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車行駛到城門口,劉二郎熟練的把牛牽到一旁牲口棚裡栓好,才和眾人一起進城。
近日進城檢查頗嚴,每個人都需搜身才讓進。
薑瑤把孩子抱在自己身邊,這裡人多混雜,萬一走丟事情可就大了。
檢查速度還算快,管理人看薑瑤帶著孩子,問了幾個簡單的問題就放她過去了。
一行幾人入了城門便分道揚鑣,薑瑤和楚景一起來到了官府門前。
不等薑瑤開口,楚景就上前詢問。
真看不出來,這人還有點眼力見兒。
隨後,三人便由人帶去一間屋前,進屋後,薑瑤把和離書拿給楚景,讓他一起連帶戶籍交給管事的人。
媒氏一看,和離書寫的清清楚楚,戶籍也帶上了,二話不說就蓋了官印,這種事他已經重複數萬遍,懶得再問。
由於給薑瑤更改戶籍時不知原籍是哪兒,才多問一嘴。
薑瑤回應說自己雙親早在逃荒路上餓死,原籍無處可去,現在住在十裡村。
“那你在村裡可有田產?可有房契?”媒氏問。
“沒田產,有房契。”
“那這好辦了。”
媒氏將薑瑤遞過來的房契看了看,確認是真的,便把戶籍改到了十裡村。
從此,薑瑤就是十裡村的人。
“大人能幫我把姓氏改成薑嗎?生薑的薑。”
薑瑤提了一嘴,想把姓氏改回來。
媒氏說有些不好辦,但是他現在很閒,可以辦。
薑瑤感謝完,也不看楚景什麼表情,收好房契回過頭就見對麵屋外已經排起長隊了。
現在成親的人這麼多?
不一會戶籍姓氏改好,薑瑤收好戶籍後,直接帶著小寶離開。
自此以後,她就是真正的薑瑤,幫原主脫離這段婚事,也算是給個交代,往後就要過自己的日子了。
楚景跟在薑瑤後麵,出了官府衙門,看著她和孩子離去的背影,心中滋味難評。
自己就這樣放過這個女人?
她成親前給自己戴綠帽子,這麼多年來硬是沒透露奸夫一個字。
當初心底的恨意無處發泄,他才染上賭b,酗酒,後來更是隻有b力鞭打才能一解心頭之恨。可是短暫發泄後,酒醒他又是滿腔的恨意。
恨她欺瞞自己,恨因為她染上了賭,恨打她時她逆來順受維護奸夫的模樣,恨她心裡從未有過自己。
因為她自己的學業荒廢數年,到如今還隻是個童生。
他這四年過的這麼慘,跟這個女人脫不了乾係,捫心發問,怎能甘心放過她?
可是現在她變了,變得令人恐懼,陌生。
或許是真的瘋了吧,可是他覺得,現在的模樣才是她真正的樣子,從心底看不起自己,不像從前那般諸多掩飾,隻是那嫌惡的眼神更加令人討厭!
楚景抿著薄唇,眼神晦暗,往截然相反的方向離去。
集市熱鬨,小寶吵著要來,薑瑤也同意了,孩子還沒有看過這些新奇玩意兒,滿足一下也是應該的。
小孩就應該有個小孩樣才對。
“娘親!娘親!快看,好多糖人啊!是真的!”小寶之前看到過村裡的孩子吃糖人,自己雖然沒吃過,但他能想象出來有多甜。
薑瑤見孩子高興,自己也高興,可小寶看到糖人隻是興奮,並沒有要買的意思,心裡又不免有些酸澀,她現在口袋空空連個糖人都買不起。
薑瑤啊!搞錢啊!
心底默默勉勵自己,薑瑤又和小寶逛到另一條街口處,正巧對麵有一家藥鋪。
臨月國內女子行醫是少數,幾乎不見,但是她可以賣藥材啊。
十裡村峰山後麵,還有一座山,山林茂密,植物繁多,說不準就能找到什麼好藥材。
但是聽聞山中有猛獸,一般人很少去那兒。
薑瑤一個人去倒是方便,她有空間不怕遇到危險,可是孩子該怎麼辦?
