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吃飯,繼續趕路,下一個請客的就是陳家人,陳家主聰明,老早備了素包,還準備了自己餘下幾天的吃食,故而晚上大家都有素包吃,每人兩個,楚珩鈺他們都有,璃月都不用做晚飯了,兩個素包將就也不是不行,燒了水就歇下。
之後,走走停停,再行路三天,便就到了唐方鎮,衙頭要帶著流犯去交差,幾隊人馬便就在去往唐方鎮的分叉路上分開。
此一路,算是共過患難,分開的時候,那劉家主走到楚珩鈺麵前一躬身,“楚公子,後會有期了。”
楚珩鈺淡淡點頭。
繼而此人對著楊兼道:“楊總管,以前我們見過,不知你可還記得?”
楊兼記得,故作不記得,道:“哦,我們何時見過?”
“不記得便罷,此後幽州生活不易,不知楊總管是否心裡有數?”
“自然。”
“楊總管既知曉,你們一路沒有半點盤纏,也是急需用銀子的時候,這兒有一百兩銀子,換那婢女璃月,你看?”
楚珩鈺蹙眉看向姓劉的,這人究竟是何意圖?
璃月亦是看向那姓劉的,她值一百兩?有這銀子,十個璃月都有了吧,她竟不知自己這麼值錢!
便是楊兼都疑惑起來,一百兩換璃月,莫不是璃月真有旺夫之名?可這姓劉的拖家帶口,要買璃月總不是做夫人,難不成還要璃月做妾?
楊兼皮笑肉不笑道:“劉大人知道璃月是我妹妹,我楊某的妹妹豈止是銀子好買賣的。”
劉家主訕笑:“那便當我沒說。”
“劉大人好走不送。”
買賣不成姓劉的便就罷了,拿了一錠銀子,放在板車上,對著璃月道:“這銀子算做交情,往後可得記得劉某人。”說完就走了。
璃月莫名,淡漠的眼神裡帶著不解和疑惑,她跟這劉家主可是半句話都沒說過,要說有就是一起打水的時候過一次照麵,他盯著她的臉上下打量了一會兒,那時候都是不熟的人,見過她就忘了,今兒想起來,就那次對過眼神兒,彆的時候,真是半點都想不起來她有什麼值得這人費這一錠銀子的。
劉明善跟著對著楚珩鈺拱手,對著璃月道:“璃月姑娘,再見。”
璃月淡淡點頭,繼而劉大姐對著璃月道:“我走了。”
璃月依然不冷不熱點頭,態度倒是與楚珩鈺有些像。
繼而是陳家人學著劉家人來道彆,那小孩陳亮對著璃月倒是嘴巴甜,擺手道:“璃月姐姐再見。”
璃月隻給這孩子兩分薄麵,脆聲:“再見。”
一隊人跟著衙頭走了,隊伍一下就少了一半人數,其餘人原地等候。
楊兼拿過那一錠銀子,掂了掂足有十兩。對著璃月問:“你以前仗著宮裡名頭行過事?”
璃月搖頭:“我沒在主子跟前待過,派事兒也派不到我頭上。”
“那就奇怪了,說親不成,來買賣,買賣不成,給銀子,你有什麼比主子還叫人想巴結的。”
璃月哪裡知道,難不成真是因著她旺夫?
楊兼對著楚珩鈺道:“主子,他會不會真衝著璃月的麵相而來?”
楚珩鈺看了看璃月,相術他不懂,淡聲:“誰知道,怕不是長得像故人。”
楊兼覺得有理,猜道:“會不會像他老母,以前沒照應著人,虧著心。”
璃月哪裡聽不來這話,忙追著楊兼,要揍人,氣道:“你二人無不無聊!有病吧!”
楚珩鈺輕笑出聲,楊兼卻是大笑,圍著板車躲開璃月,“玩笑而已。”
“你才像他老母,你全家都像他老母!”
“他又沒來孝敬我,像不著!”
璃月再次追過去,罵道:“你祖宗十八代都像他老爹!”
