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緋家裡條件不好,但她腦子聰明,當初是第一名考進的市裡教育資源最好的私立高中,因為成績實在太好,所以校方對她實行特招,學費全免,還有獎學金拿。
對於學校裡的其他富二代來說,寧緋的存在特彆稀奇。他們大多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有錢人孩子,貴族學校就像是一個上流社會的小型縮影,在這個縮影裡唯獨寧緋是毫無背景的那一隻醜小鴨。
不過她不醜,也不低微。
紀徊在高中第一次遇見寧緋的時候,她正手裡拿著申請表,小跑過來笑著詢問他,眉眼彎彎,眸光爍爍。
帥哥,學生會哪裡走呀。
寧緋有一張很漂亮的臉,眼神堅定發亮,連說話的口氣真誠到了讓他有些無法招架,他嗤笑一聲,“在隔壁那一棟,四樓。”
“哦,謝謝。”
寧緋似乎並沒認出來他是誰,這在這個學校不常見。
紀徊喊住他,少年白皙的臉上掛著些許玩味,“你叫什麼?”
“我叫寧緋。”
“……”傳說中那個天才特招生啊?怎麼穿這麼土。
紀徊湊上前,細長手指抽走了寧緋的申請表,少年掛著惡劣又作弄的笑意,“你,談過男朋友嗎?”
紀徊單方麵成為了寧緋的男朋友,當然,寧緋不承認,她忙著讀書,忙著考第一。
紀徊每節課下課都要來她的班級找她,邊上的同學們從一開始的驚呼到後麵習以為常的調笑,讓寧緋有些心慌意亂。
再到後來,她淪陷了,來自紀家少爺的追求實在是太聲勢浩大,他向她展現了她從未見過的這個世界的另一麵,充滿了榮華富貴,和驚心動魄。
寧緋答應紀徊是在高三結束的那個夏天,也是同一天,她見到了紀徊傳說中從不露麵的父母。
那一天警笛的聲音響徹整個富人區彆墅,寧緋接到了紀徊打來的視頻電話,視頻裡紀徊笑得乖張,火光映襯下,顯得他極白,瞳孔就像是漆黑的槍口,對準了寧緋的心臟。
開槍。
他說,“緋緋,今天是我生日。”
那是寧緋第一次接觸到紀徊靈魂,破碎的,紮手的,不似外表光鮮亮麗,內裡是流著膿的潰爛的洞。
她顧不得看書,拔腿狂奔,打車去了紀徊的家裡,外麵已經擠滿了人。
衝入人群中,火海裡,少女朝著縱火犯少年哭喊大叫,“紀徊!你瘋了是不是!你不要命了嗎!”
紀家少爺紀徊,行事無羈,離經叛道,從小被灌輸“精英教育”長大的他,在他18歲生日那一天,點了一把火燒掉了自己的家。
他的臉那麼冷那麼白,站在火海裡沒有掉一滴淚。
他說,“隻有我這樣我爸才會回來看我。”
紀徊的父親紀運趕到現場的時候,什麼都不過問,率先給了紀徊一巴掌,寧緋也沒忍著,上去反手給了紀徊的父親一巴掌。
寧緋替他把巴掌扇回去的那一刻,紀徊微睜雙眼,心臟深處似乎有回響。
出於家族名聲和股市的考慮,事情最後肯定是壓下來不追究了,紀徊的行為也被判定為有錢人家孩子的“小打小鬨”意外造成的,所有人唏噓,刻意忘卻這件事情,如同什麼都沒發生過。
隻有寧緋陪在紀徊身邊,把他的手握得緊緊的,像是握住了他的脈搏。
這天夜裡,紀徊帶她去自己家的酒店開了房,她發現紀徊那近乎野獸的一麵,撕掉了她生而為人的皮囊,拉著她一起掉進深淵。
和他上床,更像是一場撕咬。
寧緋感覺自己像是置身那場火海之中,滾燙刺痛的火焰就如同毒蛇一般從她的雙腿中間纏繞著爬上來,一直到掐住她的喉嚨,讓她不能呼吸。
紀徊,哪個才是真正的你。
夜幕降臨的時候,她聽見紀徊伏在自己身上低聲說,寧緋,你個傻子,我愛你。
她當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