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陳愷歌之外,301宿舍裡其他三人分彆是吳誌牛,謝小金和張健椏。
曆史上96年上映的《藍鯨大屠殺》就是吳誌牛拍的,千禧年後他轉型當了電視劇導演,拍了《天下糧倉》《大明天下》《紅七軍》等一批收視率還不錯的電視劇。
謝小金畢業後選擇留校任教,後來一路晉升到了教授,博士生導師。
張健椏就是那個年紀輕輕已快禿頭了的青年,他畢業以後被分配到了魔都電影製片廠,認識了前文介紹過的張諭,兩人在1984年結為夫妻,但是1985年張諭就出國留學給人當保姆去了,他兩的這段婚姻也因此走到儘頭。
“欸,我說你兩的行李呢?怎麼是空手來的?”
陳耀東和田狀狀對視一眼,仿佛在說:看吧,我就知道還會被問。
幸好他們在上樓的時候就已經商量過該如何回答了。
田狀狀站出來,駕輕就熟的答道:“哦,那個我們這幾天不在宿舍裡住,如果宿管老師晚上查寢的話,麻煩大家夥幫忙打下掩護啊。”
張健椏好奇道:“你們不住宿舍住哪裡啊?”
陳耀東摸了摸鼻子,“我家離學校比較近。”
田狀狀則撓了撓頭,“我家離學校也比較近。”
“你兩住一起?”謝小金一語道破天機?不,他其實是歪打正著。
這下卻是讓陳耀東和田狀狀為難了。
正當他們在實話實說和撒謊隱瞞之間糾結的時候,陳愷歌忽然道:
“我知道老田家住在北影廠小區,但不知道陳耀東你家是?”
“我家在北師大家屬小區。”
“北師大家屬小區?那不就是咱們隔壁嗎?”
謝小金驚訝道:“像你這麼近,完全可以不住校,當個走讀生好了。”
“我家人口比較多,住房有點緊張。”陳耀東簡單解釋了一句。
隻是他這話剛說完,就引起了坐在床鋪上,一直默默無聞聽他們談話的吳誌牛的附和,或者說,共鳴。
他道:“確實是,現在每家每戶的人口都不少,如果是在農村,還能申請一塊地來自建房,但是住在城裡的除了排隊等單位分房外,好像就沒有其他解決辦法了。
但單位房子才有多少?可以說杯水車薪。所以我認為城市的住房問題還會越來越緊張。”
“可以啊牛哥,看你分析得如此頭頭是道,想必也是吃過這方麵的苦吧。”張健椏笑道。
“不是說今年12月份要召開第十一次國家大會嗎,想必應該會有相關領導拿出來討論的吧。”
隨著這個話題的展開,大家的注意力自然也就不再放在陳耀東和田狀狀身上了。
他兩和四人吹了吹牛,便找了個理由離開了宿舍。
……
半個小時後,位於大柵欄街道的一家國營飯店裡。
田狀狀在陳耀東點完菜並且搶著買了單後開始數落道:
“我就說在學校食堂裡吃了午飯再出來,你非要拉著我來吃國營飯店。
這國營飯店的價格可比食堂貴多了,你說你這麼破費乾什麼?”
陳耀東笑著解釋道:“難得田哥看得起我,今天我兩剛認識就邀請我去住你自己爭取來的豪華宿舍,而我隻是請你下一趟館子,哪裡就稱得上破費了。”
田狀狀擺手道:“沒你說的那麼嚴重,之前我也同你說了,邀請你成為我的室友,也是想有個人可以分擔一下壓力罷了。”
“這種好事,我想換作其他任何一個人,也肯定是會答應下來的。”
田狀狀還想客氣一下,陳耀東卻不等他開口,就給這個話題畫了一個句號。
他道:“總之我是受益者,你可以不在乎,我必須該表示一下,不然我這心裡也過意不去不是。”
“但謝來謝去的話就不說了,我點了兩瓶啤酒,待會兒上菜後再敬你一個,心意都全在酒裡了。不過也可惜待會兒還要去采購,不然真應該喝個痛快才是。”
田狀狀被陳耀東此時的義氣影響,也不再扭捏,笑道:“這有何妨,今後咱們是四年的大學同學,喝酒的機會難道還少嗎?先記著就是了。”
“哈哈哈,對,不急於這一時。”
陳耀東也越發覺得這田狀狀適合交朋友。
不多時,飯菜上桌,一起送來的還有陳耀東點的那兩瓶單價8毛錢的燕京啤酒。
“乾!”
剛才陳耀東點菜的時候,特意說了些好話,讓服務員給他們的這兩瓶啤酒放在水裡冰了一下。
此時來一口,在這室內氣溫應該在三十多度的環境下,有種脫掉衣服,一頭紮進泉水裡的清爽感。
“啊,舒坦。”
陳耀東和田狀狀是直接對瓶吹的,兩人都是一口就乾掉了小半瓶。
“吃菜吃菜。”
“哈哈,那我就不客氣了啊。”
“千萬彆客氣,敞開了肚皮吃,不夠咱再點。”
“喲,聽您這口氣,還是個大款呢。”田狀狀打趣道。
“大款咱自然當不起,但既然真心實意的請客,怎麼著也要讓客人吃舒服了,您說是不是?”陳耀東見田狀狀說京話,也用京話回了一句。
之後兩人半天不曾說話,都在用心乾飯。
畢竟這個年代哪怕是陳耀東這個重生回來的現代人,平常不會為了勤儉節約四個字虧待自己的嘴,然而他這肚子裡也是經常缺少油水的。
所以這有機會下一趟館子,他當然也不會講什麼斯文。
一切等先把肚子摟飽了再說。
“嗝,這一餐我兩吃了五塊八毛錢,相當於你半個月的大學生活補貼沒了,要不還是我幫你付一半吧。”雖然剛才說的好好地,但田狀狀還是有點過意不去。
因為北電發給他們的每月生活補貼,也就隻有12塊外加7塊錢的副食補貼。
所謂副食補貼,也就是餐票。
“說好的我請就我請,你又提出aa是不把我當朋友啊。”陳耀東沒好氣道,雖然他知道田狀狀是好意,但是他要接受了這好意,以後爺們兒的臉又該往哪兒擱啊?
“我沒有不拿你當朋友……”田狀狀也覺得自己這好意確實讓人比較為難,話說到一半歎氣道:“欸,算了,總之以後東子你要是生活困難記得跟我說,千萬彆憋著。”
“放心吧,我不是那種打腫臉充胖子的性格,如果真沒錢了,肯定找你蹭吃蹭喝,趕都趕不走的那種。”
“哈哈哈,我倒是忘了你是個臉皮賊厚的家夥!”
“呃……”陳耀東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你這話聽著不像是好話啊?”
“就是好話,臉皮厚點才吃得開嘛。對了,你剛才說的‘aa’是什麼意思?”
“就是各買各的單。”
“哦,這個詞倒是挺新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