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熟悉的聲音,薑嫿早已經困的不行,特彆是知道是裴湛的電話,她連句話都不想開口,隻是片刻困頓的時間,薑嫿就已經徹底睡了過去,一旁的手機還正在顯示通話中,哪怕薑嫿沒有說話,另邊也沒有掛斷。
裴湛隻聽著話筒中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唇角微微揚起的一抹弧度。
“晚安,裴太太。”
薑嫿早已沉浸在了夢鄉之中 ,並沒有聽見手機裡響起的聲音。
一覺,直接就睡到了天亮,聽到門外的動靜,薑嫿下了床,打開房間門,就看到了徐媽在收拾大廳,“大小姐,醒了。”
“早餐已經做好了,你吃點吧。”
薑嫿不忙的時候還會回禦龍灣,不想回去,徐媽就會來公寓這邊幫她收拾做做飯,拉開椅子坐下,喝了口手邊的牛奶,“徐媽,不用每天這麼麻煩過來,我自己餓了會去買。”
徐秋蘭知道薑嫿的習慣,那些茶桌上的書,都按照她順手位置放在了左邊,“裴姑爺說了,怕你忙起來,顧不上吃飯,千叮嚀萬囑咐都要看著大小姐按時吃飯。”
“還有…大小姐你的手環可千萬彆摘了,每天都要戴著萬一你一個人在外麵有什麼事,我跟裴姑爺都好每天都知道你的去向。”
薑嫿一連著好幾天都聽到他的名字,還算好的心情,一下就煩躁了起來,放下手裡的牛奶,跟玻璃桌麵發出清脆聲響,“徐媽,以後少在我麵前提起他的名字,還嫌我不夠心煩嗎?”
見她情緒的躁動,徐秋蘭不再敢說了,“大小姐不想再聽,我就不說了。”
碗裡的粥也喝了幾口沒有在動,回到房間,拿起床上的手機,看著隻剩下最後一格電,才想起昨晚好像裴湛有打電話給她過,點開手機通話記錄,發現這通電話是在十幾分鐘前掛斷,也就說…她剛起床,這通話才斷。
今天她還要外出一趟,見手機沒電薑嫿皺起了眉頭,“禍害。”隻好將手機放在家裡充電。
薑氏集團。
宋清然送走一位客戶之後,想要喝口水喘口氣,走到飲水機旁,心中不知道在想寫什麼,一不小心杯子裡的水滿了出來都不知道,在她想關的時候,提前就有一隻手將飲水機關了,等宋清然的目光看去,許州瀾見她會心一笑的說,“你應該知道了,這段時間裴湛不在公司已經回了法國,不出意外…我想他應該是去做他的繼承人了。”
“等裴湛回來,大概你不再會有機會見到他,畢竟…霍家所有的產業都在國外,薑氏集團對霍氏來說,不過就是冰山一角中不起眼的存在,整個霍氏上下,彆說是霍家集團的高層了,想要霍家的掌權人,不僅是我連你都沒有資格見一麵。”
“你知道知道這段時間找你的那些太太越來越少了?”
宋明珠眼底透著迷茫,不明白的看他,哪怕她沒有開口,許州瀾就已經幫她說出了心中的疑惑,“因為…你對她們來說早已經沒了價值。”
“啊,我忘了,你現在還不知道,先前…華科集團的葉太太在你這裡訂了一套價值八千多萬的珠寶設計圖,還沒有等著選品,剛剛就已經來電話取消了,不僅隻有這一單,前前後後…薑氏集團大概失去了十個億。”
宋清然臉色瞬間刷白,“怎…怎麼會。”
許州瀾嘴角勾起邪肆的弧度,笑了笑說,“這個圈子本就是個巨大的名利場,見風使舵,誰的權勢高過來巴結的人就越多,你真以為這麼長時間過來找你做珠寶設計圖的幾位豪門富太太都衝著你設計來?”
“她們衝著的都是,你是白夫人義女的身份!”
“要不是先前的訂婚宴,白夫人當眾認你做乾女兒,不然誰會來找一個沒有身份背景,空有一身學曆的普通人?”
“說到底,你還是年紀太小了,不懂其中的利益要害,我該說你單純…”最後的那句話,許州瀾貼在宋清然的耳邊,緩慢的字字頓道說:“還是…蠢?”
