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的人聽見這話,一隻手從腰間解下錢袋:“你拿去。”
他今日一個人偷跑出來的,沒有帶上小廝,在外麵突發急症,幸好遇上楚景,執意讓他帶自己來濟世堂這才得救。
楚景接過錢袋子,來到田掌櫃這邊,交錢拿藥。
“咱們這兒有熬藥的地方,公子可將就在這熬好後給您端過來。”
田掌櫃直接問白文瑞。
白文瑞點點頭:“成,趕緊吧。”
現在沒那麼疼痛,他說話都有力氣了。
薑瑤在一邊讚揚的看著花曉飛,這人診斷準確,動作迅速,確實適合做急救,但是那一手記錄寫的真的不咋地。
好在勉強能看,日後寫多了就好了。
再過段時間,就讓他們試著看診吧,自己看著他們倆,想來是沒什麼大問題的。
楚景呆愣的站在一邊,剛剛瞥一眼薑瑤的模樣,他的心漏了半拍,突然有點後悔與她和離了。
若是現在自己還和她在一起的話,這偌大的濟世堂,還有村裡新修的房子不都是自己的嗎?
現在的薑瑤可比徐秀有錢多了,人也比徐秀好看,隻是孩子這件事像一根刺一樣紮在他的心裡。
薑瑤知道楚景時不時就瞟一眼自己,但沒有遞給他任何一個眼神。
“娘親,你看看我寫的名字,寫的好嘛?”
小寶剛好出來,將手中紙張上的字遞給薑瑤看,楚景的眼神同樣往這個方向瞟。
隱隱約約瞄到紙上的內容:薑懷瑾。
懷瑾……薑懷瑾……
突然想到什麼,心裡咯噔一下,字不同,可字音卻是相似,莫非……
楚景看到薑瑤認真誇讚小寶,心中怒意又起。
這不是他的孩子,取這麼個名字,是專門來諷刺自己的嗎?
等等,難道這是奸夫的名字?
看著母子兩人親密無間,楚景眼眸逐漸暗沉下去,在他麵前,表演母慈子孝,故意刺激自己,她安的什麼心?
噌的一下,楚景站起身來,狠狠瞪了二人一眼,又和白文瑞告彆後,離開了濟世堂。
薑瑤不知道這人又抽什麼瘋,但在孩子麵前,依舊保持著溫和表情,看見春蘭不在,估計是去打掃庫房和院子了,又將小寶帶回後院去。
前堂有好幾位郎中在,白文瑞的情況也穩定下來,應該是沒什麼大礙的。
花曉飛拿起筆想寫著剛剛救治的記錄,從楚景離開後,白文瑞就一直在床上嘰裡咕嚕的說著,讓他本就不會寫的記錄,現在腦子一片空白,更是不知如何落筆了。
“這人真是奇怪,我還在這裡躺著,他全然不顧及同窗之情,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
白文瑞甚是不解,好端端的說走就走。
“我都還沒完全好,他就跑了,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花郎中,你說我這病是什麼病啊?能治好嗎?”
“一會熬的藥苦不苦啊?有沒有蜜餞啊,有那東西我才能喝得下藥。可彆整的太苦了,我喝不下去的……”
彩月看著他生病了還廢話這麼多,一直在這裡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花大哥都被他弄的有些煩躁,她也都聽煩了。
“你少說兩句,好好躺著休息吧。”
彩月語氣還算客氣,但聽到有人說自己,白文瑞不乾了,大聲道:
“你這小姑娘,有你什麼事?我說的都是正經事,難道你們濟世堂就是這麼對待病患的嗎?”
“虧我還特意來你們這兒,我是衝著薑神醫的名號,讓一個無名小輩救治我就算了,我不計較,現在還不讓人說話了,這是何道理?”
“彩月。”
見到彩月還想繼續說,花曉飛小聲嗬斥一聲,彩月瞪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人,不情不願的閉上嘴。
“你看看,你看看這人是什麼態度?濟世堂就是這樣對待病患的嗎?”
說著白文瑞就差點直接站起來。
這話聽到彩月耳朵裡,也甚是厭煩,她隻不過是想讓他彆出聲,好好休息有什麼錯?
“虧你還是個讀書人,這麼斤斤計較,看你穿的也像是個大家公子,怎麼嘴巴像個愛嚼舌根的老婦一樣嘰嘰歪歪說個不停?”
彩月在一邊小聲嘀咕,但還是被躺著的白文瑞聽到了。
“我不治了,不治了,你們濟世堂就是這麼對待病患的,我要見薑神醫!見薑神醫!”
彩月聽到他要見薑瑤,一時間有些心慌,這樣不講理的病患她從未遇到過。
花曉飛愣在一旁,之前的人對他們都是客客氣氣的,沒誰敢這麼說話。
“好了,他們兩人沒什麼惡意,是想讓你好好休息,養足精氣這樣恢複的快一些。”在一旁的葛慶豐終於看不下去,解釋道。
“是的,沒什麼惡意,白公子好好休息吧。”
三華和丁彥也附和道。
“彩月,你趕緊給人家賠個禮,白公子不會計較的。”
丁彥在一旁說道。
“怎麼了?賠什麼禮?”
薑瑤剛好出來,一踏進前堂,就聽見他們說的話。
看到薑瑤來了,白文瑞大聲喊道:“薑神醫,這兩人根本不行,做不了郎中,你趕緊讓他們走吧,彆毀了你的招牌。”
薑瑤疑惑的看看兩人,道:“怎麼回事?”
彩月剛要開口說話,就被白文瑞打斷,他將剛剛這兩人是如何對待他的話講了一遍。
薑瑤明白過來,招手讓彩月過來:
“彩月,你剛剛說的話,是對白公子不敬,過來給白公子賠個不是。”
“白公子,恕我不敬,我給您賠不是了。”
彩月軟了語氣,認真說道,剛剛自己確實說的有些過分。
見到白文瑞還想繼續說什麼,薑瑤指著掛在牆上的提示道:“這裡寫著,禁止喧嘩,在濟世堂說話時小聲一些,以免影響郎中和其他病患醫治。”
“白公子,下次可要注意了。”
原本白文瑞還想要繼續鬨下去,但是那牆上確實寫了不能大聲說話,這事確實是自己不占理。
又見薑瑤願意讓人跟自己賠不是,也就沒再繼續說下去,但麵色依舊不好看。
“下次我可不來了,這裡說話都不讓人說。”
“白公子,現在是沒有病患,但是若是人人都這麼大聲吵鬨,在這裡可亂起來,彆人還怎麼安心治病呢?”
薑瑤決定之後掛一個大大的靜字。
白文瑞啞口無言,也不再多說。
不一會湯藥好了,喝了湯藥,他身體差不多了能走了,他想要回家去。
但是光是他一個人,薑瑤是不放心他回去的,於是石峰去送送他。
一開始他是拒絕的,但是人還沒有走到門口,就彎下了腰。
薑瑤趕緊又將他弄到床上躺著。
“你彆逞強,這病沒你想的那麼快好起來,你若實在想回去,我讓馬車送你。”
“這是藥,你帶回去,熬煮了喝。”
這次白文瑞確實聽從薑瑤的話,乖乖的坐著馬車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