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沒到打烊時間呢。
齊郎中哀歎一聲:“我叫他們先回去了。現在百姓看不起病,有錢人也不屑來我這看病,我也老了,乾不動了。”
兒子也勸說自己老是做賠本的買賣不是個事,一月兩月就算了,可是硬撐了三年,自己也實在是沒辦法了。
薑瑤一聽,心中明了:“那您之後怎麼打算?”
“薑娘子,我聽掌櫃的說,你來的時候替我幫人診治,門前排了好長的隊,是真的嗎?”齊郎中沒回薑瑤的話,又問了一句。
“是,你請的這個掌櫃可會做生意呢。”薑瑤笑笑,做生意這方麵她是沒什麼天賦,但是自己有實力。
齊郎中不好意的摸摸花白的胡須,道:“我知道他拿薑娘子的名聲做招牌,實在是對不起您,還望您大人有大量,莫怪他,他也是實在沒法子了。”
齊郎中語氣中帶著誠懇的歉意,薑瑤也不是小氣的人,況且,人家也是為了吃口飯。
這年頭若是自己都吃不飽,還怎麼去救治更多的人呢?
“我知道,這點事我不會跟他計較的。”薑瑤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表示自己理解,若不是田掌櫃,她也不會被縣太爺知曉,更不會得這麼多的賞賜。
齊郎中聽罷,頓時放下心來,索性直接打開天窗說亮話。
“不知,薑娘子可有意願來濟世堂坐診?”
原本他就是打算今日問問薑瑤可願意來幫自己坐診的,若是薑瑤不同意,那他也辦法了。
“你放心,你坐診我就不來了,濟世堂就當做是您的,隻要您讓我這幾個掌櫃夥計有口飯吃就行。”
齊郎中跟他們約好,若是薑瑤願意在濟世堂坐診,那就繼續開下去,若是不成他也隻好關門,他們也隻能另謀出路了。
薑瑤聽齊郎中的意思,略感驚訝,這得家底多厚啊,鋪子說送就送,連忙拒絕,道:“坐診倒是可以,也不能讓你吃虧,這樣吧,我就隻拿診費,其餘的就不用了。”
“隻是我這幾日村裡還有病患,估計得要個十來天才痊愈,我可能隻有下午來坐診了。”
齊郎中一聽有戲,臉上揚起笑容,繼續說:“不妨事,隻要您願意來就成。”
“另外,我還有個三歲孩子,家中無人看管,可能到時候也要帶過來。”
“沒事,你隻管帶來,我後院還有幾間房子,到時候你直接住這,省得來回麻煩。”齊郎中說完,不等薑瑤回應,像是又想起什麼繼續道:
“對了,那兩位是薑娘子您救治的吧。”
他看見那二位的傷口縫合方式和那日腸癰病人傷口的縫合方式一模一樣,不是薑瑤還能有誰會這樣的醫治方法?
何況那二位還指名道姓說是薑娘子讓來此找他的。
“他們傷勢那麼嚴重,也就隻有薑娘子你能治好了,那傷口縫合的挺漂亮的!”
麵對齊郎中的誇獎,薑瑤隻是笑笑不語。
今日田掌櫃說的時候她心中就隱隱猜到是這兩人,現在齊郎中這麼一說,她就更加篤定了。
見薑瑤默認了,齊郎中又附耳過去低聲道:“薑娘子他們身份尊貴,你救了他們日後可是前途無限啊。”
薑瑤有些無奈,他們其中有個人恨不得弄死自己,能拿到錢就不錯了,能有什麼前途。
她找到自己的背筐,從裡麵拿出了一團黑乎乎的東西。
齊郎中定睛一看,哎喲!
這不是地精嗎?
“薑娘子,這麼難得的東西,你怎麼找到的?”
薑瑤神秘一笑道:“今日這東西我可不賣給你。”
她有更好的買主。
“你這……?”齊郎中疑惑,不賣給他還能賣給誰?
薑瑤抬起下巴,眼神看向後院,齊郎中瞬間明白過來。
“薑娘子,這可是好東西,剛好那位十分需要呢。”
“這不正好,我進去問問。”
薑瑤說完,起身朝後院走去,齊郎中沒跟上前,薑娘子是認識他們的,沒必要擔心。
齊郎中選的這鋪子挺好的,後院也大,晾曬著各種藥材。
薑瑤直奔正屋。
對著門敲了幾聲,門立馬被打開。
薑瑤看到來人眼中先是驚訝,隨後反應過來立即轉變臉色,勾起唇角,挑眉道:“你這是什麼表情?看到我不應該高興嗎?”
屋內,男人聽到熟悉的聲音,低沉著聲音道:“周允,讓她進來。”
“是,主子。”
周允執行命令,收起眼中的敵意,側身讓開。
薑瑤順勢進去,房間不大,但乾淨整潔。
男人不似昨日那般狼狽,身上殘破的鎧甲早已經換成乾淨的裡衣,麵上的泥土也被清洗乾淨,臉上細小的傷口絲毫沒影響他俊美的容顏,蒼白的臉色更增添幾分病態之美。
薑瑤兩步靠近,再細細看去,男人劍眉鳳目,高鼻薄唇,一頭烏黑長發隨意束起,麵容冷峻孤傲,即便躺在這樸素的床上,身上也流露出一股不屬於這裡的衿貴氣質。
一時間薑瑤看的入迷,試問她兩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好看的男人。
還是旁邊的周允推了推她,才回過神來。
薑瑤連忙把準備的地精拿出來,麵對如此絕美的男人,薑瑤一改往日的冷淡,拿出自認為溫和的笑容,開口道:
“這是好藥,我特來送給你的。”
“多謝你的好意,周允收下吧。”男人也跟著薑瑤笑了,示意屬下把東西收好。
周允板著臉接過,薑瑤也沒在意他,繼續道:“如何稱呼你?”
“在下蒼玄澤。”
這名字一聽就不一般啊!
蒼玄澤說完,知道薑瑤是村婦,可能不太懂得繁雜的規矩,又補充一句:“薑娘子不必拘禮,叫什麼都可以。”
薑瑤對於對方知道自己的姓氏並不感到詫異,畢竟她怕他們找不到自己,特意在紙條上留了姓氏和濟世堂的地址。
不然,自己的銀子可沒辦法收回啊。
“好,那就隨意叫了。”薑瑤本就不喜歡這的禮儀規矩,特彆是迎合什麼大人物,遵守的規矩太多,她可不適應。
“對了,這藥也不是白拿的。”薑瑤轉頭,對著周允道:“這可是我冒著生命危險才挖到的,怎麼著也得值個一百兩吧。”
周允聽到把牙都快要咬碎了。
敲詐!妥妥的敲詐!
“你以為你這是金子做的嗎?”這東西他在府上可見多了。
薑瑤嗤笑一聲,道:“這可比金子管用多了,它能救你家主子和你的命呐!”
“周允,把賬記上吧。”蒼玄澤沒完全好,即便是吃了那紅果,身體也還是有些虛弱,沒辦法,傷的太重,自己也知道要不是薑瑤救了他,他哪兒還能活到現在?
“薑娘子,我先記上賬,改日傷好,定會加倍奉還。”
薑瑤看著眼前的美男倒是十分親和,知道他身份不簡單,可對自己說話,身上也沒有那股子高高在上的架勢,心中生出幾分好感。
“行,我是信你的。”
“既然如此,我日後在濟世堂坐診,也可為你換藥。”
“那就多謝薑娘子了。”蒼玄澤感激道,看向薑瑤的眼神中多了幾分複雜的情緒。
幾年不見,這人好似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