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翡安撫食客:“都是混子,死了安寧,安心吃飯。”
其中有倉山來的人心裡不平,同樣是薊縣管轄,這怎麼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驚嚇也就那麼一瞬,很快就沒事了。
璃月忙活完,在那弄湯餅。
羊肉放鍋燉。
剛攤了沒幾個,外頭熙熙攘攘的,陸翡招呼。
楚珩鈺等著吃湯餅,幫著生火,順便擦箭矢,瞧著有幾分戾氣。
蓉蓉年紀小,今兒也是頭一回見這樣的場麵,以前見眼前的人,印象就是好看瘸腿的大哥哥,今日便是好看瘸腿會殺人的大哥哥,有幾分怵。
此時,陸翡門口聲音忽而大了幾分,“大人好,這位大人喝酒還是吃飯?”
殷勤的聲音,璃月以為又有好生意上門了,轉頭看去,土皇帝來了,在下馬,忙擦了擦手,揪住楚珩鈺的耳朵。
楚珩鈺看著門口沒注意璃月的動作,一時不察,“啊~~~”臉色瞬間陰鬱的能吃人,抬眸沉沉的看著璃月,“真以為吾不敢動你。”
左懷仁進門,璃月忙鬆了手,到左懷仁跟前,笑著道:“哎呀,大人怎麼來了,您瞧,我給他買了馬,還給他買了新衣裳,養的好好的,半點沒藏私的。”
左懷仁瞥眼璃月,一眼就知道陽奉陰違,看了看楚珩鈺,麵色陰沉沉,似要吃人,這一看就知道受了氣。
左懷仁過來,一是有事,二是過來看看人,真不知道這折子該怎麼寫,一會兒還得與人商議一番。這人老被一個丫鬟欺負,也不是辦法,他周少卿也得照顧之責。
璃月殷勤道:“大人吃了嗎?剛釀了酒,又做了湯餅,還有羊肉湯。”
左懷仁沒說話,扯下腰間的錢袋子,對著璃月語氣沉沉:“若在叫本大人看到你無禮,休怪我不客氣。”
璃月沒好氣:“誰叫他生個火都不會。”反應過來,忙又換了口氣,道:“我保證,下次不會了。”
左懷仁將錢袋子,放桌灶台上,“哼”一聲,轉身走了。
璃月看一眼楚珩鈺,猜這人肯定得秋後算賬,忙拿過錢袋子,道:“你看,這麼一下,就這麼來錢,你也不應該朝我生氣。”
楚珩鈺起身,璃月忙後退,邊退邊倒銀子,然後看一眼,道:“三十幾兩呢,剛好丟了也是這麼多,像是失而複得,對不對。”
陸翡看了全過程,笑道:“楚公子,璃月剛才不是故意的嘛。”
楚珩鈺一瘸一拐,璃月以為,楚珩鈺走不快,將錢裝回錢袋子,低個頭的功夫,手臂就被拽住,順著力道就到了楚珩鈺跟前,不用說遭殃的還是她的小臉,兩邊軟肉都被捏實了,璃月忙求饒:“我錯了,我剛不是想護著你疼疼疼疼~~~”
楚珩鈺還沒用力呢,這就疼了,她手勁那麼大,已不是第一次犯,眯眼,沉聲警告:“再敢對吾無理,小臉以後就不要了。”
璃月委屈:“我這都是為你好嘛~~”她軟了聲音,是楚珩鈺真沒用力,疼了捏實那一下,就不疼了。
“不用你操那些心。”
璃月把錢袋子給楚珩鈺道:“諾,不要白不要。”
楚珩鈺“哼”一聲,鬆手,就去自己屋。
他讀了那麼多書,就沒有一條是叫他靠賣可憐活著的,心情不好很明顯。
璃月可不管 ,要是這個左大人次次來都給錢,那也挺好。
璃月開始攤餅子,鍋都快燒化了。
中午吃羊肉湯,配湯餅,一人一碗。
璃月把楚珩鈺的端進他屋裡,陪著他一起吃,道:“也不知道這個左大人來乾嘛,好像是特意來看看你。”
楚珩鈺不說話,猜是得了父皇的吩咐,最多就是他現在的境況叫父皇知曉。
看了看璃月,若算起來,剛才璃月的做法是對的。不禁好笑,他如今,居然要靠個婢子演戲苟活。
璃月知道楚珩鈺心情不好,安慰:“為了不開心的人和事,叫自己不愉快,不值當,快吃,你最近都瘦了,不過好像更俊了。”
楚珩鈺拿起湯餅,瞥煙璃月,“你知道什麼俊不俊的,陸翡那樣的,天圓地方,在書中那才是俊朗之人。”
“啊?那他怎麼不入我眼,難道我眼神有問題?”
楚珩鈺笑,果真鬱結不在,淡聲道:“不喜歡他那樣的?”
璃月搖頭:“跟喜不喜歡沒關係,她在家就是家人。”
楚珩鈺點頭,璃月是沒那樣的心思,到底年紀小,許是情智未開。
衙門那邊,左懷仁見了周老。
正說道廢太子一事,不能老叫一個皇家人叫一個婢子欺負了去,再怎麼廢血統在那,不然也不會有宮裡人來,這事兒他周少卿平日裡也管管。
周老喝一口茶,淡淡道:“我被貶來,本就與那景肅帝有梁子,這是他兒子自己送上門來的,我也不管那人是不是廢太子,隻要是他景肅帝的兒子,哼!我這幾年的苦楚啊,定要他兒子加倍還回來。”
左懷仁起身:“周大人,你瘋了。”
“哼,我做官幾十載,瘋沒瘋我自己會不知,你自去上折子,我一隻腳快進棺材了,沒幾年活頭,自然會好好招待他兒子。”
左懷仁皺眉,“周大人,你這又是何必。”
“哼!你無事就走吧。”
“我有事。”
“什麼事?”
“這築城牆是上麵旨意,還是您的意思。”
“哼,自然是民意,沒見著這是百姓自己出銀子在造嗎?哦,對了,左大人難得來一趟,也捐點銀子,才不虛此行。”
左懷仁:“,沒錢!”
“好你個左懷仁,一毛不拔,鐵公雞啊!”
“我沒帶銀子。”
“沒帶無妨,下次來帶上就成。”
“我可跟你說,這些勞工來了你這裡,明年得叫他們回了倉山繼續挖石頭。”
“這我可管不了。況且,這才來幾個人,遠遠不夠。”
“什麼意思,我看動土的很多了,這還不夠?”
“不夠。”
“真要築城牆,那得幾年才完工,你這莫不是要幾個月完工。”
“哼!定然要在秋收前築好,那被人打劫之事,我是再也不想經曆了。你那也幫我使使勁才是。”
“我如何使勁,我那本就缺勞工,化了雪,居然沒人乾活了。”
“哼!多上幾個天氣不好的折子不就成了。”
“哎呀,周大人,你當鐵是兒戲,軍隊緊著用呢。”
周老白眼都快翻天上去了,是不是兒戲,他左懷仁不清楚?
道:“好了,我也不跟你囉嗦,糧食是一定要種的,城牆也是一定要有的,你那沒有我這兒著急,趕緊動員了人來,早點完工,你那才好交差。”
左懷仁氣,甩袖走人。
回程時居然看到楚珩鈺騎馬在街上走動。沉著臉看都沒看他。
左懷仁皺眉,這種不把他放眼裡的人,他多久沒遇上了,就這一張臭臉模樣,沒人慣著他,活該被一個婢子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