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氣晴好,就是暑氣有些甚,璃月覺得這種天出去玩一天,鐵定得曬黑了。
便就一大早出去買了涼帽,就是草編草帽,還有乾糧,小食,再一張三尺寬的草席,回家又備了茶,也備了酒。
她都想好了,躺在樹蔭下,吃吃東西,喝點小酒,睡個午覺什麼的,當是極好的。
故而忙忙碌碌許久。
楚珩鈺起身,穿了一身青灰薄衫,木簪束發,一如往常,瞧見璃月走來走去忙碌,一種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
璃月端了早飯去楚珩鈺屋裡,見著楚珩鈺束發不好帶草帽,故而看著楚珩鈺的頭發皺起了眉。
“怎麼了?”他問。
璃月道:“你常年這麼束發,可有彆的樣式?”
楚珩鈺不知道璃月要做什麼,搖頭,“男子都是如此。”
“那一會兒我給你弄個彆的樣式好不好。”
“你要做什麼?”
“出去玩嘛,你這樣整的好嚴肅。”
楚珩鈺想了想,淡聲:“隨你。”
吃過早飯,璃月收了碗筷,就開始收拾楚珩鈺,幫著束發放下,看了看楚珩鈺的臉,在耳鬢上弄出四捋小麻花,頭頂齊齊整整的給梳好,固定在腦後,有一半頭發任由他披散。
楚珩鈺任由璃月撥來弄去,也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麼樣,隨了璃月去。
待弄好,璃月看了看楚珩鈺,又給額前兩邊撥弄出兩捋碎發,待整個梳理好,璃月都看愣了,換個發型,楚郎君儒雅的不是一星半點,好生俊朗,不免誇道:“楚郎君當真好看。”
楚珩鈺瞥一眼璃月,若是一般人在他眼前說他容貌定要拔了舌頭,起身道:“可以走了嗎?”
璃月忙點頭,道:“可以走了。”
然後跑出去拿涼帽,然後又跑回來給楚珩鈺親自戴上,前一刻還俊朗不凡,下一刻就跟要下地去乾活一般,樸實無華。
楚珩鈺額角青筋跳了跳,就聽璃月道:“今兒有暑熱,這樣好些。”
幫著楚珩鈺戴好,璃月便給自己戴上。
璃月一身棗紅衣裳,洗得有些泛白,加上一頂涼帽,更像下地去。
準備好,拿上東西,道:“走吧。”
田中早把兩人的馬給準備好了,今日武斌和田中跟著,吳統領吩咐過,遠遠護著不得打擾他們二人,故而馬隻有他們兩人的。
璃月將包裹放在馬上,隔壁嬸子見著打招呼:“璃月啊,去下地啊~”
璃月應道:“哎,去下地。”
楚珩鈺一臉的無奈,繼而調轉馬頭,打馬就走。
璃月很快跟上。
帶著涼帽,不好跑馬,一騎快了,涼帽就跑到腦後,半點戴不上,楚珩鈺便是掛脖子上,就不管了。
璃月扶了帽子好一會兒,戴不上也就罷了。
一路騎行,路過稻田速度就慢了下來,八月稻花香,騎在路上深呼吸,心曠神怡,清風吹過,麥浪起伏,如詩如畫。
“好美呀~,今年的收成一定極好。”
兩人並行而走,楚珩鈺沒說話。
有點暑熱,楚珩鈺拿起帽子戴上,璃月也拿了帽子戴上,問:“放牧之地在何處?”
楚珩鈺淡聲:“至少二十裡地。”
“這麼遠,那不得至少兩個時辰,算上來回,至少四個時辰了。”
“嗯。”
“啊?你怎麼不早說,早知道那麼遠,就換彆的地方了。”
楚珩鈺:“”怪他了?
繼而一馬當先,朝著塞外而去。
璃月跟著,直到她的馬快吃不消,到了塞外。
楚珩鈺早早下了馬,將馬隨處放著叫他吃草。
璃月下了馬,將帶來的東西戴上,尋著一棵樹,就朝著那棵樹走。
好在這棵樹在高勢,看著遠處的馬群,真是極好。
鋪好草席,放了酒水吃食,脫了鞋子就盤腿坐著,等著涼風送來,好叫她舒服舒服。
來時覺得路遠,真看到成片的馬群,也覺得值了。
嗯?馬?
誰家這麼有錢,養這麼多馬?
璃月遠遠看著,人影在馬背上,小的看不清,再尋一圈,楚珩鈺人已經不見了。
嗯?人呢?
倒是見著田中和武斌了,他們也在尋人。
算了,人總歸丟不了,便就吃起了老伯炸的小麻花,酥酥脆脆,好吃,花生糖,好吃,糯米糍也好吃,都是甜食,然後喝點茶水,嗯,舒服~
吃飽了,就有點想睡,便就躺下,撐著腦袋,看著遠處,慢慢閉上眼睛。
楚珩鈺看上馬了,但是尋不到主事人,便就回了,回來看到璃月睡著了,嘴上還有吃過東西痕跡,蹲下身,仔細看了看璃月,彎唇,幫著把嘴巴擦乾淨。
璃月察覺有人,睜開眼,見是楚珩鈺,坐起身,道:“坐,這兒挺舒服的,你這幾日辛苦,當是得好生休息。”
璃月讓出位置,楚珩鈺坐下靠著樹,這樣坐著,的確有幾分愜意。
璃月拿出零嘴,道:“這日頭好似過了午時了,餓不餓?挑著喜歡的吃,嗯~”
楚珩鈺靠著樹,沒說話,他還不餓。
璃月見他沉悶悶的,便主動喂,道:“這個你嘗嘗,糯糯的口感極好。”
沒帶筷子,璃月是用手撚的,楚珩鈺蹙了蹙眉。
璃月道:“我手乾淨的呢。”
楚珩鈺便勉為其難張嘴。
麻花,掰碎了,送一塊到楚珩鈺嘴裡,然後,用杯子接一口水,再送到楚珩鈺嘴裡。
她喂什麼,楚珩鈺吃什麼,璃月覺得楚珩鈺這人就是要彆人伺候的傲嬌脾性。
“喝酒嗎?”璃月問。
“來一些。”
“哦。”一個小酒壺,沒帶杯子,便就整個給了楚珩鈺。
楚珩鈺最近也有愁緒,便就拿了壺喝。
回春酒再是好酒,也是烈酒。
璃月道:“你最近可是有心事?”
楚珩鈺不喜歡璃月瞧出他的心事,彆看璃月個頭小小,心思細著,尤其潛移默化的本事。
收了酒瓶,不喝了。
覺得楚珩鈺吃飽喝足了,璃月便又坐好,拍了拍自己的腿,道:“睡一會兒。”
楚珩鈺看了看璃月,說不上什麼心情,似有淡淡的幸福感,從心口漫延到四肢百骸,通體舒服,也舒心,便就不客氣,將腦袋放到璃月腿上,側了頭,看著遠處漸漸遠去的馬,然後,漸漸閉上眼睛。
璃月撐著身子,仰望藍天白雲,隻覺真好,天氣好,風景好,人,也好。
楚珩鈺睡著了,翻了身,睡的直直的,璃月低頭就能看到楚珩鈺的臉,說實話,楚郎君真真是她見過最好看的男子,眉眼也好,鼻子也好,嘴巴也好,整張臉更是挑剔不出的好。就是性子有些難相處,什麼事都得靠猜,這樣的人,極少有人能進他的心裡去吧。
曾經高高在上的人,而今到了低處,倒也緩過來了,可見本性不是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