“這裡是薑氏集團隨便一個前台的崗位,每天都有上百個人參加麵試,最低的學曆都是研究生,更彆說…其他的崗位,又何況是整個薑氏集團最核心的設計部門。你以前每個月一萬多的工資都是薑氏集團正式員工的工資,你以為這筆錢誰給你開的?”
“宋清然,這個時候你難道還不明白一個事實?”
“裴湛愛你的時候,他可以給你全部,現在…他的心不在你身上了,你連一個普通人都不如。”
“要是放在以前,你跟他的感情…彆說以後我的位置是你的…就連,整個薑氏集團,隻要他開心,他都能送來給你玩兒。”
“想想白家,薑家,沉家…誰不看霍家的臉色。”
“宋清然,我若是你,我會想儘一切辦法接近裴湛,怎麼坐上霍家主母的位置,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普通人很難抵抗住金錢與權利的誘惑,更彆說…麵對的是霍家擁有絕對權力的家族。
是啊,宋清然又怎麼會感覺不到,他說的這些她也早就明白了,以前有不少人一個個討好她,笑臉相迎,但是現在她遭受更是的是冷眼,不僅在公司,還有在學校裡她所有遭受的冷眼。
“清然,這段時間你是怎麼了?”
“以前你設計出來的作品,都很有靈性,有自己獨特的設計風格跟想法,但是現在你看看…這次的考核我不能給你及格,你回去好好想想最近自己到底有沒有把你的心放在學習上!”
“一個關係戶進來的,誰惹得起啊!”
“就是要實力沒實力,說幾句就皺眉頭,動不動就掉眼淚,不知道的以為我把她給打了,我都不想說話,這是職場又不是學校。”
“還不如當初的第二名,這第一名也不知道怎麼得來的。”
宋清然差點被心中的黑色漩渦吸引,深陷其中的難以自拔,好在桌上響起的手機鈴聲,讓她抽出身來,她強壓下自己的心,眼神清冷的看著他,“媽媽說,做人要知足,不是自己的都不要去妄想。”
“我現在過得很好,許總監請您以後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了。”
宋清然慌亂的離開,離開前,沈不律似笑非笑的看著她的背影,“確實,陸遠洲也是個不錯的選擇,現在風頭正盛,大名鼎鼎的律師,還是霍氏集團總公司法務部的一員,一年也確實能夠賺不少錢。”
“他一年的工資,等你大學畢業之後嫁給她,還能衣食無憂,但若是比起裴湛,霍家的繼承人,說到底還不是要看霍家的臉色。”
“做人,若是沒有些野心,這輩子…也就隻能這樣了。”
“你說呢?”
宋清然情緒複雜,一言不發,直接離開了這裡,幾乎是逃離般,這世界上什麼都可以被控製,但是唯獨人心難控。
有些情緒,本不該產生,但是心中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突然就像是從心臟處裂了一道口子的地方,瘋狂的傾斜而出,無論她怎麼壓都封閉不了那道不該出現的裂口。
宋清然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她一路逃離薑氏,腦海中清晰想到的全都是當初在繁花似錦與他所有的點點滴滴。
包括,任何時候的他…
宋清然,他已經結婚了,不應該再想他的!
心神不安的跑出電梯,沒有注意到前麵的路,忽然感覺到額頭仿佛就撞到了一堵堅硬的牆,“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等她抬起頭來時,卻見到陸遠洲,包括他身邊的人,“王總,榮總。”她打了聲招呼,這兩人都是薑氏的股東,其中一個人還是法務部的總律。
宋清然正要離開,卻被身邊的人抓住了手腕,陸遠洲感覺到她想掙脫,但並未放手,“我還有些私事要處理。”
榮總見兩人微妙的氣氛,他也是笑著說:“我們便先上樓了。”
“一會見。”
等到兩人離開之後,陸遠洲將人帶到了安靜的地方,“已經過去這麼久了,你打算還要不理我多久,宋阿姨說你已經很久沒有回去過了,最近這段時間在哪?”這些話讓他不自覺的放低了語氣,透著幾分卑微。
宋清然一把抱住了麵前的男人,語氣微顫,“我們訂婚好不好?”
陸遠洲震驚,心中卻又被所有的欣喜所填滿,用力將她抱緊,“好。”
昨晚這個決定之後,宋清然感覺到心中的情緒被漸漸平複了下去,她不斷的告訴自己說,哪怕再好都不會是她的,她已經有了遠洲哥哥,她絕對不會喜歡上,一個把自己當成替身的人。
絕對不會!