管他呢!
先去問問人家收不收吧。
薑瑤走進藥鋪,發現鋪麵還挺大的,屋裡用屏風隔出三個空間,裡住著病患,屋右邊有張桌子,一位老中醫正坐著看診。
藥童見有人上門,還帶著孩子,看孩子麵黃肌瘦的,估摸著是給孩子看病的。
“您往那邊坐著排隊吧。桌上有茶水,您可以帶著孩子休息陣。”說著示意她看老郎中的方向。
薑瑤朝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幾個人正坐在桌邊喝著茶水排隊看診,這鋪子倒是將人文關懷做的到位。
薑瑤笑笑搖頭,對藥童道:“我不看病,也不抓藥。”
在藥童疑惑的眼神中薑瑤繼續說:“我想問問,你們這收不收百姓賣的藥材。”
藥童左看看右看看,也沒見薑瑤帶有藥材,有些疑惑:“收倒是收的,可您沒帶啊。”
聽到藥童的話,薑瑤放心不少,她怕這種大藥鋪有自己的供貨渠道,不接受外來的藥材:“行!日後有貨,我來你們藥鋪。”
藥童點頭應下。
倒不是他自作主張,掌櫃的師傅說過,濟世堂是為百姓開的,自然為百姓著想,若是百姓賣藥或者賒藥,隻管記好賬便是。
這幾年來賒藥的越來越多,大家都快看不起病了。賬上的錢也是一日不如一日,幸好掌櫃的上麵有貴人頂著,不然早就沒了濟世堂。
薑瑤帶著小寶剛走出藥鋪門口沒幾步,就聽見身後傳來女人的哭喊聲。
“救救我相公吧!求求你們了!快救救他!”
薑瑤轉頭一看,男人躺在地上的擔架上,捂著肚子痛得死去活來,哀嚎不斷,女人泣不成聲,哀求著有人能救救她丈夫。
這不是村裡的林英嗎?
這人好像在原主的記憶裡沒什麼特彆的印象,隻知道一家子都是老實人。
屋裡的人聞聲連忙出來,老郎中見狀十分急切,就地檢查一番,雙手一攤道:“是腸癰……看他這樣怕是……”
林英一聽,心裡咯噔一下,瘦弱的身體撲通一下跪倒在地。
“齊郎中,我求求您想想辦法,救救他!我這兒給您磕頭了!”
齊郎中連忙攔住將人扶起,看著躺地的男人也很無奈。
這不是什麼大病,但這個時代醫療條件有限,嚴重起來活活疼死人也不是沒可能。
“你,還是回家準備後事吧。”看著林英期盼的眼神,齊郎中憋了半天,終於說出這句話。
天知道,這句話說出口,他比病人更絕望。
“不要!求您!救救他!您是這兒醫術最好的,您一定有辦法的!”
林英又跪下,自家相公平日待自己是極好的,要是他沒了,她也就不活了。
周圍的人也是搖頭歎息,有人勸道:“你還是聽齊郎中的話,認命吧!哎~”
“是啊,前幾年我們村裡也有個跟他一樣,治不了,最後沒辦法活活疼死的。”
“哎,你節哀吧!”
“人還沒死呢!你瞎說什麼?”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讓林英的心如墜冰窟,心死絕望。
“我能救他。”薑瑤開口說道。
眾人聞聲齊齊看過來,見是一位女子,大家嗤之一笑,不當回事。
“女人哪兒行啊?”
“就是,女人哪兒懂什麼醫術?”
“可彆給人治死了。”
“不治他也要死啊……”
“你能不能閉嘴!”
齊郎中倒不是瞧不起薑瑤是個女子,隻是他行醫幾十年也沒見過有人能治好嚴重的腸癰。
不想這人遭到麻煩,好心勸道:“這位娘子莫要逞強,這病並不好……”
話未說完,薑瑤直接打斷,地上的男人再不救治必死無疑,她也顧不得什麼禮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