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食堂出來後,身上揣著兩封信的劉筱莉沒有選擇直接回宿舍,同時還對陳豔紅表示自己想單獨走走。
這一走就走到了平常練舞的教室。
隻是這會兒已經是下班時間,教室裡隻有她一人,顯得非常安靜。
因為是練舞的教室,為了防止磕碰,裡麵沒有桌椅板凳,她們平常練完舞想休息,也是直接席地而坐。
但哪怕是地板,她們舞蹈演員平常待得久了,也都圈了自己的小地盤。
此時劉筱莉就脫掉鞋子走到了屬於她的小地盤,盤腿坐了下來。
接著將兩封信都拿在了手上。
一封是從京城寄來的。
另一封的地址上寫著江城大學法學院。
她的目光在兩封信上來回巡視了兩遍後,還是決定先拆開從京城寄來的這封。
因為這封信讓她等得很焦灼。
哪怕是現在,她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生氣多一點,還是好奇多一點。
“咦?這是一張畫嗎?”
劉筱莉拆開信封之後,發現裡麵竟不是普通的信,而是一張卷起來的畫紙。
這無疑更加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連忙將之取出來,迫不及待的就打開了。
然後就見一副栩栩如生的人物風景圖在她眼簾之中徐徐呈現。
當畫卷完整的暴露在空氣裡的那一刹那,劉筱莉隻覺得呼吸一滯。
再接著,她便聽到了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聲。
但她壓根顧不得這些,因為注意力早就被眼前這幅畫給吸引了過去。
她一眼就認出了站在船頭的女子,赫然正是‘自己’。
而在岸上涼亭裡和‘她’對視的男子的身份,自然也呼之欲出。
劉筱莉盯著‘他’打量了許久,繼而才將目光落在那兩行字跡上。
她輕輕的念了出來:
“佛說: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換來今生的一次相遇!”
這幅畫,再搭配這句佛語,對劉筱莉來說,不是情書,卻勝似情書。
不知過去多久,當她終於從這幅畫上收回視線,卻驚訝的發現,自己早已情不知所起,心跳像小鹿亂撞。
臉頰也在發燙,伸手一摸,跟發燒了似的。
‘嚇’得劉筱莉再不敢往這畫上多瞧一眼,趕緊將之重新卷了起來。
隻是動作是那麼的小心翼翼,好似生怕毀了一點。
當重新把卷起來的畫塞回信封,劉筱莉這才長長吐了一口氣。
也慢慢讓自己平靜了一些。
隻是此時,再去看那封江大老師寫的信,劉筱莉卻沒了一點拆開的興趣。
但她也不曾撕了或者丟掉,而是打算明早讓袁老師物歸原主。
宿舍裡,陳豔紅也早便看完了弟弟寫給她的信,信裡陳耀東沒提畫的事,但是把自己寫了一篇小說,並且這篇小說將在下一期《燕京文藝》雜誌上發表的信息透露了一二。
“小說?寫的什麼小說就不能在信裡提一下嗎,還給我打啞謎。”
此時陳豔紅既驚喜於弟弟身上發生的變化,又有些氣惱他和自己賣關子。
當然,她的氣惱還是因為眼睜睜看著自己牽的紅線出現了意外的變故。
“也不知道阿東寫給小莉的信裡寫了什麼……”
正這樣想的時候,陳豔紅就見到室友推開門走了進來。
她估計這會兒劉筱莉已經看完了信。
當然,不光看了她弟弟寫給她的信,應該也還有那個江大老師的。
陳豔紅是個直性子,她很想直接了當的詢問劉筱莉現在的內心是怎麼想的,但是開口之前,她又敏銳的捕捉到,對方從進門開始,就在故意躲著自己的眼神,一副很心虛的樣子,這讓她有種不妙的感覺,於是到嘴邊的話,又給咽了回去。
劉筱莉進門之後確實有點不敢和陳豔紅進行眼神對視,倒不是心虛,而是害羞。
她兩好像都在等著對方先開口,一時間宿舍裡的氣氛越發古怪起來。
這種古怪的氛圍持續了一分鐘,兩分鐘……
終於,兩人都憋不住了。
“豔紅姐。”
“小莉。”
她兩終於有了眼神交流,但沒想到會這麼默契,聲音居然撞到了一起。
“豔紅姐你先說吧。”劉筱莉道,其實是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難道告訴對方,自己喜歡上你弟弟了?
那也太難為情了吧。
陳豔紅看著室友這一臉扭捏的樣子,儘管心裡已經往最壞的那個結果去猜了,但還是不免好奇問道:
“我弟弟在信裡給你寫了什麼?”
“這……”
這個問題劉筱莉真的不好回答。
就在她猶豫要不要直接把畫拿出來和陳豔紅分享的時候,耳邊又傳到了一個問題:
“看來是那位江大老師的信更打動你了。”陳豔紅在說這話的時候,帶著一股對自家老弟的恨鐵不成鋼。
是的,此時在陳豔紅的心裡,陳耀東已經出局了。
但是她的話卻讓劉筱莉一呆。
“啊?”
“沒關係的,雖然你和我弟有緣無分,但你也不用覺得愧疚什麼,畢竟感情是自己的,甚至如果你和那位江大老師成了,作為好朋友,我也會真心的祝福你。”
聽著陳豔紅這一大段的獨白,劉筱莉當然反應過來對方誤會了,而且這誤會大了。
她趕緊解釋道:
“豔紅姐,不是你想的這樣的……”
陳豔紅以為對方還想安慰自己,打斷道:“我懂,真的沒關係,咱們以前怎麼樣,以後還是怎麼樣。”
劉筱莉著急了。
於是聲音都提高了幾分:
“不,你不懂。”
陳豔紅:“?”
不過下一秒,她就見劉筱莉從身上把兩封信都掏了出來。
“豔紅姐,這是袁老師交給我的信,我根本就沒有拆開看,打算明早還給她,讓她物歸原主。”
聽了劉筱莉的解釋,陳豔紅大腦宕機了01秒,然後自己也拿起信來檢查了一遍,這才發現,好像真的是她誤會了。
“對不起啊小莉,是我誤會你了。”
陳豔紅的認錯態度非常快,但是有疑惑她也是當場就問:
“可是小莉,剛才進門的時候,我看你為什麼一副似乎很心虛的樣子呢?”
“我不是心虛……”
劉筱莉也不知該如何解釋,於是乾脆把陳耀東寄給她的畫取出來,塞到了陳豔紅手裡,道:
“還是豔紅姐你自己看吧。”
“這是?”
陳豔紅狐疑的接過畫,當展開之後,她的瞳孔瞬間放大。
“這……這……”
不得不承認,陳豔紅在看到這幅畫之後,她之前的一些疑惑全都迎刃而解。
但是,她現在的心情卻像是直接吞下了一整個檸檬一樣‘酸’。
……
《燕京文藝》雜誌社。
這天一早,陳耀東又準備背著畫板出去尋找靈感,然而剛下樓,就碰到了王朦。
“王組長早。”
“早早早,小陳你這是又要出去啊?”
“對,我出去找找靈感。”
“嗬嗬,好……對了小陳,下一期雜誌已經送了一批到我們編輯部,你要不要也拿兩本去看看?畢竟你的《牧馬人》可是這一期的頭版。”
還有這種好事?
陳耀東都以為自己要等下期雜誌發布當天花錢來買,倒是忽略了雜誌社會提前訂一批來看看效果。
“好啊好啊!”他點頭如搗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