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兼見著人進廚房半天,半天沒出來,還奇怪兩人有什麼說這麼久,沒想到過來人在吃飯。見著人背著包袱在吃飯,招呼道:“周公子回來了。”
周琪瑞道:“叨擾,這肉香,一路趕路回來,餓了一天,剛好討口吃食。”
“周公子客氣,你為我們跑腿,沒吃酒已是我們怠慢。”
“客氣。”說著,周琪瑞大口喝熱湯。
璃月起身:“哥,你招待周公子,我把棋盤給公子送過去。”
“好,去吧。”
楊兼招呼問:“去平盧縣很辛苦吧?”
周琪瑞點頭:“非必要沒人願意跑這麼遠。”
“每次一隊人馬一起嗎?”
“自然,萬一有意外,相互有個照應。”
“多久去一次?”
“十天半月,入冬就不去了,路上受不了,這幾天會去勤快一些,種子什麼得提前備好,過幾天楊兄弟跟我一道去怎麼樣,明年大家去種糧,得套好幾輛車去。”
“好,我沒事就跟你們一道。”
“好。”三兩句話,周琪瑞湯都喝完了,起身,“幫我跟璃月姑娘說聲謝。”
“周公子客氣。”
璃月拿了棋盤,送進屋。
璃月滿身的油煙味,衣服還幾天沒換,主要真沒有換洗的,倒不是臭,隻不過,楚珩鈺對氣味敏感,以往衣服都要熏香,而今生一落千丈,身邊圍繞的就是油煙味了。
想想也是無奈,這些人受冷的受冷,沒衣服換的沒衣服換,日子過的窘迫。
璃月將棋盤放到矮幾上,道:“主子用這個打發時間吧。”
楚珩鈺問:“哪來的?”
“讓周公子帶的,二百文。”
“你讓帶的?”
“嗯,不喜歡嗎?你要嫌我多事,下次就不讓帶了。”後麵語氣竟有些嬌。
楚珩鈺幾不可見皺眉,她沒有做婢子的自覺,是把自己放在什麼位置?又把他這個主子放在什麼位置?弄不明白,淡聲:“打發時間倒是不錯。”
幾句話的功夫,那邊周琪瑞已經吃完走了,楊兼送人到門口。
沒多久,楊兼進屋,道:“周琪瑞此人能處,不拘小節,人也是個辦實事的。”
“怎麼說?”楚珩鈺問。
“明年組織大家種糧,這幾日套車要去囤種子,叫我一道。”
璃月道:“哥,你去唄。”
楊兼點頭:“我應下了。”
楚珩鈺想了想,淡聲:“周家在這裡的確算的上人物,難怪百姓愛戴。”
璃月淡聲:“可惜隻在小地方。”然後走了。
的確,這樣的人若是在高位,能做的事更多也不一定,看著璃月走開,楚珩鈺打開棋盤,最近是他自懂事起,最閒的時候,也是最放鬆的時候,就是太過放鬆,無所事事到叫人渾身不自在,骨頭都快閒不住了,有棋盤打發時間的確好些。
淡聲:“璃月進進出出忙碌,連著換洗的衣裳都沒有,若是有餘銀……”
“主子,您連出門的衣裳都沒有,給璃月準備是個什麼事兒,再給她準備,她都成主子了。”
“總不好連換洗的都沒有。”
楊兼喪,道:“待安頓,奴才去做工,正好掩人耳目。”
“你也去準備一身,這兒的冬日就快來了,直接備冬衣就成。”
楊兼想著東宮那麼多好衣裳半點沒帶出來真是可惜,唯一可禦寒的被褥還是璃月機靈準備的,這可如何是好。
次日,楊兼帶著青回他們一大早又去弄柴火了。
璃月也起大早打了肉,早上又忙忙碌碌,做了菜肉丸子,又去打酒。
本以為一切準備就緒,又想起沒有糖發出去,便又出去尋糖。做糖的人家得提前幾天與人定,臨時要沒有,璃月便要兩了兩斤糖,找有花生和芝麻的人家再買了些花生芝麻,回家忙忙碌碌的又做起了花生糖。
餘老頭做過一次糖是核桃仁,桂圓乾,紅棗切碎混著桂花蜜,糖漿,牛乳做給主子吃的甜點,她就粗陋一點,小時候吃過一次花生糖,到現在還記憶猶新,做一次試試。
沒想到啊,沒想到。
雖然花生沒有碾碎,但裹著糖的花生芝麻很好吃。
璃月心花怒放的想跟人分享她做的花生糖,家裡沒人,就一個楚珩鈺,她便等不及搓圓一顆花生糖跑進屋,迫不及待遞到低頭看棋盤的楚珩鈺眼前:“給,你嘗嘗!”
脆聲裡有掩不住的喜悅。
楚珩鈺看一眼璃月,滿眼的笑意,再看一眼璃月的手,黏黏糊糊,不知黏了什麼東西,看著她手上的東西,道:“什麼?”
“花生糖,跟我小時候的味道一樣,我做的。”語氣裡竟然還有掩飾不住的驕傲。
楚珩鈺弄不懂璃月的開心,有些猶豫,不想伸手接,看著就黏黏糊糊,不吃怕是會掃了她的興,略低了頭,就著璃月的手吃張嘴。
璃月也是愣,這不成喂了,將手抬了抬,塞到他齒間。
楚珩鈺嚼吧兩下,入口就是甜味,然後就是咬開花生和芝麻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說不上好吃也說不上不好吃,淡聲:“可。”
“是吧,我就說好吃。”璃月興奮轉身就走。
他說的可,是好吃的意思嗎?
不過她開心就好。
楊兼砍柴回來的路上,跟人商量起銀子的事,意思是想借錢。
青回他們想罵人,他們自己也花的七七八八哪裡有錢。他要買禦寒的衣服,他們難道不要買了?京城到邊關實在是鞭長莫及之事,看來要答應周文秉做這縣城的衙役之事了,不然真快要餓死了。
三人不像立場對立的,倒像難兄難弟了。
楊兼回來,便就去袁家看看有沒有便宜禦寒的衣服。
這年頭棉花也很貴,邊關不種棉花,什麼衣服要帶棉都不如穿羊皮,獸皮來的保暖實在。
可羊皮獸皮哪樣不要大銀子。
楊兼沒買著禦寒的衣服,如實說了。
窘境就在眼前,沒有銀子真是不好過,楚珩鈺現下也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