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世紀莊園彆墅。
一股突如其來的力氣,將白芮手中的座機電話打落在地,這番舉動仿佛也用儘了他最後的力氣,“我說過,讓你彆再去打擾她!”隱忍著低吼的聲音帶著怒吼。
白芮痛心的看著麵前的人,眼睛濕潤看著他的身體,如今已經消瘦的看不清了原來清秀如玉般的模樣,“你說過你會好好的接受治療,可是現在你現在放棄了,又算什麼?”
“我的話你不聽,她的話,你總應該聽了!”
“是!薑嫿現在已經結婚,有了更合適的人選,可是你有沒有想過…萬一,她也在找你,想要你好好的活下去!”
“而不是因為看著她嫁給了其他人,你覺得沒有再活下去的希望!”
“這世界上不僅隻有她,哪怕…你不喜歡我,哪怕我們結婚隻是個幌子,我依舊想讓你好好的活著!”
白芮上前哭著抓著他冰涼的手,感覺到他的身體,也在顫抖著,那雙已經暗淡下去的雙眸,似乎早已經失去了亮光,沒有任何的生機,“我知道,你從來都沒有忘記過她。”
“可…可是,我沒有辦法做到,看著你就這樣放棄自己!”
“我也明白,從你回來的這一刻起,從來沒有一天不想她,季涼川…如果她能夠帶給你活下去的希望,我更希望,現在能陪在你身邊的人她。”
“我給她打電話就好,你可以不出聲,沒有關係的。”
愛,不一定非要是占有他的全部。
愛他所愛,喜他所喜…
電話打了一個又一個,薑嫿喝了牛奶正準備要休息,她也並未打算要接聽,可是不知道為什麼,若是她不接,好像就會失去什麼最重要的東西一樣,心臟處劃過瞬間即逝的不安,看著手機還在震動,就差那最後一秒快要掛斷時,薑嫿還是滑動了手機屏幕,接聽起放在耳邊。
她緩緩出聲,“你好,哪位?”
等了會,隻聽見耳邊滋滋的電流聲,沒有人說話。
“不說我掛了。”
“是我!”
這陌生又熟悉的聲音,薑嫿才想起來,“白小姐?”不過她壓抑微顫的嗓音,讓她聽出了有些不對勁,像是剛哭過。
“嗯,很抱歉這麼晚了打電話給你。你…還沒睡嗎?”
薑嫿看了眼時間,也快十一點了。
“我剛在看書,不知道是你的電話,有什麼事嗎?”
白芮電話開著免提,強迫自己的情緒,儘可能的平靜下來,“是這樣的,嫿嫿,我想問下你這裡的白玉膏還有嘛?之前你送來的已經用完了,效果很好,聞虔他身上的疤痕好了很多,我在法國這邊先前他又動了手術,傷口剛愈合,我這段時間忙著演出,也沒有時間會帝都,所以我就想著來問問你,希望沒有打擾到你。”
“嗯,沒有。”
“除了這樣,還需要彆的東西要帶嗎?”
“啊!嫿嫿,我想起鍋裡熬了湯,我把電話給聞虔,你問問他吧,我去看下火。”白芮將手中的電話給了他。
薑嫿卻遲遲沒有聽到手機裡的那個人說話,直到她先開了口,“你身體好些了嗎?”
“嗯,我沒事。”他說話沙啞的聲音又重了些,還有些虛弱,
薑嫿也沒有多想,隻是以為他剛做完手術,還沒有恢複好。
可是白芮離開房間後,並沒有走遠,而是躲在門邊的牆後,聽著兩人的對話,她捂著嘴,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來。
“你等下,我去看看還有沒有。”
季涼川:“好。”
薑嫿掀開被子,光著腳,走到了衣帽間,拉開移門,打開燈,她的東西占據了所有,“你稍微等會兒,東西有點多,我需要找一下。”
“嗯。”
薑嫿將手機放在一旁,按下了免提。
“對了,除了白玉膏彆的還需要什麼嗎?”
聽著她的聲音,無儘的思念鋪天蓋地的襲來,明知道是自己偷來的位置,可是他還想再貪婪的想要聽聽她的聲音,哪怕隻有一秒鐘的時間。
其實他早就不該出現,來打擾她的生活…
“你…還好嗎?”
