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秋:“……”原來他拿著金釵回來哄她,是為了讓她把今天的事情咽下去,彆讓崔玉嫣為難啊!
好好——秦之洵還真是崔玉嫣的好小叔!
沈知秋突然就對秦之洵不報希望了。
他意識不到的,他根本就意識不到他們兩個才是夫妻,才是該一起攜手往前走的人——
既然如此,還有什麼好說的?
心裡頭突然就有些厭了,煩了。
沈知秋冷臉又看向了窗外,不鹹不淡的道:“我知道了。我不會把今天的事情說出去的。你且放寬心吧。”
她能把今天的事情揭過去,翠喜卻有些不樂意了!
翠喜當即就衝著秦之洵怒聲道:“姑爺你怎麼能這樣呢?你隻想著要讓小姐原諒大夫人,不和她計較,不讓她受責罰,你怎麼就不多關心關心小姐?”
“小姐今天被驚馬嚇著,都還沒緩過神來呢!”
氣死她了!
這是她家姑爺嗎?
不知情的還以為他是大夫人的夫君呢!
翠喜氣鼓鼓的瞪向秦之洵。
秦之洵這才又看向了沈知秋的臉,見她那張臉果真是雪白無血色,他趕忙手足無措的道歉:“抱歉,抱歉,是我的錯!我對你確實不夠關心——這樣吧,知秋,你身上葵水也乾淨了,我還是從書房搬回來陪你,照顧你吧!”
沈知秋懨懨的擺手:“不了,我身體不舒服,你還是睡書房吧!”
這話正好讓剛進門的王嬤嬤聽到了。
她當即就拉了院子裡一名小丫鬟問情況。
小丫鬟是文翰院的灑掃丫頭,剛才一直在這邊打掃,自然把所有的事情聽得一清二楚的,她當即便把所有的事情和王嬤嬤說了。
王嬤嬤一聽,這還了得?
侯夫人一直盼著世子和世子夫人趕緊圓房,好徹底絕了世子和大夫人之間的聯係呢!這怎麼兩人還因為她又鬨矛盾了?世子爺甚至還一直睡書房?
王嬤嬤匆匆去回了侯夫人這話。
侯夫人又氣又怒的,忙把崔玉嫣喊了過去,怒聲讓她跪下了,指著她鼻尖責罵道:“崔玉嫣我是不是警告過你,以後離洵兒遠一些!彆去打擾他們夫妻兩人的好日子!你呢?你聽進去了嗎?他們出府,你帶著孩子眼巴巴的跟過去。”
“跟過去就算了,你還挑撥的洵兒夫妻兩人鬨矛盾,還讓沈知秋獨身回府,氣的生病了?”
“你簡直太胡作非為了!”侯夫人氣急敗壞的怒罵她兩句,猶不解氣,索性怒聲吩咐人道:“王嬤嬤去——去把她送去祠堂!”
“讓她去祠堂裡跪著,好好反省反省!”
“是。”王嬤嬤當即就把人帶去了祠堂。
祠堂位於南平候府的後院東北方向,偏僻又森冷。
這會兒天色已經暗了,祠堂裡的地麵更是涼的驚人。
崔玉嫣剛跪下去便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她輕咬了咬唇瓣,隨即抬手示意自己的貼身丫鬟過來,在她耳邊低語一陣——
而此時的文翰院中,秦之洵得知沈知秋險些喪命在驚馬腳下,當即愧疚無比的親自監督廚房做了幾道海鮮味兒的炒菜,給沈知秋端了過去。
正殷勤的陪著她用飯,外頭傳來一道焦急的喊聲。
“世子爺!世子爺不好了,我們夫人暈過去了!她暈倒在祠堂裡了!”
秦之洵當即起身,闊步走到了飯廳門口,怒聲質問道:“好端端的她去祠堂做什麼?”
那丫鬟縮縮脖子,小心翼翼的朝門裡瞟了一眼,隨即委委屈屈的道:“侯夫人聽說大夫人鬨得你和世子夫人起了矛盾,就罰她去跪祠堂。但世子爺您知道的,我們夫人身子柔弱,她沒承受住就暈過去了——”
崔玉嫣暈過去了!
而原因是他娘聽到了他和沈知秋在外邊鬨矛盾的事兒。
可這事兒隻有他們四個人知道。
崔玉嫣和珂兒不可能會主動說起這事兒的,會去告狀的就隻有沈知秋!而剛才這丫鬟往門裡瞧的那神情又怕又怒的——怕是這事兒真是沈知秋去告的狀!
秦之洵這念頭一起,當即就怒不可遏的轉頭質問沈知秋道:“沈知秋是你去向母親告的狀?”
沈知秋還沒說話。
秦之洵又怒聲道:“你不是答應我不會說出去的嗎?你怎麼能當麵一套背麵一套的?你是非要逼死大嫂才滿意嗎?”
吼完,他就跑了出去。
那著急的模樣,和那日洞房夜他去滄瀾院的模樣一模一樣。
沈知秋看著眼前這一桌子海鮮盛宴,突地就冷笑起來。
瞧——她早就該認清事實了不是嗎?
在秦之洵的心裡,隻要大嫂受了丁點的委屈,便都是她的錯,他便能不分青紅皂白,不問事情緣由的來質問她。
可明明錯的從來都不是她!
她到底為什麼承受這麼多?
或許該結束了——
可她才和秦之洵結婚幾天,難道就這樣放棄了嗎?
沈知秋偏頭看向一旁的金釵,又抬眸看向書房方向。那裡還放著她和秦之洵十年間的通信——
再給秦之洵一次機會吧。
也最後再給自己一次機會,讓自己死心。
沈知秋起身也去了祠堂。
還沒走到祠堂,遠遠的,她便瞟到秦之洵打橫抱著崔玉嫣朝滄瀾院跑去。
那麼多下人側目,他卻視而不見,甚至,他朝這邊張望一眼,他就能看到她,他也沒有望過來。
他的眼中隻有崔玉嫣一個人!
這兩人肯定是有貓膩的!
他們說不定有私情!
沈知秋一顆心瞬間涼透了。
她站在祠堂外邊的梧桐樹下,怔怔的望著秦之洵抱著崔玉嫣越來越遠的背影,垂在身側的手攥緊,鬆開,又驀的攥緊——
好久,她才轉身回了文翰院。
她要和離!
她決定了,她要和秦之洵和離!
沈知秋坐在飯廳中,看著那早已經涼透了的飯菜,內心的涼意一波蔓延過一波的。
這一等又是等到了深夜。
秦之洵拖著沉重的步伐走進來的時候,沈知秋還在飯桌跟前坐著。
秦之洵一愣,趕忙走了過去:“知秋你——”
“我們和離吧!”沈知秋抬眸打斷了他的話。
眼底瑩光一片。
她不想哭的,可到底還是沒忍住——但剛才已經偷偷哭過了,這會兒麵對秦之洵,她反倒是哭不出來了。
她平靜的望著秦之洵,雙眸放在膝蓋上,眼神認真而又慎重。