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圓桌在涼亭裡,圍了四個人剛好,外頭丫鬟站了一圈。
不過吳凜一人的氣勢就能壓過所有人。
七弦琴上來,楚珩鈺叫人擺在梅花樹下,另叫設桌椅。
他不喜歡與女子坐一桌,故而叫人拿了琴來。
再者什麼美男計,於他,掉份兒,不如坐的遠遠的。
但是在周琪瑞看來,這美男計還得看楚珩鈺,他費勁巴拉吟詩作畫,又費不少銀錢,不如他楚珩鈺彈琴一曲來的實在。
一曲《臥龍吟》琴音悠沉,帶著低低沉沉的磅礴,似又帶著壯誌未酬,一人,一琴,一樹,著實是個美如畫的風景。
這賞梅賞人倒是真有趣。
兩個女人竊竊私語,在說這個男主長得如何如何。這曲子如何如何。
周琪瑞品茶聽琴,難得的高雅一回。
好半晌,楚珩鈺彈琴儘興了,便就打算要走,從雪地裡走出來,說了一句叫周琪瑞想不通的話。
“這琴不好,走吧。”
主家們臉色變了變,這話著實叫人尷尬,叫人怎麼接?
周琪瑞弄不懂,琴不好就不好唄,再怎麼也得散了再走,這還沒說上兩句話就走,下次不知道什麼時候。
見楚珩鈺抬腳,無奈周琪瑞便就告辭道:“我這兄弟還有彆的事,改日。”
楊明慧沒好氣:“他算什麼東西,也敢看不起我們?”
吳凜皺眉:“大膽!我家公子也爾等可無禮的!”
楊明慧被渾厚的聲音驚的一抖。
楚珩鈺淡聲:“無妨,洛靖德擁兵自重,將士當私兵用百姓皆知,吾遲早要上折子,無需將這些女子放在眼裡。”
“是。”
“走吧。”
這些話足夠驚掉人的三觀,什麼人可以上折子除非上頭來的人,而且直呼虎威將軍名諱,這是多大的不敬。還不用將女子放在眼裡,他算什麼東西,兩姑娘都是官家小姐,哪能容許有人如此放肆,便是楊夫人都氣壞了。
楚珩鈺就算不用勾引,也足夠叫人追出來刨根問底。故而楚珩鈺披上外袍,大步流星朝外走。
洛書妍果真小跑追上去:“站住,你究竟是什麼人?給我說清楚!”
丫鬟去攔人,被吳凜一人攔下。
楚珩鈺大步走到門口,開始戴上麵具,外頭的番邦人早已盯了許久,就等著人出來,報仇。
洛書妍追到門口,看到楚珩鈺的身影,忙跑上前:“站住,今日你不說清楚,彆想走。”
楚珩鈺眯眼,這些番邦人果然不失所望。
楚珩鈺後退,那些人開始拔刀。
洛書妍上前拉上楚珩鈺的衣服,“站住,你給我說清楚!”
楚珩鈺一把拉住洛書妍的手,洛書妍看到對麵過來的番邦人露出明晃晃的刀,也是一驚。反應過來,人被帶著往巷子跑了。
跟著洛書妍的人也看出端倪,忙拔刀,開始朝著外邦人而去。
廝殺一觸即發!
事情就是這麼順利,這些外邦人正好有人去攔著。
馬已經準備妥當,同樣是外邦人裝扮,到了巷子口,楚珩鈺被一腳踹開,當然是假的。
洛書妍被一個力道帶上馬,趴在馬背上就被人帶著走了。
後麵追上來的兵衛撒腿就追。
楚珩鈺和周琪瑞趁亂就撤。
到地點就騎上準備好的馬,在封城之前趕緊出城。
幽州城如果這樣還不上折子,楚珩鈺的名字倒著寫。
人被劫持了,楚珩鈺也沒打算放人,帶著麵具,直奔薊縣。
臨近四月,雪終於化了,天氣也開始慢慢回暖,乾重活的脫了厚厚的羊皮襖。
城牆也有了起色,足有半人高。
璃月的酒樓開始動土了,聽說這酒樓蓋好怎麼也得要小半年。
到處都在用工荒,倉山那頭無人挖石頭,左懷仁開始抓壯丁。
這又嚇了一批人進了城,好些人看薊縣比倉山好,在縣城外頭蓋起了房子,因為城外隨便起房子,不用給銀子,叫上幾個親朋友好,這房子沒幾天就起了。
璃月外頭的釀酒作坊已經造好了,兩個屋,釀酒的有四畝地大。那養牲畜的,不是棚,也是土夯的房,有兩畝地大。
這也花了不少銀子的,璃月給吃給喝,還給工錢,每天花錢如流水。
璃月要的酒缸有五十來個,酒壇子也不在少數,不愁酒莊缺酒缸的。
之後就是買高粱,釀酒,花錢如流水,本來要造房子的錢,先用來釀酒了,後麵要是缺,得靠賺出來。
該死的楚珩鈺,兩個多月沒回來,真死在外頭了,她錢接不上怎麼辦,借錢都沒地方借。
釀酒作坊開始釀酒,泡高粱,蒸高粱。
煙囪的火整日不停,總乾了五天,璃月就是不停的拌曲,直到所有酒缸釀滿,裡頭有三缸精米釀的酒,這個米泡過,頭一天等發酵的時候她就發現,現在的天氣溫度,適合釀酒。
等所有工序都完成,之後等著發酵,就沒什麼事了,璃月就先回去,楊兼帶著璃月走,陸翡,吉牧,洛子帶著人翻地。
要種糧食,在五月,二十來人,能翻多少地,陸翡心大,這麼些個人,根本圈不了多少地,況且,荒地頭一年要種糧食打理起來有點麻煩,好在這些地方早前也是種過糧食的,估計是因著外邦人才荒廢了。
璃月記得楚珩鈺還有一批人沒到,也不知道到了沒有,要是到了,楚珩鈺不在,那些人她跟楊兼接手得了,都是有本事的人,叫他們在這兒老實種地賣酒,將來都叫他們娶妻生子,過太平日子也挺好。
璃月一個人小腦袋想的就是比彆人多,不然也不會一會兒熟食,一會兒賣酒的。
楚珩鈺回家,本想著璃月許久不見他,突然見他回來會不會很高興。結果家中冷冷清清的,一個人也沒有,進了自己屋子,被褥齊齊整整的,到處都是璃月的東西,他的東西鞋靴衣物倒是被收攏放在了陰暗的角落
楚珩鈺眯眼,璃月什麼意思?當他死了?
周琪瑞想著自己娘怕是擔心壞了,直奔著自己家,那狼狽,又哭哭啼啼的女人一路他帶著,煩都煩死了,到了薊縣,丟在楚家門口就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