一句不痛不癢關心的話,明明可以當做陌生朋友,輕鬆的說出這麼一句,可是他的心沉重讓他有些難以言喻說出口。
“你彆誤會,我隻是想問問,協會的事,處理好了嗎?”
薑嫿,“嗯,差不多了。”
“其實我也不糾結了,這段時間發生了很多…”
薑嫿邊找邊跟他說著,也想著通過聊天分散他的注意力,她知道‘聞虔’體質的原因,他注射不了麻醉藥,每一場恢複手術,對他來說都是地獄般的煎熬,忍受著常人無法承受的痛苦。
每次薑嫿對他都有種說不出的感覺,起碼…不討厭,又更何況他幫自己寫出了那首未曾完成的半首曲子,很符合她的心意。
薑嫿:“那你呢?恢複好了嗎?”
他靜靜聽著她的聲音,:“我很好,不用擔心。”
“那就好,好好照顧自己,白玉膏對修複你的傷疤很有作用,可以不用動手術,你想要多少可以告訴我,到時候我讓人給你送過去。”薑嫿翻了會,最後在櫃子地下的抽屜裡找到剩餘的一些,“我看了下,還有一些,大概能用一周左右的療程,這些你先用不夠了,可以再給我打電話。”
“記得給我個地址。”
季涼川:“好。”
“等下次,要是再有新的曲子,我再給你。”
薑嫿:“好啊,等我完成帝都這邊的事,說不定…我還能去法國找你。”
“你…要來?”
“嗯,我想找一個人…”
薑嫿當初隻知道,爸爸要送他去國外的一所音樂學院,最後的落地地點就是在法國。
哪怕她自己剩下沒有多少時間,她都想知道他的消息,前世…沒有能找到他,就已經是薑嫿最大的遺憾…
隻是這個遺憾,這麼多年來,她一直都在埋藏在心底,哪怕是裴湛都不知道,更不知道…前世被他偷藏起來水晶球的意義。
她再拿出來,隻是為了心中的執念…
此刻,同樣的地點、時間。
卡格爾手中的座機仍然是無人接聽的狀態,可是一旁的裴湛手中,薑嫿的手機卻是正在通話中,一個接著一個過去,都是如此…連續半小時後,最後一通電話時,已經是關機狀態。
裴湛知道她的習慣,哪怕她離開這段時間,每天入睡時間都在十點左右,哪怕最早也都在九點,絕對不會這麼晚了,電話還在通話階段,他不在帝都並不代表,薑嫿的一舉一動就能夠逃離他的監控。
直到,裴湛掉出薑嫿手機中的通話記錄,拿起手中的簽字鋼筆,在一張白紙上寫下了一串號碼,“查到它的定位地址。”
“是,少爺。”
男人眼底染上了一抹陰鷙之色。
心中明明有了猜想,可他還是想要驗證一次。
要真的是他,他說過…沒有下一次。
接管霍氏需要一定的時間。
很多事情都需要他親自去交接處理。
為了早點能夠回去,裴湛幾乎沒有停下過半刻。
華國晚上十一點,在法國天還是下午五點左右。
霍靈穿著淑女風的短袖長褲,小心翼翼的敲響了裴湛的書房門,“哥,可以吃飯了,爸爸讓我喊你下樓。”
對於這個隻有見過一兩次麵的‘哥哥’來說,他身上餓的氣質確實跟爸爸太像了,兩個人之間的氣息也都是那樣的像似,霍靈接受這裡的教育,行為跟思想都是無拘無束的,對裴湛也更是自來熟的交流。
卡格爾畢恭畢敬的喊了聲,麵前的人,“霍靈小姐。”
霍靈點了點頭,微笑著說,“卡格爾,去華國一趟你的普通話好了不少。”
“多謝霍靈小姐誇獎。”
霍靈:“哥,我可以走進來嗎?”
書房重地,平日裡她也不太敢進來,她隻是見到這書房的門是敞開的,還是詢問了聲。
“有事?”裴湛身上陰鷙的氣息久久揮散不去。
霍靈走進他的領地範圍內,霍靈都感覺到一陣寒澈刺骨的冰冷,見到他丟在一旁的手機,心中也有了幾分的猜想,“哥,你是不是擔心嫂嫂,一個人在帝都?”
