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們現在就開始吧。”
一切準備就緒,薑瑤先是將人打上麻藥,然後往傷口上消毒,又拿起手術刀開始手術。
鋒利的刀刃劃開皮膚,露出點點血跡,齊修遠按照薑瑤的吩咐穿好手術服站在一旁遞紗布。
這是他第一次親眼見到這樣的醫治方式。昨夜在薑瑤給的寶書也見過類似的圖畫,但現實帶來的觀感遠比比圖片來得更加強烈。
薑瑤原以為這人見到血會有所不適,沒想到他依舊能好好地站在這裡準確無誤按照自己的指示替她拿取工具。
薑瑤對他的表現也還算滿意,自己隻說了一遍,他就記住了這些工具的名稱,就是不知道用途有沒有記住。
薑瑤也知道,在這個時代能有人接受如此治療方式,還能幫上忙已經很不容易了。
手上的刀刃撥開皮肉筋膜,再往裡是斷骨,薑瑤已經讓齊修遠準備好工具用來複位,這可是個費勁的活,齊修遠在一旁想幫忙也不知道如何做才好。
好不容易複位成功,薑瑤又讓齊修遠幫忙穩住,自己拿起鋼板給骨折的位置打上鋼板,這一番操作屬實是讓齊修遠目瞪口呆。
在沒遇到薑瑤之前,他從來沒有想到過這人的身體還能像桌椅板凳一樣,哪裡壞了修哪裡。
這確實是震憾到他了,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形容。
薑瑤費勁的把斷骨固定好後,開始衝洗傷口,繼續縫合。
加上被敵人一刀割斷的神經和血管,這也需要好好的縫合起來。
看見薑瑤像是在縫衣服一樣縫合皮肉,齊修遠對薑瑤的醫術又有了新的認知。
整場手術薑瑤都是一邊講解一邊完成,中途還教了齊修遠一些新的詞彙。
當然這做手術最關鍵的還是得多練習,需要郎中的手特彆的穩,才能習得此術。
齊修遠心底打定主意,之後回去就按照薑瑤的要求先用豬皮練習。
最後總算是縫合完畢,薑瑤讓齊修遠先清理物品,一定要點清楚數量,術前術後一致,否則就會出現大麻煩。
齊修遠認真的挨個數了一遍,一個沒多也沒少,薑瑤這才放心下來。
手術結束後,薑瑤讓齊修遠脫下衣帽口罩手套,洗完手再出去給徐將軍報個平安。
但是還是要告知將軍現在不能夠進來,需要耐心等到薑瑤出去才算是徹底完成。
齊修遠照著薑瑤的囑咐,把話傳達給徐江,徐江聽到兒子的一切順利,心裡不知道有多麼的激動高興,忍不住又落下幾滴眼淚。
又對薑瑤和他百般感謝。
齊修遠好不容易借著還沒結束的理由回到裡麵,就看見薑瑤拿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師父這是什麼?”
齊修遠又好奇上前詢問。
“這是注射器,裡麵的藥物是防止他得七日風。”
“還有這麼好的藥!”
齊修遠感歎,就這短短兩個時辰內,自己已經被薑瑤的這些東西震驚無數次。
薑瑤點頭,也不再繼續說下去,這些解釋起來很麻煩,況且她這次是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對他解釋了。
但隻要齊修遠不將見到的這些物品說出去那就沒事。
隨後薑瑤又讓齊修遠學習如何紮針,如何找血管,如何給皮膚消毒……
這一切教學完,就等著消炎藥打完,他們就可以結束了。
“你之後好好照看他,我今晚是要回去的,這藥留給你,每日你親自喂他吃,切記不可讓他人知曉。”
薑瑤拿出一盒消炎藥,針管和輸液器用完是必須要處理掉的,極容易留下痕跡和把柄,這些東西還是不拿出的好。
“好,我記下了。”
齊修遠慎重的收好藥,按照薑瑤的囑咐將這藥藏起來。
另外薑瑤又將水壺拿出來,裡麵是她剛剛趁著齊修遠出去時灌的靈泉水。
“這裡麵的水你連同藥一起,每日早晚喂他喝一杯。”
齊修遠又接過水壺,放到自己身上。
“是。”
不久後,點滴總算是打完,將一切收拾好後,床上的少年也悠悠轉醒。
他似乎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中有人在耳邊哭泣,有人在不斷地叫他的名字。
一睜眼就看見床前坐了一個溫婉大氣的女子,麵帶笑意的看著自己。
女人眉間帶著幾分英氣,配上堪稱絕世的容顏,叫人移不開眼睛。
“你是誰?”
