店那次,她不經意吻上來的觸感,不免讓他心煩意亂,搭在膝蓋上的腿,慢慢攛握成了拳,最後也隻是說了兩個字,“不急。”
葉鶯,是葉劍雄的孫女,論家底,葉家有著深厚的底蘊,家族裡各各領域都有輩出的人才,葉家人也不喜歡跑頭露麵,剛剛…那位應該就是葉鶯,薑嫿以前在宴會上見過她幾次,沒有打過交道,還是在好幾年前,那時候她還不是這樣的打扮,留著齊耳短發,模樣普通但是耐看,說話也不是那麼的難聽,感覺更像是故意打扮成這樣好讓他去退婚。
關於,沉夜白的私生活…
薑嫿也不想多說什麼,起碼沉夜白從做對不起薑家的事。
香味居隔壁不算很隔音的包廂裡,傳來一幫人談話的聲音,“我聽說,霍家好像要從國外回來了。霍家老宅最近在重新安排了人,光是重新翻新霍家老宅,都花了二十個億。”
“說是,霍家那位太太身體不好,還專門聘請的傭人都需要懂醫療急救,每天二十四小時待命,光是一個傭人都按一年六十萬算。”
“前前後後,招聘了五十多名,這還不算…還要要求,年紀在三四十歲以上,太年輕了還不要。”
另一個人驚詫的說,“還有這回事?”
“是啊,我懷疑這件事薑氏集團的薑董是不是知道什麼?有空去談談口風,帝都這麼多家上市集團,霍氏怎麼好好的偏偏就跟薑氏合作?”
又一人說:“這事我知道,這些合作都是裴總親自談下來的,偌大的一個薑家,還要靠一個外人來撐起,看來這個薑衛國也是快不行了。”
“還不是純屬運氣好,誰讓他生了這麼一個漂亮的女兒,把人給迷得死死的,床上再下點功夫吹吹耳旁風,彆說霍家的合作,一年賺個上千億都有勁。”
薑嫿聽得心裡倒也沒有,什麼感覺,這是事實,薑氏集團確實是裴湛一手撐起。
沉夜白:“這些年沒有懷疑過裴湛的身份?”
薑嫿拿著勺子喝了點湯,“你想說,裴湛隱藏身份說不定他是霍家太子爺?”
沉夜白不容置否的沒有說話。
薑嫿:“他最好祈禱他不是,先前霍家kg集團聯合周妍打壓薑氏的事,我沒有忘記,還害爸爸心臟病複發,我不會因為薑氏跟霍氏的合作,對他心存感激。沒有天降平白無故的好處,我也不知道裴湛跟霍氏都說了什麼,我要的隻是爸爸平安,不再去操勞公司的事,其他的…我一律都不想管。”
沉夜白:“如果…他真的是…你會怎麼辦?”
薑嫿:“我可以是薑嫿,是薑氏集團的大小姐,是現在名義上裴湛的裴太太,但…絕對不會是,霍太太!”
“我沒有辦法原諒,當初的霍家是打壓薑氏。說是打壓,在我看來更多的像是霍家在報複薑家,就算是商業競爭,當時霍家完全有能夠收購薑氏,但是他並沒有,反而用這樣公開道歉的形式,羞辱爸爸…”
“你不覺得,很不合理嗎?”
新聞發布會,讓爸爸公開道歉!
引得他心臟病複發!
“更何況,他要是真的是,霍家那位太子爺,你覺得像霍家這麼有地位的人,怎麼會一直屈服薑家,每年拿著五百萬的年薪,還簽下了這麼多的不平等合約。每天在我麵前,還要忍氣吞聲?”
“留在薑家,他圖什麼?”
“當初我對他的身份確實有很多的質疑,暗中調查過很多次,他確實是孤兒,我也見了他曾今的未婚妻,周文清。她的資料跟裴湛相識的時間,包括他們同在一起的孤兒院,顯示資料都是一樣,所以…裴湛絕對不會是霍家的人。”
甚至薑嫿心中都沒有想過,裴湛是霍家繼承人這個可能。
沉夜白將薑嫿送回去之後,在玄關處,薑嫿開高跟鞋的細帶,一邊拿著手機剛開機,也就開機不過半分鐘,熟悉的電話就打來了。
她放在耳邊接起,傭人走來,薑嫿順勢將手裡的包包給了她,“有什麼事快說。”說著就去了樓上,回到房間,目光放在桌上還未收拾起來的信件上,她早上出門的時候特意叮囑過,徐媽不要動她桌上的東西。
“法國這邊臨時有點事,大概還要拖延幾個月,才能夠回國。”
“是嗎,那你注意身體。”一句敷衍又不走心,語氣又十分散漫。
“要不要過來?我讓人過去接你。”
薑嫿:“我坐不了飛機,你誠心的,還是假裝不知道?”