“你要是不放心的話,我可以幫你去帝都照顧她,正好千華世紀在帝都有一場時裝秀,先前…你不還訂購了幾款最新款的包包嗎?正好我可以幫嫂嫂一起送過去怎麼樣?”
裴湛猶豫。
卡格爾順勢的開口說,“大少爺放心,霍靈小姐已經見過少奶奶的照片,這次絕對不會發生像夫人這樣的事情。”
霍靈上前討好裴湛,嬌嗔的說,“哥,我做事你還不放心吧。我什麼時候出過差錯,我還特意認真核對了一下,嫂嫂的所有消息,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讓嫂嫂看出端倪,正好…萬一嫂嫂身邊有什麼情敵,我還可以幫你趕走。”
“嫂嫂長這麼漂亮…哥哥又也不知道在家要帶多少時間,萬一被你那個情敵沉夜白撬了牆角怎麼辦!”
卡格爾:“霍靈小姐說的不無道理。”
裴湛:“好。”
霍靈忽然又想到了什麼說,“哥哥,自從媽媽回來之後,好像一直在跟爸爸發脾氣,好像是因為嫂嫂家裡的事。”
“媽媽不知道在哪裡翻到了爸爸藏在桌子裡的照片,那個女人好像叫薑傾城,嫂嫂的媽媽跟爸爸是什麼關係?我怎麼沒有聽爸爸提起過?”
這件事到底還是瞞不住。
卡格爾解釋說:“主人以前在帝都的時候,跟薑氏有過婚約,後來知道大少爺的存在後,薑傾城在與主人訂婚時,逃了婚。”
霍靈有些驚訝,“啊?原來是這樣!沒想到關係這麼複雜。”
“怪不得,現在媽媽氣得不行,誰都不肯見,家庭醫生都來了好幾回了。”
“不過這麼一想,我們霍家跟薑家還真挺有淵源的,爸爸跟那位薑夫人,當年沒有在一起,現在沒想到哥哥跟嫂嫂卻在一起了,這算不算彌補了當年爸爸對薑夫人的遺憾!”
“真是有緣。”
這一切,像是上天安排好的命中注定。
或許,霍霆山也沒想到,當年想要娶進門的女人沒有得到,卻讓自己唯一的繼承人,與她生下的女兒,在一起了。
霍霆山知道這個消息時候,除了感慨,心中更多的是當年的遺憾。
樓下,如宮殿一樣的大廳裡,周圍光服侍的傭人都有實十幾個,不管是吊燈,還是樓梯扶手,都是鍍了一層金色,這裡的每一寸都是價值連城。象牙白大理石外牆鑲嵌著鈷藍色琉璃邊框,每扇拱形窗欞都雕著盛開的白玫瑰與家族紋章,當夕陽斜照時,整座建築仿佛被包裹金色光束之中。
“汪家的事,本想著等我回帝都的時候再解決,她還好嗎?”
裴湛:“她是我妻子,還輪不到你來過問。”
“這脾氣,確實像我當年。”
霍霆山也有五十好幾,五官輪廓刀刻般的深邃,下頜線繃緊冷冽的弧度,眉骨處那道淺疤反而襯得眉宇愈發淩厲,經過歲月的猝練,連鬢角的銀絲都透著凜冽的鋒芒,裴湛就如年輕時候的霍霆山,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
霍霆山剛問出口,突然就聽見樓上走廊處,傳來瓷器摔碎在地的聲音,中年男人隻是給旁邊的傭人一個眼神,傭人立馬轉身朝著樓上走去查看情況。
“要不是當年霍家出了些事,我也不會離開的這麼匆忙,讓他捷足先登。”
“突然讓你這麼著急回來接手霍家的原因是什麼?”
“當年怎麼說都不肯回來,現在怎麼好端端就回來了?”
…
一夜醒來,薑嫿就去了商場買了些本地的特產,讓送去禦龍灣,還有徐媽自己醃製的魚,這魚都是爸爸從人工湖裡釣上來的,太多吃不完就做成了魚乾,她足足逛了大白天。
徐秋蘭:“大小姐,好久沒有買過這麼多東西了。”
“這是要去送給裴姑爺?”
薑嫿點了點,“誰管他的死活。”
“不提我都也快把他忘了。”
“還有…徐媽大清早的少替他名字,晦氣!”
一旁正在看報紙的薑衛國,聽見麵前的座機響起,就順手接了,“嫿嫿?”
“我讓她過來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