她暗暗的告訴自己…
…
“您好,請問是薑嫿女士嗎?”
去香味居的路上,薑嫿突然接到了一通電話。
薑嫿:“嗯。”
“是這樣的,差不多四個月之前,您的丈夫在我們愛家重新裝修了下你們的婚房,現在已經全都裝修完畢了,需要您親自過來檢驗一下,要是沒有問題的話,還需要您簽個字。”
薑嫿想都沒想立馬又反悔說,“抱歉,我不是你們要找的人,你打錯電話了。”
她剛掛斷,對方很快又打了過來。
早知道,她就不該帶手機出門,原本就沒電了的。
見他沒完沒了,薑嫿索性直接接了起來,“我說了,不要找我!你要找就找,當時跟你們簽協議的人。”
“薑小姐我們也是沒辦法,工人的尾款已經拖欠好幾天了,要是您不簽字,我們這邊也沒有辦法,給裝修工人去結算工資,這也是公司規定,現在因為您們這單,已經有人鬨起來了,大家都是為了養家糊口的不容易,我懇求你,能不能通融下,隻是驗收,簽個字就好。”
花苑,裴湛當初在薑氏買的第一套婚房,也是與他結婚之後,成了她枷鎖困著她成為囚牢的地方,這裡…對薑嫿來說,帶給她的隻有難以無法忘記的痛苦。
薑嫿再次掛斷:“掉頭,去花苑。”
自從離開花苑之後,她再也沒有回去過,這是最後一次!
去到花苑之後,樓下房屋裝修的經理,已經早早在樓下等候,見到從車上下來的人,他親自去打開了車門。
“不是說簽字?”
“現在可以給我了。”
經理:“文件都在樓上,薑小姐還要麻煩你跟我上樓一趟,您放心等您簽完字,我一會就聯係裴先生將剩下的尾款結清。”
薑嫿上了樓,輸入密碼按錯了好幾次,她…忘了。
經理見狀,趕緊說,“薑小姐,密碼之前已經改了,是您的生日。”
門打開的一瞬間,原本灰色單調沒有半點溫度的地方,如今翻新之後,早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模樣,甚至…薑嫿都快忘了,原來是什麼樣的。
她緩緩走進,就見地板,客廳,廚房,就連落地窗的窗簾,都已經不是難看的灰色,是…她喜歡明亮豔麗的款式,就連所有的裝飾,茶桌,沙發,電視,廚房…完全找不到原來的模樣。
“薑小姐,你要是滿意的話,可以在這裡簽個字。”
薑嫿臉上沒有太多的情緒,拿起筆之後,她剛落下薑字上麵的兩筆,倏然筆劃一轉,從兩個字變成了三個字…
“這…”
“薑小姐,需要您自己本人簽收的名字。”
薑嫿直接把筆丟給了他,眉梢微揚,“字我簽了,要不要是你自己的事。”
她在這裡多待一秒,腦海裡想到的,隻有那半年來,她一個人在花苑養傷,痛苦又漫長的時間…
她連多看一眼都不屑,不是有些東西,被抹去之後,就能夠當做不存在的…
恰好在這時,薑嫿手機響起鈴聲,見到從國外打來的電話,她放在了耳邊接起,熟悉的聲音,讓她沒有半點意外。
經理拿到簽字文件,趕緊就走了,生怕再拖下去。
電話裡緩緩響起他的聲音,“喜歡嗎?”
薑嫿語氣帶著嘲諷的意味說:“住慣了金沙淺灣,你覺得我還看得上花苑這樣的地方,我並不覺得這裡對我來說有什麼意義!”
“有這個錢,不如直接折現打到我賬戶上,你能重新買回來一次,我就能重新再賣一次!”
“裴湛…”
“我跟你的過去,隻有痛苦跟不堪,你不該想方設法的讓我來這裡,除了…臟了我的眼睛之外,還讓我覺得惡心!”
薑嫿麵無表情掛斷了電話,剛轉身,就見到了門外有一身材高挑穿著百褶短裙的女孩,探著身子,眼神帶著打量,又驚豔的目光看著她,一開口十分的自來熟,“嫂,姐姐…你好漂亮啊!”
“我就住在你隔壁。”
“我叫霍靈,是帝都大學的交換生,也是不久前搬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