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詔安問:“寶兒,怎麼了?又長跳蚤了?”
秦卿小臉一抽,她昨晚已經在空間裡洗澡了,人家乾淨著呢,長什麼跳蚤。
不過。
“寶兒想尿尿。”
她小小聲的,臉蛋子羞得通紅通紅的。
秦詔安想起她早上喝了一碗大碴粥,就算四嬸做粥有一套,熬得米湯濃稠,但還是水占大多半。
“爸,寶兒想尿尿,我帶她去方便。”
秦二叔正在供銷社下單子,大米白麵貴,他買的是粗糧紅薯麵,又來了點兒高粱米,這些要便宜許多。
因為要供養一大家子,哪怕是應急糧,也大手筆地買了三十斤,每天兩頓,省著點能吃一周左右。
但這時候大夥肚子裡缺油水,平時輕易見不著葷腥,也就更能吃糧食。
這三十斤能不能撐過一周還真不一定,家裡大人通常都隻吃半飽,餓了就多喝水。
他回頭應了聲:“行,我在這兒等你們。”
秦卿啪嘰一聲,小手慘慘地捂住臉。
她大哥哥嗓門太大了,剛才嗷嘮一嗓子,整個供銷社都知道她憋不住想尿尿了。
太社死了。
她小臉蛋紅的都快滴血了。
……
秦卿到底是個小姑娘,秦詔安沒讓她像家中弟弟那樣隨便找個地兒,而是帶著她拐進一條沒人的小巷子。
“寶兒,你自己會脫褲子嗎?”以前在家這種事都是幾個嬸嬸幫秦卿解決的。
秦詔安想起家裡的小八小九,都已經四歲了,還經常尿床尿褲子呢。
秦卿憋著小臉,“我能成,我自己來。”
說完,她又著急地推了推秦詔安:“快走,快走,憋不住了。”
秦詔安年少老成,此刻卻忍俊不禁,他沒走太遠,背對這邊幫忙把風。
秦卿見四下無人,立即衝進空間裡,飛快解決。
她憋得小肚子有點難受,哆哆嗦嗦地發出一聲不知是爽是痛的歎息。
解決完人有三急,她還特意洗了手,又擦了手。
然而從空間出來時,
“哐當!!”
突然一陣巨響,不遠處一夥人戴著紅袖標,衝進一個平房院子裡,四處打砸,聲勢嚇人。
氣質儒雅的老爺子,還有端莊優雅的老太太,兩人被推倒在地上。
那些人飛揚跋扈,叫看得秦卿眼珠一豎。
她整個懵了。
啥情況?
……
“衡衡,你聽話,你彆出來,知道嗎?不然他們會打你的,你乖,放心,彆害怕,外公外婆沒事的……”
漆黑的櫃子裡,一個長相精致漂亮的小男孩臉色煞白,但表情很麻木。
他坐在櫃子裡,衣裳過大,露出一側雪白的肩膀,他麵無表情地看著緊閉的櫃門。
櫃門外是淩亂的腳步聲。
突然哐當一聲,有人一腳踹在櫃門上,實木的大櫃子隨之一顫。
“這櫃子怎麼還上鎖了?撬開!裡麵肯定藏了見不得人的東西。”
一個嗓音粗嘎的男人這麼說,拎著斧頭砰地一聲砸開櫃子上的鎖頭。
男人粗魯地拽開櫃門,看見渾身青青紫紫、遍體鱗傷的楚衡,他愣了愣,沒想到這裡麵竟然藏個小孩子。
這孩子也就六七歲,但看起來像個小傻子,一點都不知道怕,臉上麻麻木木的,沒什麼表情。
那雙眼睛死氣沉沉,幽幽寂寂,若是看久些,那虛虛無無的,叫人心裡瘮得慌。
“老大,快看,這小子懷裡抱著一本書!”
“書?什麼書?好啊,怪不得被人舉報了,把這兔崽子給我拽出來!”
有人薅著楚衡的頭發,粗魯地將他摔在了地上。
“衡衡!”
院外兩位老人挨了打,滿頭滿臉的血,這會兒卻像不要命似的衝過來,一把抱住了楚衡。
“你們乾什麼?你們有什麼事衝著大人來,欺負孩子算什麼本事?”
“老不死的,滾開!少在這兒礙事。”
兩位老人從前似乎是體麵人,衣著雖樸素,舉止卻不凡,透出貴不可言的氣度來,可如今卻落魄如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