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智民回到《燕京文藝》雜誌社,所有編輯的目光都齊刷刷的朝他看來。
他們的眼神裡像是在期待一個答案,但是又害怕這個答案和他們的期望不一樣。
用夏言老爺子的話來說,這就是擰巴!
張智民環顧了一圈眾人的表情之後,也不折磨大家了,鄭重宣布道:
“夏老說了,小陳的這篇《廬山戀》沒問題,一個字都不用改。”
“真的?太好了,我就說小陳寫的沒問題,畢竟現在可是新世代了。”周豔茹高興道。
“嗯,看來之前確實是我們這些老同誌有些保守了,大家以後選稿的時候,也可以適當的放寬一點了。”
“是這個道理,但也不能太大膽,還是要循序漸進……”
“可以。那個豔茹同誌啊,麻煩你往北電跑一趟,把這個喜訊也和小陳同誌說一聲,想必他這些天也等急了。”
“欸好的,但是老大,《廬山戀》的稿費是不是該給小陳結了?”周豔茹道。
“你倒是提醒我了,既然《廬山戀》可以發表,那這小說稿費確實不該再拖著小陳。”
說到這,張智民頓了一下,看向大家問道:“隻是這次又該給小陳的稿費定多高的標準呢?”
“我早上從數據組那邊了解了一下,截止昨天為止,刊登了小陳《牧馬人》的上期雜誌銷量已經突破了130萬冊,而且小陳這篇《廬山戀》的水準同樣在線,所以我建議,給小陳同誌定千字7元的稿費標準。”
“老王,小陳怎麼說都還是一個新人,這就給最高的小說稿費標準,會不會讓其他作者有意見啊?”
“能有什麼意見?要真有意見,那就也拿出好的作品出來,我們同樣可以給高價。
說到底,作家這個行業,到底還是作品質量說話,不是排資論輩的地方。
再者,眼下小陳同誌已經寫出了兩篇高水準的作品,說明他第一篇《牧馬人》的成功並不是偶然……
你們信不信,等他這篇《廬山戀》發表之後,定然就會有其他雜誌的編輯向他約稿?
如今我們和小陳之間還有一層香火情在,要是都不好好維護好這層關係,那等他被其他雜誌社挖走的時候才想著補救,豈不是太晚了?”
有了王朦的這番深度剖析之後,編輯部裡再無一人對《廬山戀》的稿費標準提高到千字7元有半句質疑。
於是周豔茹從財務處領了《廬山戀》的稿酬,騎上自行車就要往北電而去。
不過她還沒出雜誌社的大門,就被門衛大爺給攔了下來。
“周編輯你既然要去見小陳,那就順帶把讀者寫給他的信一起帶上吧,這幾天都已經在我這裡存一堆了。”
“喲,都過去一個月了,居然還有這麼多讀者給小陳寫信呢。”
“說明他的《牧馬人》火啊,不過我挑揀的時候,發現這裡大部分的信都是從遠地方寄來的,應該啊是在路上耽擱了不少時間。”
“嗯,好嘞,那大爺你把信都給我吧,我肯定轉交到小陳手上。”
《燕京文藝》雜誌社距離北電不遠,周豔茹騎車幾分鐘就到了。
不過北電門口既然設置了一個保安亭,像她這種既非北電的老師,又不可能是學生的生麵孔,當然在門口就被攔了下來。
這會兒北電剛放學,若是放在後世,估計已經被媒體打上什麼北電第一校花的方淑今天下午不準備和同學們去食堂吃飯,因為她答應了父母,要回家去吃。
沒錯,方淑是燕京人,而且背景還不簡單,父親是文化蔀的局級領導,母親是央美的聲樂老師,她還有個妹妹叫方慧,後來同樣考上了北電。
方淑剛走到校門口,正好撞見了來給陳耀東送稿費和讀者來信的周豔茹被保安周國正攔下來的一幕。
這本不管她的事,直到她耳邊不小心聽到了以下這段對話——
“你好同誌,這裡是北電,請問你是來乾什麼的?”
“同誌你好,我是《燕京文藝》的編輯周豔茹,這是我的工作證。”
“原來是周編輯啊,您這是?”
“我是來給作者辰東送讀者來信的,哦,他的身份是你們北電導演係的陳耀東同誌。”
周豔茹此話一出,保安周國正還隻是驚訝了一下,但是一隻腳已經踏出校門的方淑卻是整個身子都直接定格在了原地。
‘什麼?辰東是導演班的那個陳耀東?寫出了《牧馬人》的作者陳東竟然是和我一屆的北電同學?!’
周國正先反應過來,他覺得陳耀東這個名字有點熟悉,但是沒法和記憶裡某個人對號入座,於是對周豔茹道:
“沒想到這屆北電學生裡居然還藏龍臥虎,不過我同事打飯去了,現在校門口就我一人,不能隨便擅離職守,所以實在不好意思,隻能麻煩周編輯你自己進去找人了。”
周豔茹本來也沒打算勞煩這位保安,正要感謝,就聽旁邊傳來了第三人的聲音。
“這位編輯,您是找導演係的陳耀東同誌嗎?我可以給您帶路。”
這話正是來自剛從震驚之中反應過來的方淑口中。
周豔茹循聲回頭,打量了方淑一眼,暗忖道:好個漂亮大方的女子,這裡不愧是北電!
心裡這般想著,嘴上卻很客氣。
“同誌,這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隻是帶個路而已。”
“好的,那謝謝啊。”
周豔茹和保安打了聲招呼後,就推著車跟著方淑往校園裡走去。
“同誌我該怎麼稱呼你呢?”
“我叫方淑。”
“方淑同誌你好,你和小陳是同班同學嗎?”
“不是的,他是導演班,我是表演班的。”
“哦,那你們這麼快就認識了呀?”
“……其實不算認識吧。”
迎著周豔茹遞來的疑惑眼神,方淑解釋道:“今早上開學典禮上,他們導演班的班主任上台發言,分享了一段寄語,但這位老師特意強調,他說的這段寄語,正是從陳耀東同學那裡聽來的。”
周豔茹恍然。
接下來,方淑先帶著周豔茹來到了導演班,但在這裡沒有找到陳耀東,於是又帶著她走進了食堂。
恰好,這會兒陳耀東就在食堂裡用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