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珩鈺回來,很快有人上報,虎威將軍不敢怠慢,親自騎馬過來相請。
客棧樓下吳凜坐著,洛靖德大步進門就看見了熟人,一愣,忙上前:“你怎麼也來了?”
吳凜曾任禁衛軍副統領,武將少有不知道吳凜的,故而吳凜更能代表楚珩鈺出門在外的身份。
吳凜起身,上前與洛靖德相互拱手。
繼而吳凜淡聲道:“主子沐浴,將軍請稍等。”
洛靖德問:“來是何人?怎也不早些通知我相迎。”
“主子出門來有事,並不想地方上有牽扯。”
“那是哪位皇子?”
吳凜淡聲:“都說了,主子不想與任何地方上的人有牽扯,你還是不要多問,與大家一樣叫楚公子就成。”
洛靖德皺眉,見吳凜不說,隻好道:“好,聽你的。”
楊兼與璃月伺候楚珩鈺換衣裳,一身淡雅青衫,沒有任何繁複繡紋,隻不過是普通的綢緞衣衫,連著腰帶也無任何繡花,寡淡的一根淡青色腰帶,穿在楚珩鈺身上就是一個雅。
楊兼給楚珩鈺銀色發冠束好,一身行頭也隻不過就是普普通通人的少爺衣裳,隻不過,彆人衣服襯人,他卻是人襯衣裳。
清俊儒雅,公子無雙。
楚珩鈺開始下樓,璃月問:“我呢?”
楚珩鈺頓住腳,想了想道:“在客棧好生待著,吾讓武斌給你買字帖,便就練字打發時間,吾回來,查你功課。”
璃月“哦”一聲。
楚珩鈺略微瘸腿下樓,這個瘸得有技巧,得叫人看出點不尋常,又不能妨礙他做任何事,達到目的就成。
故而,洛靖德見楚珩鈺下樓未看出不尋常,直到走到近前才看出這人可能傷了腿。
躬身:“楚公子救了小女,末將特來相請,好好答謝楚公子。”
楚珩鈺淡淡:“舉手之勞。”
繼而對著楊兼道:“帶上吾的酒。順便送給虎威將軍一壇。”
楊兼忙應聲。
天色黑下,楚珩鈺朝著虎威將軍府而去。
一行人,武斌被留在客棧,給璃月買筆墨紙現加字帖,璃月倒是沒覺得如何,就是覺得這一路,楚珩鈺一人就夠了,她真的純純多餘。
虎威將軍一年多少俸祿,楚珩鈺門兒清。這有個特性,錢一多就喜歡蓋樓,為了彰顯身份,虎威將軍連著府邸也是整個幽州城最大的,這一點,便是虎威將軍打了勝仗,再兢兢業業也得大打折扣。
更何況這兩天,楚珩鈺早已打聽清楚這地方官府作風和軍隊風評如何,故而,此來一看究竟,當真叫他失望。
將軍府門口,有人等著,是虎威將軍的長子,次子,都是一表人才之人,不見女子迎人。
洛靖德介紹,“這是長子,洛成鋒,次子洛成峻。”
“這是楚公子。”
兩個年輕人忙躬身:“楚公子。”
楚珩鈺淡淡點頭。
進了將軍府,十步一兵衛,楚珩鈺淡淡掃過,麵色越來越沉。
他的臉沉,心情不好,不親近他的人可是半點看不出來的。
楚珩鈺被安排在正廳上坐,一人一張桌子,一個席麵,入座的有吳凜和虎威將軍,再加上兩個嫡子小將。
洛靖德先舉杯:“我替小女多謝楚公子救命之恩。”
楚珩鈺用了自己的酒杯,楊兼貼身伺候,倒了自家的酒,不知道的人還真會多想,在防備什麼。楚珩鈺端起自己的酒淡聲:“舉手之勞。”
“敢問楚公子打算在幽州待多久?”
“不久,不日就走。”
“這麼著急?難得來,當是叫我儘地主之誼,叫公子多玩幾日才是。”
“並不是難得,我來是有事。”
“哦?楚公子有何事,可有末將幫的上忙的?”
楚珩鈺淡聲:“我在此地有些生意,需得尋上一間上好的鋪子。”
“做什麼生意?”
“賣酒。”
“楚公子賣酒?”這叫洛靖德詫異,似那些有身份的都是手底下人出麵,很少有親自出門賣酒的。
楚珩鈺點頭,道:“楊兼,好酒也讓虎威將軍嘗嘗。”
楊兼應聲,拿著青釉色的瓷瓶,取下蓋子,幫著到下首,斟一杯酒,小心伺候著道:“虎威將軍嘗嘗這酒。”
洛靖德看了看酒瓶,又看了看酒,低垂的眸子裡滿是猜測,大是猜到此人來意,女兒說的事,雖要警惕,卻也不是不能收攏,端起酒杯,不客氣道:“那我便嘗嘗。”
楚珩鈺來時就表明來意是不想扯那些虛的,故而,重點隻為這酒。
洛靖德一口悶下,也沒怎麼嘗酒味,但是,忽而一下的回甘叫他眼前一亮,難怪隨身帶著此酒,道:“好酒!”
楚珩鈺大手一揮:“把酒都給虎威將軍。”
楊兼應聲:“是。”
青釉色的瓷瓶,上有“回春”二字,一眼深刻,再是大氣,也就半斤酒,洛靖德道:“這酒叫回春酒。”
楚珩鈺點頭:“是難得的好酒,不知洛將軍可有辦法幫我把這酒給賣出去。”
“這?”洛靖德猜到來意是為了銀子,故而沒有立即應聲。
洛成峻莽撞開口:“爹,這還不簡單,軍營裡每年要不少酒。”
洛靖德語氣沉了沉,“莫要胡言,你知道這酒營裡喝得慣喝不慣!”他暗示這酒吃的起吃不起還不知道。
隻不過,洛成峻沒眼力勁兒,道:“酒不都一樣嘛?”
“哪能一樣,楚公子的酒,哪是一般人能喝得的。”
洛靖德明顯的語氣一沉,不怒自威,震懾住自己那不成熟的小兒子。
楚珩鈺淡淡抿一口酒,不緊不慢的夾一口菜,淡聲:“酒,我多的是,好酒,烈酒,清酒,都有,也不知道軍營禦寒用什麼酒?”
洛靖德忙接話:“楚公子有酒那自是最好,我也不知軍營哪買的酒,待詢問清楚,再與楚公子回話。”
這是小心謹慎,自也沒錯,但將軍能做主的事多了去,楚珩鈺不想虛與委蛇,浪費唇舌。晃了晃酒杯,淡聲:“虎威將軍領兵有道,閒時還會帶著將領種地,倒是我不曾想到的。也不知,軍營可有自己釀酒,若是自己釀酒,倒也能省下不少開支。”
楚珩鈺麵色柔和,語氣尋常,看著洛成德也是一臉平淡。
隻不過,這一句就讓洛靖德脊背發寒,不經意的話背後的事可不能深想,忙改了口道:“自然是不曾的,有道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楚公子有酒,那自不用外人的酒。”
“好!就這麼說定了。”說完,楚珩鈺舉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