少年身體虛弱,但還是努力想要開口說話:“是你救了我?”
他知道自己的腿骨被打斷了,大腿被割傷。
由於失血過多,他沒能堅持住,一下子暈了過去,後麵的事就不得而知。
而自己醒來後絲毫感覺不到那鑽心的痛楚。
再看現在的狀況,想來是這個女人救了自己。
“你剛醒,先彆動。”
見少年要動自己的腿,薑瑤立刻阻止。
“我去叫你父親,修遠你好好看著他。”
薑瑤吩咐一聲,隨即來到帳外。
看見徐江背對著站在不遠處一直等候。
見到身後有動靜,徐江轉身,看到是薑瑤出來了,快速朝她走了過去。
“神醫我兒子怎麼樣了?”
“現在已經醒了,將軍可以先進去看看。”
聽到可以進去了,徐江臉上是藏不住的喜悅,走時還不忘向薑瑤感激幾句。
帳內,齊修遠正在一旁照顧,看到徐將軍進來,立即起身,這位將軍在京城裡可是出了名的不好惹。
“徐將軍,小將軍已經醒了。”
齊修遠朝他作禮。
“齊太醫不必如此客氣,你與神醫一起救了我兒,來日回京我一定好好報答你們的救命之恩。”
徐江說完,坐在床邊,看到兒子的臉色比之前好了不少,被石頭壓著的胸口總算是能喘口氣了。
“爹。”
“,爹在。”
徐江聽到兒子聲音,又差點落淚,但是為了在兒子麵前維護形象,淚水輾轉幾次還是忍住了。
“我的腿……”
“你的腿沒什麼大礙,你好好養著就是。”
薑瑤先一步說道。
“對,神醫都說了,你的腿沒事,那就是沒事的。”
徐江順著薑瑤的話安慰著他,心底也更加有了信心。
“真的嗎?我還能站起來?”
他明明在暈倒前就聽到了軍醫說自己日後恐怕是不能再站起來了,這話對他一個將士來說無疑是最致命的。
“隻要你好好的養傷,站起來還是可以的。”
這點薑瑤是可以保證的。若是想恢複到以前那般步伐矯健還得看他鍛煉保養的怎麼樣才。
親耳從薑瑤口中聽到這話,他瞬間覺得自己沒那麼絕望了。
“在下徐景軒,請問這位娘子怎麼稱呼?”
“薑瑤。”
剛說完話,就看到帳外走進來一位身著玄色衣袍的男子。
“參見世子殿下。”
屋內的眾人紛紛行禮,薑瑤也跟著幾人做了行禮的動作。
“起來吧。”
“他怎麼樣了?”
蒼玄澤看到人已經醒了,想必是沒什麼大礙的。
“回稟世子殿下,犬子已經沒事了。”
說完,徐江又跪下,道:“屬下多謝世子救命之恩。”
“徐將軍快快請起,這醫術之事本世子是不明白的,你應該謝薑娘子才是。”
蒼玄澤看向薑瑤,一改往日嚴肅的風範,臉上的笑意和在濟世堂的模樣如出一轍。
“多謝薑神醫,薑神醫真是妙手回春,堪比華佗在世啊!”
話還沒說完,薑瑤手裡就多了一疊銀票。
她也沒拒絕,這都是她應得,麵上保持著禮貌的微笑,維持著人情世故:“徐將軍過獎了。”
又見到蒼玄澤臉上止不住的笑意,那模樣好像是想讓自己誇誇他?
真是荒唐,他是世子,自己有什麼資格誇他的?
薑瑤把腦子裡蹦出來的想法甩出去,朝父子二人道:“接下來齊太醫會好好的照顧他的,我先告辭了。”
她的話說完,蒼玄澤臉上的笑意也隨之收起。
“你要去哪兒?”
薑瑤疑惑,活都乾完了,自然是回縣城了,明日還要繼續坐診呢。
“自然是回縣城了,勞煩世子殿下安排馬車送我回去。”
“來人。”
蒼玄澤一聲令下,周允就出現在門口。
“你送薑娘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