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月跑到袁琴家給銀子,袁琴拿出多餘的皮毛道:“這碎料我給你做個護頸,頭飾,保準也不浪費的。”
璃月笑道:“那我得多買兩身衣裳,哥哥和我都要換洗,每人再來一身。”
她以為衣服要花很多銀子,沒想到不到五兩,那餘下的還能添置。
袁琴按著身量,又給添置了三身,男的黑,女的白,都是最簡單實用的布料。
璃月再有餘下的給楚珩鈺挑了裡衣。
袁琴看明白了,璃月要把手裡頭的銀子花完了才算,有餘下就再添置,最後幫璃月也挑了內裡穿的衣裳。
璃月再回去,滿載而歸,當然天色不早,璃月是用跑的。
回家分了衣裳就去廚房。
陸翡沒新衣裳穿,楊兼有兩件,當即就不客氣拿來穿,把楊兼氣的沒辦法。
陸翡臉皮厚歸厚,但也知道不能白吃白喝,幫著璃月燒火,璃月叫楊兼再去借桌子,再親自去請人,楊兼照做,一時間好像璃月當家做主了一般。
今兒叫人吃酒,總要有幾道拿手菜。
這裡人愛吃的燜魚,殺豬菜,算是兩個大菜,其他的,等人來了炒熱菜。
璃月知道隔壁家有大碗盤,借了兩個盆大的太鐵盤。
半個時辰不到,外頭陸陸續續有聲音傳來,很是熱鬨,是楊兼把人都請來了。
廚房的桌子和外頭的桌子拚在了一處,在院子裡吃。楚珩鈺出了屋子和楊兼一起招呼客人。
楚珩鈺還是第一遭見盆裝菜的,知道璃月又記了人家的新菜式。
璃月外出擺碗筷,上酒,然後兩個大盤菜先上。打了招呼,叫人吃菜,吃酒,就去忙了,八個男人,算上自己人兩個就十個。
青回他們厚著臉皮來看熱鬨,他們在這地界混熟了,說上兩句就一起吃了,順便打探璃月做什麼去了。
璃月在廚房忙活炒菜,陸翡罕見的乖乖的在廚房幫活。
外頭說話聲不小,說的便是璃月被欺負的事,起因始末,這麼一說道就更是清楚了,其中還有璃月不知道的張家拿菜刀,李家撂挑子不顧生意就過來的事兒,說的那叫一個熱火朝天。
璃月爆炒豬肝,爆炒臘肉,火大都是很快上的菜,再是水煮肉片,蜜汁裡脊……燒得那叫一個手藝好。
說著說著就說起璃月的手藝,她喜歡做菜的事,什麼祖上禦廚之類的瞎話,都是楊兼在幫著吹噓。
再就說起誰娶了璃月那是多大的福氣,繼而又是玩笑話。
楚珩鈺沒怎麼說話,人家來碰杯他就吃酒,偶爾吃吃菜。聽著就知道璃月欠了周琪瑞大人情,以璃月的性子,記著就會還回去。
璃月忙進忙出,楚珩鈺偶爾瞥見璃月,隻覺她一點一點潛移默化在變化,幾個月前跟此刻已然判若兩人一般。
忙活很晚,吃吃喝喝到底叫人儘興,楊兼作為兄長說了好些道謝的話,到底像個像樣的兄長。
陸翡與璃月來吃菜尾,隨便吃點剩菜了事。
陸翡道:“璃月,我看你以身相許得了。”
璃月倒是想呢,可她配不上,道:“我配不上。”
語氣平淡倒也沒有失落之意。
“我說,你還真想過?”陸翡聽出這個意思了。
璃月淡聲道:“周公子人挺好,可惜我大字不識一個,人家書香門第,哪看的上我。”
這話楚珩鈺楊兼都聽著。
楚珩鈺倒是對璃月怎麼想不甚在意,女兒家要是起什麼心思那也是人之常情,隻覺得大字不識到底不行,他日真被人賣了都不知,而且將來璃月或有大用也未可知,猶豫之後,淡淡出聲:“以後在家中無事,吾便教你識字吧。”
璃月眨巴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問:“真的?”
楚珩鈺點了一下頭。
璃月眉眼彎起,“好。”
脆聲裡有著喜悅。
楚珩鈺轉身進屋。
楊兼看了看楚珩鈺又看了看璃月,教璃月識字?主子怎會親自去做這樣的事,這為的什麼?
璃月要去做工就親自送去,璃月不識字還親自教,這哪裡還是婢子,養媳婦兒差不多。
楊兼滿心疑惑,多看了璃月幾眼,這一看不得了,今兒的璃月比以往都好看,一身新衣裳,身量還高了些,比幾個月前好看不少,要是皮膚養的跟那袁家姑娘似的,那也是少見的美人兒。
這麼一想,就像打通任督二脈,什麼都通了。
主子身邊總要有人貼身伺候,璃月就很合適,且主子也允許璃月近身,這就很不一樣了。
璃月忙了一整日,還得收拾,叫發呆的楊兼去還了桌子,便就進了廚房。
楊兼起了心思,還了桌子,碗盤,走到璃月身邊道:“主子教你識字,那近身伺候的事兒就給你了。”
璃月問:“什麼樣的近身伺候,不就伺候茶水麼?”
楊兼一時說不清楚,想著璃月若是做暖床這些事,好似年紀還小,還得再養養,道:“當我沒說。”
莫名其妙。
璃月再回屋睡覺,炕暖暖的,連著鋪在上麵的棉絮都是暖的,就是少一床褥子。
次日,沒有日頭,看著要下雨,陰沉沉的,又夾著北風,很冷。
璃月打掃家裡,裡裡外外,擦擦洗洗,楚珩鈺和楊兼的衣服洗完,曬在屋外,感覺都能結冰。
等她,晾好衣服,沒多久,居然下雨了,又忙收衣服,這一收不對勁,雨裡頭夾著雪花,還是大片大片的。
大滴的雨,夾著大片的雪。
外頭有人嚷道:“下雪了,下雪了,下雪了~~”
下雪了有什麼好嚷的?
家裡沒有傘,璃月躲在屋簷下,屋裡人都出來看天色。
楚珩鈺擰眉看了看天色。
陸翡道:“虧得俺跟你們一道,這天兒,他們定然挨不過冬的。”
他們是誰?應是說那些一起流放來的。
開始下雪了,就說明冬季來了。
外頭這會兒又開始熱鬨了,過冬大家不乾活,但是過冬的食材可得準備足了。
屠宰場那頭來問有沒有人來幫著宰殺的,要壯實力氣大的。
一入冬,家裡養豬的,養羊的,這時候定要排隊宰殺,人手不夠,陸翡閒著,問清楚了就自告奮勇去報了名,殺豬宰羊他也不是沒乾過,好歹乾一天也有幾十文。
屠宰場腥臭,腥臭的,陸翡拉著楊兼,楊兼可不要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