裴湛解釋說:“是私人飛機,我會安排好醫療團隊,不會讓你有事。”
“我真的…很想你。”
莫名低沉下來的語氣,認真又富有磁性,有點勾人。
薑嫿坐在桌前,拿起桌上的那份書信,壓製下了心中的那抹情緒,她翹起腿,“但我不想你。”
“剛從外麵回來,我要洗澡了。”
“先掛了。”
遠在國外的裴湛,看了眼手腕上的時間,“七點半,等你洗好,我在打給你。”
薑嫿:“嗯。”
如今薑嫿對他,也已經是報著能過一天是一天的心態跟他相處,往後還有這麼久的時間,隻要他彆再做對不起她,欺騙她的事情來…
她可以…試著跟他好好的相處。
比起從前對他的態度,薑嫿已經不知收斂了多少。
薑嫿從浴室裡出來,再到吹好頭發的一個小時,裴湛相識定時鬨鐘一樣,準時準點再次打來了電話。
她接起按了免提,放在了一旁。
徐秋蘭準時準點送來熱好的牛奶,見到通著的電話,沒有出聲放下就走了。
薑嫿從書房裡抱出了幾本書,準備做一下資料…
裴湛能夠聽到電話那邊,傳來細微的聲響,“在做什麼?”
薑嫿:“看書。”
“什麼書?”
薑嫿皺眉對電話那頭的人說:“彆吵我。”
今天法國天氣並不好,外麵下著大雨,男人在床上接聽著電話,看著外麵的雨勢,拍打著落地窗,雨水順著玻璃滑落而下,一金發碧眼的傭人,端來一杯溫水,走進豪華又奢侈百來平方的主臥室,裴湛示意讓她彆出聲,原本要說話的傭人立馬點了下頭,將放下水杯在床頭櫃邊後,更是放輕了腳步聲退了出去。
他安分了十五分鐘後,裴湛拿著水杯,喝了口水,很外走廊外一行的傭人推來一排排的衣架,衣架上掛著的都是不同款式,適合薑嫿身材尺寸的婚紗,一排排展示在裴湛麵前。
裴湛那邊衣架滾輪,傳來很大的雜音,讓薑嫿有些分心了,“你那邊在做什麼?”
裴湛:“看婚紗。”
薑嫿:“…”
裴湛:“你要是來,我們在白露宮重新補辦婚禮好不好?”
久久沒有回音。
“嗯?”
薑嫿一邊是他的聲音,一邊是放在她手邊,季涼川的書信,不知道為什麼,刹那間,她的心驟然的有些疼,不明而來的煩躁。
當她想要拒絕,‘沒必要’這三個字已經在口中就快要脫口而出的時候。
腦海中就想起了爸爸對她說的那些話:婚姻是一輩子的事,未來還有數年光陰,有些不合的事,總要有個磨合期,我與你母親相處的那段時間都是這樣過來。
當年如果我知道,你母親嫁給我,會是這樣的後果。我寧願她能夠,找個門當戶對的男人,給足他能有的安全感。
起碼,那個人會比我更適合她…
長命百歲的活著。
嫿嫿,爸爸當初是真的沒有辦法,若真的讓你更季涼川在一起,以他的能力,不僅保護不了你,還撐不起薑氏…
最後薑氏隻會落在汪家手裡…
薑氏沒了,他們第一件事就是除掉後患,不僅爸爸,連你都會受到傷害。
因為爸爸跟季涼川一樣,爸爸保護不了你母親,他也跟保全不了你!
所以…爸爸不希望你走上你母親這條路,重蹈覆轍。
如果有的選,薑氏還未到岌岌可危,沒有腹背受敵,爸爸也想你嫁給自己心愛的人過一輩子…
“爸爸呢?”
裴湛從未想到過,她會同意。
“等我們回去,可以再辦一場。”
裴湛等她的回應,薑嫿卻又沉默了,他也沒有步步緊逼,耐心等著她的答案。
許久後,薑嫿:“太麻煩了,等你回來再說吧。”
裴湛:“好。”
也許,爸爸這麼做…都是對的。
但是唯獨…季涼川的事,一碼歸一碼。
如果是媽媽,她相信,哪怕明明知道爸爸保護不了她,再來一次…媽媽還會選擇他。
她…也是!
還是會義無反顧的跟他在一起。
薑嫿手撫摸過那些陳舊的書信,兩世的遺憾,不管他是死,還是活著…
我都想再見到你。
季涼川!
於是,在天快亮的時候,薑嫿帶著他所有的東西,跟自己快要過期的護照,最終還是選擇去了國際機場…
沒有告訴任何人,隻是心血來潮的一個念頭。
因為…她的心告訴她。
她若是再不做,往後不再會有機會,更會後悔。
等回來,薑嫿隻能選擇放下他,跟裴湛一起,撐起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