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司晨是真的很想發瘋的,但身在這個圈子,她無法任性。
咽下湧起的苦澀,沒有再追著不放,唐司晨轉眸,目光如炬地看向朱夢蕾:“昨天是你撿到我的工作牌,扔進祠堂的?”雖是問句,語氣卻是篤定。
汪~~~
【小姐姐,就是她,我看見她在路邊撿到你那個牌子。】
朱夢蕾下意識想否認,小黑叫了一聲讓心神不寧的她,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了一下。
她看向蕭逸,對上的是他如寒刃般的厲眸,轉向門外的工作人員,臉上不見昔日諂媚之色,冰冷的眼裡透露出的威脅更讓她肝膽俱寒。
蒼白的臉上露出抹慘笑,朱夢蕾狠狠閉了閉眼,咬牙承認道:“是。”
她必須承認,當著那麼多人的麵,唐司晨已經把她錘死了,她所有爭辯的語言都是蒼白的,還會把節目組和蕭逸一起拉下水。
節目組要自保,更要撈蕭逸,所以她不僅要認,還要獨攬罪責。
“都是我一個人乾的,是我將你的工作牌扔進祠堂,是我做假證據引導蕭老師將罪名嫁禍在你身上。”
聽到她親口承認,在場還有直播間皆嘩然,之前唐司晨承受的辱罵全都反噬到她身上。
洗脫了罪名,親自揪出陷害她的人,唐司晨臉上並沒有半分喜悅或是洋洋得意,她看著千夫所指的朱夢蕾,隻覺得可悲,還有對這個圈子更加厭倦。
她頂住節目組的壓力,力證清白,朱夢蕾權衡利弊,選擇妥協。
“原來是你,你這個女人太狠毒,太可惡。”
李建國和村民們看著朱夢蕾的目光如燃燒的烈火,祖宗祠堂遭無妄之災,再加上被戲耍,兩者疊加,更是恨不得將她燒成灰燼。
村民們是質樸的,破口大罵的各種國粹更是質樸中的精華,每一句都像淬了毒素的釘子,一根根釘入朱夢蕾的耳膜。
她眼神中滿是驚惶,慌亂地掃過周圍一張張怒目圓睜的臉,如同一隻被困在絕境的獵物,狼狽尖叫著後退,大喊著:“不是我,我沒有,救我。”
盛怒下的村民出手沒個輕重,工作人員怕出事,趕緊上前解救。
唐司晨站在旁邊冷眼看著,眉宇間帶著思索之色。
朱夢蕾從頭到尾承認的隻是陷害她,但是她一直否認祠堂的事是她所為,所有人都認為她是在害怕中下意識的自我辯解,但其實……
根據小黑小黃它們的口供,是朱夢蕾撿到她的工作牌,並丟在祠堂陷害她,但是時間是在昨天下午。
而李老三說過他落鎖的時候,祠堂裡還沒出事,也確實沒有確切的證據證明是朱夢蕾做的。
“建國叔,能借一步說話嗎?”
李建國轉過頭,見是唐司晨,臉上怒火微斂,頓了下,還是點頭跟她走到角落邊上去。
哢嚓!!
轟隆隆!!!
夜色如墨,銀色閃電劈裂黑暗的蒼穹,豆大的雨點隨著雷聲傾盆而下。
唐司晨站在窗前,目之所及,洶湧的雨勢將天地吞噬,手機裡,經紀人岑恒暴怒的咆哮聲還在繼續。
“錢濤那個老匹夫,欺負個小姑娘,顯得他能耐了……我叉叉他爺爺……”
“岑哥淡定,我可不是任人欺負的小姑娘,我……”
唐司晨安撫的話還沒說完,岑恒驀地掉轉火槍口:“你什麼你,唐司晨,你真能耐了,敢硬剛節目組,啊,我是誰,你說我是誰?”
岑哥被氣糊塗了,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你是我經紀人?”唐司晨試探著小心道。
“我是你孫子。”
完了,這次真的是把人氣狠了。
唐司晨趕緊立正站好,誠懇認錯:“岑哥,我知道錯了,我保證,下次我一定通知你,不自己亂來。”
“你的保證要是有用的話,我還用這麼上火?”岑恒深吸了口氣,語調還是緩和了下來,道:“你沒有當場踢爆節目組這點做得很好,我知道你不甘……”
“我沒有不甘心。”唐司晨出聲打斷,她語氣很平靜,“就算我說出來,節目組和蕭逸團隊一紙公關就能輕易顛倒黑白,話語權在他們而不在我。”
岑恒呼吸微滯,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咳,這次也算因禍得福,口碑扭轉,漲得十幾萬的真粉絲,你蹲在咬著手機的小黑狗身前的畫麵被截了圖各種二創出圈。”岑恒輕咳了聲,乾巴巴道:“彆多想早點睡吧,我明晚就到南城。”
掛斷電話,唐司晨靜靜站了會,轉身就見小呆在她臨時搭的小窩睡得四仰八叉,不禁會心一笑,壓抑在心頭的情緒也隨之消散。
晨起雨歇,陽光自雲層罅隙傾灑而下,唐司晨蹲在簷下刷牙,隨意地一點沒有女明星的自覺。
“對不起。”突而一道聲若蚊蠅的聲音在她身邊響起,將思緒遊移的她驚得一跳,頂著一嘴的泡沫轉過頭。
“嘶溜~”快速漱好口,又隨意擦了把臉,唐司晨看著張菲的眸光裡透著明晃晃的四個字——你沒事吧?
好不容易跨出這一步的張菲羞惱地瞪著她,雖然是道歉,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嬌蠻:“我沒想到夢,朱夢蕾會做那種事,之前誤會你,還有節目組做假……總之,對不起,不過,我還是不喜歡你。”
“道歉我收下,還有,我也對你無感。”唐司晨聳了聳肩。
“你,哼。”張菲雙眸圓睜,揚起下巴冷哼一聲,腰身一扭就轉身離開,沒走幾步就跟從房間走出來的蕭逸撞上。
“早上好。”蕭逸難得主動點頭問好,而一向喜歡粘著他的張菲卻視而不見。
朱夢蕾也在這時候出來,眼中紅絲明顯,即便畫著妝也難掩憔悴之色,臉上和脖子上都有傷痕。
“各位老師起了?”小劉在氣氛凝滯間走了進來,頭上還跟著兩台無人拍攝機,將院子內情景真實地直播出去。
都已經鬨成這樣了,節目組還想整什麼幺蛾子?
唐司晨心頭一堵,腳步一轉,卻見一大早就不見影的小呆吧嗒吧嗒地跑進來,一邊跑一邊摔,跌跌撞撞的蠢樣形象地演繹出了‘連滾帶爬’。
【死人了,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