“我倒是樂意有那孫子。”
“……”
兩人追追鬨鬨,竟是叫楚珩鈺眉眼舒朗,眼有笑意許久。
璃月這不能吃虧的性子,真是……
不過,相術這個東西,信則有,不信則無,楚珩鈺想著,改天叫個高人來看看璃月的麵相,或許能知曉答案。
等了一個半時辰,衙頭回來了,手中帶著吃食,大家分一點,繼續趕路。
接下來朝東走,日程大概十日,而楚珩鈺與這些流犯要去的地方差不多遠。
衙頭跟在楚珩鈺身邊問:“楚公子可想好了?”
楚珩鈺沉默半晌,點頭,並無話。
衙頭歎氣,繼續趕路。
途中路過,幽州城,是整個幽州的中心,其城樓不比京都卻也比各個重鎮好些,上頭守城軍五步一衛,還有將領坐鎮城樓,看著霸氣森嚴,這不知重點,重點是有馬隊,直接打馬進城,整個隊伍至少上百匹馬,在馬上的不是騎兵,而是普通人,其中不乏女子,隊伍中間,幾個成年男子幾乎圍著中間一襲長發飄逸,烈烈紅衣的女子,此女子容貌蝶麗,傾城脫俗,後頭還有好些侍女,眨眼功夫這些人進了城,毫無阻攔,就像幽州城是自家的家門一樣。
一行隊伍等這些人進城後,才開始趕路,隻不過這滿天的粉塵糊眼,都用袖子捂著趕路。
楚珩鈺皺著眉頭,亦是掩著口鼻,讓楊兼找衙頭來說話。
沒多久衙頭在楚珩鈺身側,楚珩鈺問:“幽州城如何?”
衙頭看了看幽州城,問:“楚公子可是想要進幽州城?”
楚珩鈺沒否認,衙頭便道:“幽州城也很好,楚公子若要進,我便去幽州城問問收不收流犯。”
“以往沒收過?”
“這我不知道,自我帶隊,就沒有進幽州城的,未與地方官接觸過。”
楚珩鈺淡淡:“那便罷了,我知幽州城有駐軍,可不知百姓也可騎馬如此大陣仗出行,剛才那隊人馬你可識得?”
“這我也不知,我觀那女子許是將軍之女,又或是哪個賣馬商販家的千金,普通百姓自然不會如此大陣仗。”
“賣馬商販?”
“ 哦,楚公子有所不知,幽州出好馬,養馬的不在少數,有兩家光養戰馬,彆的地方戰馬不讓買賣,幽州百姓卻是都可騎馬,買賣也是平常之事,似剛才那陣仗雖少見,但不稀奇。”
“哦?”
楚珩鈺若有所思,繼而對著衙頭道:“繼續趕路吧。”
“楚公子若要去幽州城,我可以去走一趟。”
“不必,我不是一般人,誰收我都是麻煩,便去小地方吧。”
“誒。”
隊伍繼續走動。
楚珩鈺眼眸微沉,一隻腳蜷起,手臂搭在上頭,手虛虛握拳,大拇指撚動,整個人開始發定。
璃月推著板車,看著楚珩鈺發定,想著剛才楚珩鈺問的話,剛才那隊伍的確有點囂張,那女子幾乎集萬千寵愛,有好幾個人圍著她,人也長得極美,她都隻看那女子了。剛才衙頭的意思是將軍之女,或者哪個馬商的千金,若是他還是高高在上的太子,納入東宮不在話下,而今,嘖嘖
她不了解楚珩鈺,但他是花心老皇帝的兒子,老話說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反正那德行總是差不離的。
楚珩鈺腦子發散,想著他腦子裡所認為的幽州城和所見的幽州城,所見已有許多不妥之處,若放平常,叫他看到這些,定要叫人好好查一查幽州城,包括守城軍和地方將領,如今,隻能以後再說。專注時想的有點多,自然不知道璃月小腦袋瓜裡想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