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的時候,璃月便開始說起囤糧之事,“我們四個人,就算一天吃兩頓,一整個冬天下來,也得不少糧食,現在囤糧晚是晚,不過,可以問問誰家有多餘的糧食,都要點來,有一點是一點。”
楊兼道:“一會兒我去問。”
陸翡也閒著,道:“俺陪你。”
璃月道:“還有一個辦法,就是再去一趟平盧縣,那有糧食鋪子。四個人,一天兩斤糧食”璃月放下筷子開始掰著指頭。
如此機靈的人,還有如此蠢笨的模樣,楚珩鈺皺眉,淡聲道:“六百斤。”
璃月點頭:“精米一斤十二文到十五文不等”之後又開始掰指頭,腦子宕機,數額太大,不會算了,又默默的拿起筷子吃飯。
陸翡笑出聲:“璃月姑娘也有可愛的時候嘛。”
璃月瞥陸翡一眼,問:“多少銀子可算的出來?”
楚珩鈺淡淡:“十八兩。”
璃月驚:“這麼多?”十八兩掙都掙不來。
陸翡也驚到了。
“那換成糙米呢?糙米混著高粱米,八文錢。”
楚珩鈺道:“五兩。”
楊兼道:“吃粗糧怎麼行,你吃半年你試試?”
璃月秀眉蹙起,窮成這樣,有高粱都是不錯的好不好,道:“可咱們沒有銀錢進項,現在不囤,屆時大雪封路,就得挨家挨戶求施舍。”
陸翡道:“璃月,你不是有手藝嗎?在這地界開個飯館成不成?”
“這地界有規矩,不準做明麵營生,怕外邦人惦記。開飯館酒樓都不成的。”
“還有這等事。”
“嗯,這地方人都挺好,就是沒有城牆工事,外邦人來去自如,見著好就會搶。”
“那這地方有什麼好的。”
“自然有個好官呀。這裡的百姓個個勤奮,那豬草每天都得二裡地去尋,就算沒有地種,家畜都養的不錯的,難成這樣,還把一方百姓養好,這就很不錯了,而且這兒的百姓團結,義氣,一方有難,八方來助,反正我就覺得挺好。”
“這麼好,那到時候討來吃好了。”
璃月翻個白眼,沒好氣,“你要是到我家門口討一回兩回可以,但是七八回你看我理不理你。”
楚珩鈺道:“便就你以往的省錢方法,精米,糙米,高粱都來一些,混著吃。”
璃月道:“光吃這些嗎?”
楊兼和陸翡同時道:“自然不行。”
璃月道:“所以,肉菜也得銀子,我們手中的銀兩要過好,肯定是不行的,還得能挨過冬,最好有來錢的進項。”
“賣雞蛋嘞~~~”
“賣豆腐嘞~~~”
這會兒雨雪停了,閒不住的挑著擔子出來賣東西。
璃月道:“我們也有挑著賣的東西就好了。不然我再出去做工去,不去平盧縣城,去幽州也成的。”
楊兼沒好氣,“那到時候真被賣了尋都無處尋你。”
“我哪能回回都這麼倒黴。”
楚珩鈺淡淡:“便就先囤兩個月的糧食,流放一路都過來了,來這兒還能真被凍死,餓死不成。”
楊兼道:“等雪停了,我就去趟平盧縣買糧食。”
璃月道:“我看有挑米賣的,不知道是自己種的還是平盧縣運過來的。”做點買賣怎麼都踏實,每天坐吃山空,睡都睡不好。
楚珩鈺淡淡:“按你的說法,一斤糧食十五文,若是平盧過來,連日趕路,算上腳程,再是挑著賣,一輛板車最多六擔糧食,那平盧那邊賣十文,來回才有利可圖,平盧那邊可有賣這麼便宜?”
璃月搖頭:“沒有。”
“那這買賣便不劃算。”
“哦,那就是自己種的糧食。我看這裡好多地都不錯的,尤其是五裡地外全長了荒草,好可惜。”
陸翡道:“今年挨過,明年多種一些不就好了。”
璃月翻個白眼,道:“你想的簡單,這裡幾百戶人家,明年大家一起種糧,我看地都得靠搶的,輪著你說不定得跑去八裡地去,到時候大半天都在路上了。”
“那就住八裡地外,沒人,想種多少種多少。弄柴火都方便了。”
璃月點頭:“你本事大,你孤身一人,說不定能開辟出一個村子來也不一定。”
陸翡不說話了,小丫頭說話不鹹不淡,還知道揶揄他心大。嗆聲道:“未必不成,那流犯那麼多都不想敲石頭,我把人都拉去種地,未必開不了新村子。”
楚珩鈺看了看陸翡,若有所思,繼而點頭:“我看成,得空你去看好地方,房子造起來,來年大家種地,種棉花。”
“種地不要等糧食長大嗎?這期間誰養活那些人。再說,造房子,一人就成的嗎?”璃月提出疑問。
楚珩鈺有錢,不是沒錢,隻不過現在沒有,再者有人防備,還沒放鬆警惕,反正諸事都不是時機,在他看來,眼前都是小事罷了。
楊兼道:“璃月,看事不能隻看小地方,若是有那一幫人幫你種地種棉花,來年你不就是這裡的大戶了麼,泥巴房子是多大的難題,我看陸翡說的就極好,把人召集起來,以後咱們就是大戶。”
璃月養這幾個人都快養不起了,還去養那麼多人做什麼,做大戶,那得有本錢不是,沒有本錢一切都是空談。
意見不一,璃月也不反駁,吃完就放下筷子。
大家都吃差不多,璃月便又開始收拾。
下午璃月沒打擾楚珩鈺,倒是楊兼看璃月躲在自己屋裡,對著她道:“主子今兒要擦洗,你端熱水進去。”
“哦。”
璃月本就無所事事也不知道做什麼,便就去燒水。
燒了兩桶熱水,提進屋給楚珩鈺,之後拿了大澡盆準備好,便就走了。
楊兼攔著璃月道:“貼身伺候知不知道?”
璃月問:“你確定?他洗澡會讓我近身?”
楊兼見璃月這不開竅的樣,都不知道如何提點,點頭:“主子教你識字,就是”
“楊兼,你進來。”楚珩鈺叫喚。
楊兼那讓你近身的話給堵沒了,忙進屋,關門。
楊兼進屋,楚珩鈺也聽到屋外楊兼的話,道:“璃月隻是婢女,你莫要多想了。”
“啊?可那婢子得殿下的恩也太大了,她何德何能?”
“她為吾做的不少,擔的起。”
“哦。”楊兼不說話了,真是他多想不成,來不及細想,幫著楚珩鈺寬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